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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全都给了,早一时晚一时又如何。
不行,时间不对,阿生尝了太多甜头,很难再拿捏,更别提用蛊惑他去刺杀效忠的将军。
那就逼他去。
阿生吃软不吃硬,逼不得。
脚心磨蹭的火辣辣的刺疼,终于摆脱钳制,季长君下意识勾上魏穆生的腰,身体已然送了上去,手指触碰到腰带,扯下——
一只带着汗意的手包住他手背,拿开。
被拒绝了。
季长君清醒过来,眸中弥漫的水雾褪去,撇开眼,也要从男人身下挪开,被捞着腰扣回来。
“时间不够。”魏穆生说:“等我。”
红红的脚背脚心被擦干净,脚趾在滚烫的掌心中蜷缩了下,被塞进被窝。
临走前,魏穆生在季长君秀挺的鼻梁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下,罕见的带着点柔情蜜意,季长君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翌日清晨,季长君起的有些晚了,穿鞋下床时,脚底板传来微妙触感,他脸热了下,门外传来敲门声,季长君道了声进。
来人目不斜视,把食盒放桌上,恭敬离开,是先前男人没空时,常代替他送饭的人。
日子恢复平静,进进出出只有低头送饭送水的人,一天过后,季长君坐不住了,他换了身衣裳出了门,门口两个守卫并不阻拦,立即跟了上来。
季长君看了眼,没在意,朝着医帐方向走去,跟在他身后的守卫留在帐外。
掀开医帐,李大夫正在给士兵看诊,见着季长君,愣了下,而后面色如常让他稍等。
季长君穿着医童的衣裳,头戴一顶灰色小帽,白净的脸庞低垂看不分明,安静站在角落,不曾引人注意。
季长君曾来过一回,算过了明面,跟着李大夫认了点药材,学着分拣整理,这会听李大夫给病人诊断上火开的药房,里面的药材他大多认得。
这个病人才开好了药,医帐匆匆闯入一个小兵,说他那边兄弟腹痛难忍,上午腹泻五六回,人都拉脱相了。
李大夫脸色一变,匆忙拾了几样药,挂上医箱就往外走,走两步又停下,有些为难的看着季长君,季长君示意他去忙,李大夫便放心跟着人去了。
李大夫走后不到一刻钟,医帐又来了人,没瞧见李大夫,见着一个肤白清秀,穿着医童服饰的男子,脱口而出的话停在嗓子里。
季长君抬眼看过来,小兵挠挠头,面上微赧,“你是……”
季长君:“李大夫身边的医童。”
“没见过啊,长这么俊。”小兵笑着盯着季长君又瞧了瞧。
季长君淡淡道:“李大夫不在。”
小兵道:“小毛病,天干物燥上火严重,你能帮我开点药不?”
“我不通医理。”季长君顿了下,道:“大夫很快回来,你要等便等罢。”
小兵挠挠头,见季长君不冷不淡的态度,尴尬站在原地,季长君低头瞧药架上晒干的草药,分辨出几味药是以前娘犯了咳疾经常喝的。
李大夫不多时就回来了,给傻愣愣站着的小兵把脉开了药,人走后,帐子只剩他和季长君两人。
李大夫摸了把白花花的胡须,“公子久等了。”
季长君坦然道:“有求于人,多久都等得起。”
李大夫曾是宫里退下来的御医,从前在宫中受过魏贵妃的优待,感念其恩情,甘愿跟随魏穆生在战场救死扶伤。
李大夫叹了口气,“公子有话直说便是。”
季长君:“阿生到底是何人?”
“公子认为他是何人,他就是何人。”李大夫笑道。
季长君眉心微蹙,李大夫这种模棱两可的话,间接告诉他,阿生不会害他。
季长君又问:“他和将军什么关系?”
“关系不普通。”李大夫说。
季长君面上不愉,“主仆关系如何不普通?便是父子兄弟,也能拔剑相向。”
他这话说的不客气,暗含挑拨之意,李大夫面上半分不露,摇头装傻充愣。
季长君也不再执着于此,在医帐待到傍晚,听了几耳朵医理知识,脑中胡思乱想被压下去,
傍晚天色渐暗,季长君起身告辞,出了帐子,守在外面的两人跟上他,这会是开饭时间,不远处有炊烟升起,士兵领了饭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埋头苦吃。
季长君沿着人少的一条路往回走。
“那谁?给我站住。”
背后一道粗犷男音,季长君一顿,不理会。
蒋大山三两步拦在季长君面前,国字脸沉着,显出将士的威慑,“叫你,跑什么?”
