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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穆生:“你能开药?”
季长君摇头,建议道调养身体的事,还是找他师父李大夫的好。
这事揭过,魏穆生也不再提,他视线扫过季长君身侧的包裹,“药材可是采买好了?”
季长君端起茶盏抿了口茶,点头。
魏穆生整理袖口,站起身道:“天色不早,我捎带你回军营。”
第70章 等我
季长君沉默了下。
魏穆生:“你不愿?”
“不敢。”季长君起身, 不紧不慢行了一礼:“劳烦将军了。”
毛色黝黑的骏马吃饱喝足,打了个响鼻,主人的手伸过来, 它歪着脑袋蹭两下。
季长君看着这一幕,迟疑道:“……只有一匹马?”
魏穆生:“你想坐马车?”
只是普通一句问话, 只是男人嗓音沉暗嘶哑, 说话自带一股威压。
“这不合规矩。”季长君说。
魏穆生:“我不重规矩。”
季长君眉头蹙了下,最终低眉顺眼应下:“是。”
没主动提多牵一匹马,将军的命令, 他也只能受着。
魏穆生动了动唇,嘴边安抚的话咽了下去, “上马。”
魏穆生牵着一人一马走出街道, 远离街头房舍的偏僻之处, 才翻身上马, 落在季长君身后。
季长君深吸一口气,忍着这煎熬, 他吸取了上次和阿生骑马的教训,一动不敢动,和身后男人恰到好处保持着一段距离,暗自防备。
出了城,马蹄疾驰, 萧瑟秋风打扑面而来, 季长君买来的小厮衣裳单薄, 吹了风, 浑身一颤,然而那点寒气还没入体,便被身后热烘烘的暖意驱散, 厚实似一睹城墙。
季长君揪住身下骏马的鬃毛,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愣神。
将军和阿生的体格相似,两人共乘的熟悉感重合了七八分,他似坐在阿生的怀里
然而军中大多是士兵身强体壮,将军若是不如自己手下一个侍卫高大健壮,可要丢尽脸面。
可将军和阿生所骑的马,皆是纯黑无一丝杂色,印象中几乎一模一样。
季长君偏头向后看,“将军,您的马……”
风在耳边呼啸,魏穆生没听清,低下头,冰冷的面具擦过耳际,季长君被冰的一颤,轻启的唇险些碰到男人面具外的下颌,他蓦地扭头躲开。
“什么?”魏穆生问。
季长君摇了摇头。
他不识马,军中的马大抵类似军中的兵,乍一看,高矮胖瘦和肤色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又或是,阿生胆大包天,连将军的马也敢偷来用。
季长君觉得后者更可信些,毕竟那家伙可是个混不吝的。
他心里多骂两句,唇边不知何时带了两分笑意。
一路顺利到达军营,季长君下马道谢,魏穆生径直策马来到将军大帐前,马让人牵走,他进了大帐换衣裳,摘了面具,不到半刻中,再度掀起帐帘,大步离开。
魏穆生不可能放人,季长君也不可能真的离开,不过是彼此演的一场戏。
季长君再蠢笨,也不会弃了“阿生”,选别的法子逃回大周救母亲。
从始至终,魏穆生没想过放任他逃离自己的掌控范围。
熟悉的小院近在眼前,魏穆生推开门,一道身影静坐桌边,见着他,眼尾轻勾,潋滟含笑的眸就望了过来。。
近在咫尺的美人,又唾手可得,不似梦中那般,睁眼便消失。
魏穆生愣神一瞬:“你没走。”
季长君唇角的笑落了下来,“我不走了,你不高兴?”
魏穆生进屋关了门,道:“高兴。”
话虽如此,可男人眼底不见惊讶与喜色。
季长君那点微妙的情绪也冷了下来,站起身:“莫非你嫌我缠着你,于你而言,我是个累赘?”
