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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君当即变了脸,“娘!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只恼不吉利的话?”卢氏问。
季长君抿着嘴,没开口。
卢氏了然,半晌叹了口气,“既不是强迫,那便是两情相悦了。”
季长君仍旧没反驳,那便是默认了。
卢氏:“长君……你可还会喜欢女子?”
季长君不想说让卢氏伤心的话。
卢氏不是封闭守旧的内宅夫人,她出生商贾,被卖进高门大院,家族荣辱与她无关,也不曾在意季二老爷的宠爱,甚至几次三番带小长君溜出门,对此并非难以接受。
她拉着季长君的手坐下,温柔道:“长君,如果有除了娘以外的人爱你护你,娘很高兴。可这不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季长君垂眼,“我知道的。”
魏穆生站在客栈走廊,见季长君从卢氏房间出来,有几分恍惚的进了隔壁客房,他没去打扰,重新开了一件房。
他知道卢氏看出了点什么。
不管她和季长君谈了什么,都无关紧要。
夜色浓稠,厚重的云层覆盖天幕,透不出一丝月光。
季长君猛然从床上坐起,室内只他一人。
他以为魏穆生会在今夜索取报酬,然而没有。
阿生没有来找他。
客栈的天字号房被褥柔软暖和,季长君却没有在马车上睡得好。
翌日天刚亮,一行人上了路,季长君看望完卢氏,回到自己马车上。
出城前,魏穆生手下缰绳收紧,回马,去了趟城南的点心铺子,不多时,黑色骏马追上了军队。
手里拎着两份点心,一份让人送进卢氏的马车,另一份魏穆生自己带着,上了季长君的车。
季长君没跟他客气,倒水净了手,捏着精致的糕点送入口中,小口细细嚼着,面上不显,眉眼间透着愉悦。
他从小到大很难吃到这些东西。
见魏穆生眼也不眨的盯着瞧,季长君舔了下唇,把点心盒子往魏穆生这儿推了推,魏穆生摇头。
一盒点心下肚,季长君有些撑。
魏穆生:“可饱了?”
季长君一顿,轻嗯了声。
魏穆生抬手抹去他嘴角的糕点碎渣,放进自己口中,“味道不错。”
季长君对上他眼神,呼吸一滞,撇过眼,说:“马车里,你收敛点。”
先前不知道娘亲在后面的马车,便罢了。
魏穆生:“不收敛又如何?”
季长君含糊道:“下次就没了。”
魏穆生捏他下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那索性这次不收敛个够。”
“不许。”
季长君去拧魏穆生的腰,没拧着,反被魏穆生捞着下巴亲了口。
魏穆生:“赊账已到期,该兑现了。”
季长君眼睫眨动:“再等两天,入了京,行不行?”
他商量的口吻。
然而在这种事上,魏穆生从不给他商量的余地,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不行。”
季长君双手推拒了下,顺势躺在车垫,偏过头,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颈子,忍不住低.吟出声:“嗯……马车,别乱来。”
却是顺从的,摆出令人不得不乱来的姿势。
魏穆生唇蹭了蹭他脸颊,“你小声,别被后面车上的伯母听到。”
季长君脸颊滚烫,肩头处,曾被魏穆生强硬撕开衣裳去搜寻的小痣,热胀的透着血色的红。
“我会,过分些。”魏穆生说。
季长君手背抵在唇边,不让他做到最后,魏穆生应了。
季长君神经松缓些许。
不到最后,还能怎么过分。
之后的半个时辰,他才体悟到,魏穆生早把送他的那些还本看了个遍。
不到最后的本事,也学会了。
魏穆生修长粗糙的手指抓住季长君的两条腿,指缝溢出白软,是魏穆生好生养了几个月的成果。
如今这成果,也由魏穆生享受。
季长君眼角溢出颗颗泪珠,坠落在绒毯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车轮和马蹄声。
他皮肤又白又薄,大月退内侧没多久通红一片,见人哭的厉害,魏穆生低下头,对着两侧安抚似的,分别吻了吻,然后轻轻吹气,企图降低皮肤被摩擦的痛感,不料脑袋被夹.住。
季长君闭着眼,濡湿的睫毛黏在一块,哑声:“给我……闭嘴。”
魏穆生并未说出一个字,却也听话地合上嘴,怜惜他,抱着人翻了个面。
他被季长君挤住,摇晃的马车和车外的喧嚣让魏穆生格外意动,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季长君耳廓,令他羞耻不已。
季长君费力扭过脸,“换,回去。”
不如腿疼个彻底。
魏穆生手伸到前面捏住,抵在他耳边:
“嘘。”
“欠债之人不允许提要求。”
第74章 私心
两日后, 城门大开,魏穆生率领三千骑兵抵达京城,入了城, 百姓夹道欢迎,魏穆生在队伍最前方, 身骑高头大马, 英俊挺拔,一身银甲气势恢宏,在众多将士中, 最为夺人眼球。
街道两侧的酒楼上,手帕绢花朝着魏穆生砸过来, 魏穆生没接, 反被身侧的蒋大山捧了满怀。
蒋大山手足无措, “将军, 这些……”
“给你的,想要就收着。”魏穆生说。