季长君低头:“小的没跑。”
“在哪做事的?”蒋大山长的人高马大,季长君头垂的很低,他看不见他的脸,不由皱眉:“头抬起来。”
身后两个守卫互相看了眼。
季长君稍稍抬了下脸:“李大夫手下的医童。”
“没见过。”蒋大山说,他弓腰去瞅季长君的脸,觉得有些眼熟,半晌想不起来。
季长君被看得烦了,又不得不忍下来,看这人穿的服饰,显然在军中地位不低,惹了他,恐怕会招来麻烦。
蒋大山绞尽脑汁,就在季长君身后侍卫要出声时,他忽然脸色大变,“你是我亲手逮的大周太子,那个小白脸!”
季长君转身就跑,他根本不记得当初是被谁擒于马下,见到蒋大山的第一面自然认不出,肩头衣裳被人从身后揪住。
蒋大山刚出手,有人持剑挡了下,是跟在季长君身后的两个侍卫,季长君从蒋大山身前逃脱。
蒋大山沉了脸:“你们两个想当叛徒?给我让开。”
这两人是魏穆生手底下的人,功夫不错,蒋大山眼熟,没将他们视作敌国奸细。
和他们过了两招,蒋大山就要动真格,刘卫国及时赶到,把蒋大山拉开。
蒋大山:“老刘,那是敌国太子,俘虏!人都要跑了,干啥拦我?!”
刘卫国:“既然他出现在这里,就有出现的理由,你不要多管。”
蒋大山:“屁嘞!老子抓的还能放了不成?”
这处离医帐不远,李大夫早就听见这边动静,匆匆赶来,劝解道:“小公子是阿生交给在下照顾,蒋副将就当没看见,莫要将此时闹大了。”
提到“阿生”时,他眼神颇有暗示,可惜蒋大山读不懂,反而听的拧起了眉。
本就没走远的季长君捕捉到某个名字,停下脚步,回头意味不明瞧着这一幕,品出些古怪。
“哪来的什么阿生?”
蒋大山脸上发沉,黝黑粗野的脸上显出凶相,“一个不知名的小卒,我还怕得罪他了?李老头你怕不是整天读医书昏了头。”
李大夫气的白胡子直抖。
刘卫国无奈一叹,“阿生是将军身边最得用的人,你忘了?”
蒋大山瞪大眼睛:“狗屁!我才是将军最信任最看中的人。”
刘卫国:“……”
一旁听了两句的季长君:“……”
蒋大山被刘卫国强行拉走,进了营帐,刘卫国才放开他。
“大山,以后别一个劲的练武,多啃点猪脑子补补。”他诚恳道。
蒋大山忍住揍多年同僚的冲动,“我晓得你啥意思,就算是将军的意思,我也不能让着俘虏把将军迷惑至此。”
刘卫国惊讶:“你居然看出来了?怎么就断定将军是被他迷惑,不是别的原因?”
将军交代他的事,他分毫未透露给蒋大山,若不是亲自扮演了一回将军,他也很难猜将军和那俘虏演戏意欲何为。
蒋大山一个粗犷汉子,忽然变得贼眉鼠眼,凑到刘卫国耳边,“那啥,将军不是得了那种病,听说男人和男人之间传的更厉害。”
“再说,我之前突发奇想去看俘虏死没死,被将军拦了,然后军营里突然间就出现了这么个俊小子。”
“这么多年,你可曾在军营见过白皮的?哪个不被将军训成黑炭,连李老头都从白老头晒成黑老头了,那小子被养的白白嫩嫩,脸皮怕是一戳就破。”
刘卫国愣在原地,好半晌才道:“即便如此,也不能确定将军和对方有那种关系。”
“有人看见了呗,将军冒着大雨把人抱怀里,宁愿自己淋浴,蓑衣斗笠给他穿。”蒋大山摆手,“算了,不和你说太多,我去找将军。”
刘卫国面无表情道:“将军不在军营。”
蒋大山果然扑了个空,有将军亲兵看守那俘虏,他插不上手,只好作罢。
季长君回去的当晚,压下心底莫名的不安,摘掉药童的灰色小帽,戴上男人送他的玉兔簪子,接着在枕头下翻出两个装着药粉的纸包,犹豫几番,哪个都没有舍去。
一包是当初季后送来的毒药,另一包是季长君自己准备的,沾了点脂粉味。
细白的指尖点在脂粉纸包,最后移到无色无味的纸包上,久久未动。
季家催促的信儿又送了过来,季长君看得出,他们虽拿捏了他,却没把此事全寄托在他身上,安排的其他后手不得而知。
