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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风一下一下撞击窗棂,季长君再也不敢说冷,每一寸皮肤都被细致的烘烤过,被褥掀开一点缝隙,热潮潮的白雾冒出来。
拱起的被褥里,季长君浑身汗透,躺在里面细细喘着气儿,任由魏穆生给他擦洗,没受一点风寒。
魏穆生洗后自己也睡下,翌日天蒙蒙亮,魏穆生起身穿衣,轻微的动静惊动了季长君,他看了时辰,也跟着起来。
没睡几个时辰,季长君面色有几分疲惫,“腰疼。”
魏穆生:“再给你揉揉。”
“别了,赶紧走,等会我娘要起了。”季长君说。
魏穆生:“我今晚再来。”
外面天寒地冻,季长君轻皱了下眉:“你不必日日来。”
魏穆生俯身吻在他唇上,“那你跟我回去。”
“那是你家,不是我的。”季长君说。
魏穆生双手按在床侧,将人困在自己身前,目光灼亮,“将军府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季长君眸光一闪,垂下眼,抬头推了推,魏穆生直起身,这次没跳窗,走了门,出了院子远远瞧见清早散步的卢氏,颔首示意。
当晚季长君下了工,回屋刚换了衣裳,身后门被推开,魏穆生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抱起人往床上丢,然后用厚实的棉被把人紧紧裹住。
季长君猝不及防被一番动作,反应过来时,已经成了条动弹不得的蚕蛹,魏穆生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就要出门。
“魏穆生!”
魏穆生顿了下,似才想起般解释两句:“今夜去我那儿,公平。”
季长君:“我不去。”
魏穆生充耳不闻,腾出手拉开门,冷风灌入脖颈,季长君被冻的一抖,没忍住脑袋埋进魏穆生怀里,瓮声瓮气道:“魏穆生,我娘发现我不在,担心了怎么办?”
魏穆生:“那我带你去和伯母说一声。”
季长君立即揪住他衣襟,“你敢。”
“伯母发现前,我将你送回来。”魏穆生说。
季长君脸颊被捂的发红,一句话也不想再说。
天色黑沉,院子里静悄悄的,魏穆生出了院子,把人塞进提前准备的马车里,一路朝着将军府去。
两人离开时,卢氏房间还亮着灯,卢氏正就着烛火缝制一双兔毛手套,丫鬟催她早些休息,她收了线,把手套递给丫鬟,“送去给长君吧。”
丫鬟:“公子不在府上。”
卢氏疑惑。
丫鬟:“将军才接走了人。”
卢氏:“……”
马车折腾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将军府,季长君下了车,身上罩了件黑色貂皮大氅,棉被般保暖的厚度,里头留着余温。
魏穆生给他收紧领口,一丝风也灌不进去,带着人进了院子,季长君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不是朝着先前的院子去,小道曲径通幽,季长君前些日子住这里,没有特意逛过将军府,比想象中宽敞气派。
到了目的地,打开门,一股热腾腾的水气扑面而来,竟是一处汤池。
“早年修建的池子,一直没用过,这些天冷,清洗后通了温泉水进来。”魏穆生说,“泡一泡能解乏。”
季长君眼眸发亮,他从前只听说那些个富人建有汤池,冬日泡汤万分享受,当即忍不住褪下沉重的大氅递给魏穆生,解了外衣外裤,往池中去。
季长君不会凫水,小心的沿着池壁落入水中,直到池水没过腰腹,他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舒畅。
“扑通”一声响,季长君蓦地睁眼,岸上男人已不见踪影,身后水波荡漾,腰间骤然多了一双似炽热大手,混着热泉水,烫的季长君抖了下。
他回眸看向男人:“你也要泡?”
魏穆生:“我为何不能泡?”