话音刚落,魏穆生便靠近了,抬手抚摸他的脸,冷厉平静的目光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温柔,将季长君的脸细细描摹一遍,低头吻了下去。
一如既往的迫切强势,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舌尖势如破竹般卷过季长君的软舌,舔过上颚,又往小舌去,季长君眼角逼出莹莹泪花。
那点不悦在心中消泯,只是一日未见,男人的吻如恶狗朴食,贪婪搜刮季长君的口腔,贴近的身体感知清晰,吻朝着脖颈落下,季长君抬手勾住魏穆生脖颈,指甲嵌入后颈肉里,才堪堪叫停。
分开时,季长君红肿的唇瓣黏着一条透明水线,魏穆生再次低头,舔走那丝多余的甜,季长君湿黏的睫毛张开,瞧见了这一幕。
男人正垂着眼,吮掉他唇上的水迹,肌肉紧实隆起的脊背微微弓着,小心又珍重,深邃硬朗面庞沉着冷静,身下却已在疯狂叫嚣。
季长君本该骂两句,可不知为什么,他骂不出口,连带着自己,也被传染了男人的下.流,匆匆挪开眼。
“我忧心你早已远走高飞了。”魏穆生开口时,嗓音有些哑。
季长君耳朵动了动,尚未来得及分辨,先被那话中隐含的情绪勾住了心神。
半晌,他低低说了句,“我脚疼。”
魏穆生立即抱起他,往床边走去,季长君自然而然搂住他脖子,指腹摸了片刻,找到他掐的印子,脑袋靠在他胸口,听见一声一声有节律的心跳声。
他利用他的身份走捷径,阿生图他的颜色,这样的两个人拥抱起来,竟也能有几丝温情。
魏穆生把他放在床上,单膝跪地去脱他的鞋袜,季长君有些抗拒:“还没洗脚。”
魏穆生:“无碍。”
去了长袜,一双白皙的脚暴露在空气,似比脸还要白嫩几分,脚背青筋比魏穆生手背突起的筋脉秀气漂亮,滚烫的大手握住脚掌,对比更加鲜明。
季长君被他那样的眼神盯着脚看,面上微赧,脚趾蜷缩了起来,魏穆生不知想到什么,眸底黑色浓稠。
魏穆生拎着他的脚检查,一边道:“听说你和将军一起回来的,共乘一匹马?”
“你和将军,什么时候关系这般好了?”
恍若漫不经心一问。
季长君心下一跳,随即反应过来,难怪他一副无惊无喜的神色,原来早就得到了消息。
那还说什么担心他远走高飞。
“巧合。”季长君说。
魏穆生:“我不问,你便不打算告诉我?”
季长君是没打算主动提,可他回来后刚换下衣裳,男人就来了,没说几句就抱着他亲,他也没机会开口。
季长君:“你还想借此生事?”
魏穆生粗糙的指腹无意识摩擦季长君脚背,语气平静:“你先前对将军百般推崇,如今他善待你,你岂不是对他更有好感。”
季长君竟嗤了声,“我不可能对那种人有好感。”
魏穆生:“……”
“哪种人?”
他手指力道重了,季长君不舒服,伸脚蹬了他一下。
既然他问了,季长君也打算好好说上一说。
“你比我更了解你们将军。”季长君说:“先前我不长脑子夸人,你倒是憋的住,未曾反驳一点,也对,你们男人拿这种事当荣耀,得了病讳莫如深,再大呼倒霉。”
魏穆生听到一头雾水,提醒他:“你也是男人。”
腹部又被踢了一脚,魏穆生不纠结这点细节,“他得了什么病?”
“你还问我?”季长君睨他,“脸上生了疮,化了浓,能是什么好病?”
他说罢,想起今日和那魏将军同骑一匹马,挨得这么近,嘴差点碰上面具下带疮的脸,隐隐泛起恶心。
魏穆生不是不知事的毛头小子,反应过来后沉默良久。
季长君眼眸微闪,脚蹭了蹭魏穆生手心,“我也不知如此凑巧,在我后悔想回来找你时,遇见将军,他主动捎带我回营,我没法拒绝。”
“将军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人的品格难以料定。”
魏穆生抬眼看他,他单膝跪,比季长君低矮一截。
“我怕他盯上了我。”季长君视线落在魏穆生修长却布满老茧显得指节粗大的手指上,说:“你曾说我比你的将军重要,我当真了。”
魏穆生:“发生了何事?”
季长君迟迟不看他,轻声开口:“他今日看我的眼神不太对,还想对我动手动脚,倘若下次他更过分,强迫于我,你,你可会……对他动手?”