季长君不是傻子,不认为他杀死了魏将军,还能全身而退,也不认为季皇后会如约放了自己和娘亲。
希望渺茫,到底还有一线生机。
还有八日,阿生就要归来,将军也是。
第71章 下药
周国京郊行宫。
温暖的汤泉白雾缭绕, 水面飘满了嫣红花瓣,嬉闹声透过氤氲雾气传来,一排十几个穿着轻纱的女子下饺子似的从岸边跳入水中, 池水中央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眼前蒙着块黑布, 摸索着游动来抓姑娘们。
池中一时欢声笑语, 拍打的水溅在岸边,岸上站着服侍的几个太监,垂首低眉, 把美酒送入池中漂浮的托盘上,俨然一副酒池肉林之景。
男人仰头灌了口酒, 抓住一位美人, 渡到她口中, 呛的人咳声连连, 男人哈哈大笑,就着眼前遮挡的黑纱, 动作了起来,神情激荡。
一双黑色的靴子踩在汤泉入口处,门口倒着被悄无声息解决的守卫,魏穆生隐在屏风后。
池中那个纵情享乐之人,便是太子周蕴。
隔着雾气, 魏穆生看清了对方的脸, 轮廓和季长君有三分相似, 五官称得上端正, 露着白花花的身子,轻浮淫.邪的神情令人作呕。
魏穆生眼睛被脏东西刺到般,不愿多看一眼。
他径直走到屏风外, 暴露在人前,在太监们的惊呼声中,将周太子给拎了上了岸,扔在地上。
裹着轻纱的女子受到惊吓,纷纷朝岸上游去。
周蕴正在兴头上,被迫戛然而止,破口大骂,摘掉湿透的黑纱,一道泛着寒光的剑直指面门,周蕴吓破了胆,疲软的身子想后蹭:“来人,给我——”
声音被迫中断,鲜血溅染了池水,浸泡着花瓣,似一满池的血水。
太监没有扑过来赔命的,四周乱作一团,新鲜的果子散落一地,纱幔扯破,有剑风自纱幔后袭来,魏穆生闪身躲避。
黑衣暗卫涌来,皇帝重视这个儿子,保密工作做得好,暗卫身手也好,顷刻间,魏穆生被二十几个暗卫包围。
扑通声不断响起,接连有人掉落池水,漂浮的尸体破开聚拢的花瓣,雾气裹着血气弥漫。
魏穆生被逼退池水中,对方的剑划过他腰侧,反应过来时,胸口已被魏穆生刺中。
魏穆生手下亲卫解决完行宫外的侍卫,姗姗来迟,将其余暗卫解决。
周太子的尸体被晾在冰冷的石板上,魏穆生就着这一地混乱,草草包扎了腰间的伤,听属下汇报季府动静。
“夫人已救出,季二老爷如何处置?”
魏穆生:“我亲自去一趟。”
夜深人静,魏穆生策马驰骋在洒落月辉的街道上,大周自是有宵禁的规矩,然而巡逻兵懒怠,躲在某处打盹,魏穆生一身湿衣被冷风吹干,两刻钟后,来到季府门前。
魏穆生离开行宫后的半个时辰,周蕴身死的消息传至宫中,帝后震怒,季家家主得知消息,立即进宫,而季家后院的某个屋子,气氛正酣。
间歇有交谈声透过门缝传出。
“老爷,听说东院那个快死了,您不去看看啊?”
季二老爷:“死就死了,就怕她死不了,还要多费粮食。”
那女子嗔道:“您以前可是很疼爱他们母子,妾身都嫉妒。”
“小商户出来的有什么好嫉妒的,别废话,给爷专心点。”
魏穆生抬脚踹开房门,脸色黑沉,与夜色融为一体。
床上女人尖叫着拉上被子,季二老爷一身肥肠被踹下地,抱肚哀嚎,不等他怒骂,沾血的剑锋对着他。
“饶,饶命!”
魏穆生:“你对小儿子可有印象?”
“什么小儿子……啊!”剑刺如皮肉半寸,季二老爷惊恐之下回想起来,“我说我说,我那庶子跟他娘一样,爱那两个臭钱,从小捡了银子攥着不放,连丫鬟的玉佩都想偷,丢人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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