“不是单单为我准备的?”季长君问。
他脸颊被热气浸湿,黑发湿漉漉的黏在粉白皮肤上,身上白色中衣未褪,打湿后透明似薄纱贴在肩头,陷入脊背沟,池水以下,勾勒出圆润饱满,欲露不露,比脱了个精光,都让人食指大动。
魏穆生沉默着又靠近一分。
没有回应便已是回应。
与其说为季长君准备的,不如说为他自己而备下的。
他自己私心重,无可辩驳,无法遮掩。
魏穆生褪光了衣物的胸膛结实精悍,泛着润泽水光,只那些歪曲的疤痕太过碍眼,季长君仰头后靠,主动贴了过去,被烫的打了个颤。
池水似浪花般翻涌,岸上打湿一片,空气弥漫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阳光透过窗缝漫进来,床上人大半张脸埋进被褥,露出的眼尾泛着红,睫毛颤动,睁开眼眸。
“醒了?”魏穆生推门而入,端着吃食。
季长君有些着急,支起上半身:“几时了?”
“急什么,今日不是休息?”
魏穆生把手里托盘放到桌上,走到床畔坐下,掌住季长君后脑勺,对着软热的唇亲了下去,牙齿啃咬唇肉,季长君片刻的清醒又被搅没,迷糊间想起自己得了掌柜的一日休假。
舌尖被吸的发麻,季长君拍打魏穆生的肩头,将口腔中蛮横搅动的舌推了出去。
“五页。”季长君眸底水光潋滟,眼角眉梢还带着点昨夜残局的慵懒,没头没尾来了这么句。
魏穆生或许在某些方面迟钝,但对这方面异常灵敏,闻言便皱了眉头,“不可能。”
季长君食指一伸,戳他胸口,触碰到衣裳下鼓鼓囊囊的肌肉,语带三分指责,“我都没有赖账,你要出尔反尔不成?”
魏穆生拿下他戳弄的手指,攥在掌心,“池子受限,一些姿势完不成,不可能有五页之多。”
“在池中你异常欢快,难道不能以一当十?”季长君说。
魏穆生:“你既然知道我欢快,想必自己也得了不少乐趣,更不能抵了。”
季长君脸一红,“你非要和我斤斤计较?”
魏穆生点头,平静道:“对。”
季长君气结,他也是起床被亲糊涂了,光天化日和魏穆生聊这种事,还一本正经的讨价还价,哪还有半分廉耻。
季长君用了饭,让魏穆生送了他回去,匆匆赶回院子,还没坐稳,卢氏就来了。
季长君起身去迎,“娘怎么不让人叫我过去?”
卢氏不摆什么架子,即便院中添了些下人,仍是过去母子二人相处模式。
“大夫说多走两步对身体好。”
季长君:“娘找我什么事?”
卢氏笑道:“长君昨夜不声不响消失不见,娘担心,来看看。”
季长君:“……”
卢氏:“将军府远不远?一来一回,耗费不少时间吧?”
季长君无奈:“娘,你再打趣,今夜我也不回了。”
卢氏点头赞许:“你不回,也省的将军日日来府上,多费事。”
季长君红了脸,站起身,卢氏好生把人哄坐下,面色认真:“娘也不全是开玩笑。上次我没详细问,你和将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氏倒不信一个将军,能随意对敌国俘虏心生怜悯,信他一己之言,甚至连俘虏的娘都冒险救下。
季长君踌躇稍许,将前因后果告诉卢氏,隐去了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勾引,只说他装可怜卖惨,拐来的侍卫却是将军伪装的。
“娘,他骗了我,还耍了我。”季长君道。
卢氏:“你也骗了他。”
季长君:“你帮外人说话?我骗他是迫不得已。”
卢氏轻声细语:“他若提前知晓你要杀他,所以骗你,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季长君面染薄怒:“那他一早就把我耍了,更可恨。”
卢氏点点头,“说实话,让你和一个陌生男人过日子,娘也不舍得,要不你我二人逃到将军找不到的地方,我们娘俩相依为命?”