他说的磕磕巴巴,像是难以启齿,实则对那个魏将军有几分愧疚,那人今日老实规矩,并没有对他动手动脚。
只是熟稔的有些怪异,他不习惯罢了。
魏穆生不想再骗他,一手握住他脚腕,作势又要去亲他,季长君躲开他的吻,“你还没回答我。”
魏穆生含糊嗯了声,握在手中的脚抵在两人之间,宽大的裤管滑落一截,露出笔直细腻的小腿,五指抓上去,似能立即烙下印记。
直到他的手又朝上滑了几寸,季长君受不住的用脚蹬踢在魏穆生腹部,脚底心的触感确实一片滚烫,他手脚并用赶了人,抬眼看去,魏穆生拽着他脚,又贴了一下,脚下猛地一跳,眨眼间又膨了几个度。
“你怎的……这也能起?”季长君眼眸睁大,眼尾通红盯着那儿,烫到似收回脚,魏穆生松了手,脚腕一圈泛着红,活像带了圈红色锁链。
“有病。”季长君骂了声。
魏穆生坐到床侧,“人之常情。”
季长君脸颊绯红未消,冷笑道:“你倒是说说,怎样的人之长期,我的脚碰一下,就激动成这样?”
为了膈应人,他又加了句:“还是没洗过的脚。”
魏穆生挑眉,低头看了眼还泛着粉的脚趾,“又不臭。”
“这般不讲究,说到底是你心思不正。”季长君红着脸盘起腿,干净的脚趾严严实实收拢腿下。
魏穆生:“你的脚碰到我命门,它要再不惊醒,岂不是废物一个?”
季长君无言以对,脸上的红蔓延到衣领口一下,魏穆生挪过来两寸,季长君防备看了眼,出乎意料,魏穆生张开双臂,抱住他,像抱一块温软的玉。
魏穆生忽然说:“能这般抱着你,我很欢喜。”
季长君瞬间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呼吸着男人身上带着浅淡皂香的气息,耳根悄悄红了,做戏哄人的甜言蜜语一句也说不出。
魏穆生:“这次留下,日后便是再想逃离,也没有半分可能了。”
他语气平静,却似藏了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季长君心口一颤,不敢和他对视,心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带着一股不安的酸楚。
魏穆生又道:“启程返京前,我要出一次任务。”
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季长君坐直了身,“几时出发?几时回来?”
魏穆生:“今夜就走,队伍出发前回,具体时间不定。”
季长君:“不能推拒的任务?”
魏穆生:“等我回来。”
季长君指尖揪住他衣领,迟疑道:“我,我一人……”
“我安排人保护你,门口守卫的时刻跟在你身边,况且军营里是最安全的。”魏穆生说。
季长君扯出一抹苦笑:“于你而言是避风港,对我来说可不是,你忘了我的身份?”
“放心,李大夫那我已打点好,无人能发现你是周太子。”魏穆生捧起他的脸,“即便被发现,将军尚且同我一处,不得他发话,没人敢拿你怎么样,等我赶回来,照样能保你。”
他语罢,季长君也不再做出姿态挽留。
他不怕被人发现身份,怕的是男人就此一去不回,怕的是没有机会再回大周见娘亲。
季长君眼眸微闪:“你确定能赶得回来?”
“嗯。”
季长君:“将军……此次仍是重用你吗?”
魏穆生又“嗯”了声,勒在季长君腰上的手臂力道收紧,季长君还想多问两句,魏穆生问:“脚还痛吗?”
季长君摇头,他哪还有心思脚痛。
魏穆生:“今夜亥时出发,少则五六天不见。”
季长君未听出他言外之意,垂落在床边的脚忽然覆上一只大手,圈住他脚腕就拉了过来,他身体倾斜,从魏穆生怀中掉落,手肘支在床上,墨发如瀑,垂落肩头。
“阿生!”季长君恼怒道,面颊微红。
魏穆生按着他脚踝放上去,低沉嗓音磁性带了点哑意,“给我一回。”
宽厚的肩背低矮下去,将床上那道纤瘦的身影完全覆盖,恍惚间,季长君脑海有两道声音反复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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