季长君:“……”
从前被困季府,两人最常憧憬的便是这一刻。
季长君迟迟说不出个“好”字。
卢氏又道:“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就如此定下,你不必纠结。至于日后生计……下次去将军府偷些珍贵物件,做起家资金,咱娘俩开间铺子过活。”
卢氏说的有模有样,季长君险些当真,绷着脸对他娘道:“我怎能偷他的东西。”
卢氏笑而不语,知道他心中有数,也不再多言。
季长君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晦暗不明。
魏穆生的一切都是他的。
包括他的人。
这年冬天的雪终于落了下来,铺了厚厚一层,满目银装素裹。
临近除夕,酒楼掌柜给季长君几天休假,雪早停了,季长君踏着雪走出酒楼后门,大半张脸藏进厚厚的斗篷兜帽,口中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
待白雾消散,视野中浮现一辆加固了防风挡板的马车,以及立于马前,肩批黑色狐裘的高大男人。
季长君藏在袖中的手伸出来,遇到冷气瑟缩了下,却是高高举起,裹着热气的修长手指捧住魏穆生的脸,皱眉道:“这么凉,怎么不进车里等?”
魏穆生温热手掌覆住他的手:“怕你上错旁人的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高高的马鞭,马儿朝着远处巍峨宫墙奔驰而去。
新帝登基后,清肃了先帝与大皇子一派的部分官员,朝中局势逐渐稳定,又是临近年节,决定举办一场犒赏主将的庆功宴,除夕宫中便不再大办。
季长君听说了,对这庆功宴有几分兴趣,魏穆生便带他一同入宫。
马车被魏穆生弄的暖烘烘的,季长君脑袋靠在魏穆生怀里,似抱着一个大型暖炉,只是小憩一会,倒头就睡熟了。
魏穆生看着怀中人不自觉微张的唇,环在腰间的手收紧,指节顶了下熟睡人下颌,红润嘴唇送上来,魏穆生低头含住,从细致品尝到狼吞虎咽的掠食,吻的人喘不过气,脸色涨红的醒来。
“快到了。”魏穆生提醒。
季长君在车上换了轻便的侍卫服装,他常穿白色,如今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反倒衬得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脸和脖子,似雪一样的莹白,白中又透着粉,腰身被一条黑腰带束缚,魏穆生伸展手掌,贴在后腰,似一掌可握的宽度。
季长君整理着衣襟,“像不像你的贴身侍卫?”
魏穆生指腹在他那截韧腰摩挲,心不在焉嗯了声。
暖床的侍卫倒是很像。
外头衣裳一撕,就能露出里面白色中衣,薄薄的一层,然后扔到床上,再慢慢拆开。
魏穆生盯着那被他啃咬过,色泽愈加鲜艳的唇,艰难挪开视线。
下了马车,魏穆生将自己的狐皮大氅披在季长君身上,又在外面罩了条宽大带帽斗篷,帽子一兜,脑袋藏了进去,侍卫衣裳半块布也没露。
季长君:“……”
他一介白身,哪有资格迈入皇宫大殿,稍微抗拒了下,要把身上取暖之物脱下。
魏穆生:“你敢脱,我就在这里亲你。”
四面八方而来的马车朝着这边聚集,各路官员及家眷小姐们纷纷下了马车,朝着这边走来,季长君只好妥协。
众人齐聚,于宫宴落座,魏穆生身为历朝最年轻的镇国公,座位靠前,收获许多打量的视线。
众人从前知魏将军喜爱独来独往,连看中的副将也少有跟随,今日却是随身带了位特殊的公子,不知是何身份。
说是随从下人,却又衣着保暖贵重,连镇国公都时不时投去关注目光,说是某位权贵家的公子,可他又没有落座,反倒站于镇国公身后,似等着服侍。
蒋刘两位副将在魏穆生下位不远处落座,蒋大山看清季长君的脸,久久难以回神。
“将军怎的把他也带来了?!”
“慎言。”刘卫国捅他一下,很是小声说:“说不定日后你连将军婚宴上的酒都讨不到。”
蒋大山嗤了声,“你说他,一个男人——”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强烈,前方魏穆生蓦地回头,淡淡瞥了蒋大山一眼。
蒋大山方才的气焰登时灭了,嗖的低头,抱着酒壶灌了满口辛辣的酒液。
众人落座后,年轻帝王姗姗来迟,表扬了这次战役的将士,又毫不吝啬夸奖了一番镇国公,言语不乏喜爱与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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