蒋大山满脸通红地说自己有媳妇了, 慌忙把手里香喷喷的物件抛给许卫国,急忙丢手的模样,唯恐避之不及。
下一瞬,蒋大山被砸了一脑袋的糕点果子。
季长君的马车远远落在后方,打开车窗, 看见了人们对魏将军的崇敬与仰慕, 再往前看,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离他很远。
过了很久,久到季长君眼皮耷拉下来,泛起了困, 外面才静了下来,哒哒的马蹄声靠窗响起。
车窗帘被从外撩开,飞进来一个轻盈物件,落在季长君腿上。
一朵红色绢花,像是新婚拜堂时牵巾的同心结。
季长君把那染着淡淡清香的绢花搁置一旁,瞧着窗外骑马的男人,淡淡道:“我不收借花献佛的东西。”
魏穆生:“没接别人的,我自己买的。”
季长君轻挑了下眉,绢花重新回到他手中。
“大楚有个习俗,若是接了别人抛的花,便要嫁给他。”魏穆生说。
季长君心口重重一跳,很快反应过来,睨了他一眼,“你当我好骗?又不是抛绣球。”
他抬手一扬,大红绢花扔了回去,魏穆生伸手抓住。
季长君随口怼回去:“这次是你嫁我。”
魏穆生手指拨弄花瓣,笑了。
不是意味不明的讽笑,带着爽朗豪气,凶戾的气势散去,俊美深邃的五官突显,荡漾着罕见的温柔。
季长君偏开脸不看他,心跳却比鼓点还密集,手指无意识拢了下,空落落的。
绢花很柔软。
魏穆生把季长君和卢氏送回将军府,交给守在府中管家,匆忙进了宫,当晚回了一次将军府,没停留多久,又出了门。
此后整整三日,都没有回来。
季长君在将军府受到吴管家的热情款待,偌大的将军府,丫鬟一个没有,更别提后院侍妾,但季长君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他有些坐立不安。
魏穆生告知吴管家,对待季长君母子二人,要似对待他那般,吴管家便没瞒着,透露给季长君一些消息,凭着他的大胆猜测,与这些日子京中的风向,恐怕是宫中出事了。
果不其然,就在当晚,皇宫深处传来沉闷而悠长的钟鸣,皇帝驾崩了。
将军府被大批侍卫围了起来,季长君眉心紧蹙,神情难免忧虑。
吴管家见了,上前安慰,“公子别担心,这些都是将军的人,保护将军府众人的安危,只是这些日子不方便出行,府上备了充足的食物,老奴保证您吃好喝好。”
季长君不关心那些:“将军安危如何?”
吴管家摇头:“奴才也不清楚。”
季长君干着急也没用,从吴管家口中了解些大楚如今势力纷争,两位成年皇子势均力敌,大皇子背后有家族和母妃撑腰,二皇子看似势单力薄,表面与将军府闹掰,实则有舅舅魏穆生支持。
单单论这两位皇子,有母妃娇宠带大的大皇子,心智与谋略都比不过从小丧母,孤立无援,在阴谋算计中成长的二皇子。
吴管家对自家将军与他的外甥皇子有更多的把握,事成之前,却不敢妄自开口。
“舅舅?”季长君怔愣。
吴管家一笑,讲了些将军府的往事。
魏穆生父亲,魏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皇帝为牵制将军府,府中大小姐进了宫,做了皇贵妃,魏穆生小小年纪进了军营,走父亲的老路。
魏老将军和魏夫人膝下仅有一双儿女,后来魏老将军战死沙场,魏夫人不久郁郁而终,魏贵妃诞下二皇子,身体越发不好,五年后撒手人寰,此后十三年,魏穆生只剩下楚明淳一个亲人,养在深宫,不能时常相见。
“后来为了避嫌,二皇子长大后,也少有和将军走动。”吴管家叹道:“好在血脉相连,二皇子生来便对将军亲近,不曾有隔阂。”
一番话推心置腹听完,季长君面上并没有太多变化,吴管家窥探不出什么,话音一转,笑道:“这么多年,将军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带回将军府的客人,公子您是独一位。”
安置住进未来将军夫人院子里的,也是头一位。
又过了五日,京城复杂的情况还没结束,季长君收到魏穆生传回来的信,知他平安,却仍觉在空荡的将军府度日如年,短短几日,竟瘦了大半。
第六日傍晚,将军府大门终于从外面打开。
魏穆生大步迈进府中,身上盔甲染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俊毅脸庞覆着层骇人戾气,瞧见前方一抹月白身影,眸底冷意渐渐融化。
季长君迎上来,扑面而来一阵寒霜夹杂血气。
“受伤了?”他打量着魏穆生满身的血,焦急万分。
魏穆生:“没。”
他伸手想去碰一碰几日未见的人,半道又收回。他身上不干净,衣襟上溅满了血。
季长君反倒贴了过来,要检查他的伤,隔着冰凉铁衣摸他胸前,腰腹,隔着一层,摸不出什么。
魏穆生抓着他的手:“脱了给你看?”
季长君点头。
一抬眼,余光瞥见不远处站了一众仆从,卢氏也从院子里走来,季长君尴尬松手,盯着魏穆生胸口血迹,有点手足无措。
吴管家收到将军示意,带领仆从退了下去,一边吩咐热水和干净的衣裳,一边请来李大夫。
卢氏过来问候两句,魏穆生仍说无碍,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受伤虚弱的模样,卢氏关切两句,没耽误两人回屋休息。
到了将军主院,进了屋子,季长君关了门,还没来得及说话,转头就见魏穆生直接脱了衣裳,露出宽厚紧实的脊背。
季长君下意识侧头回避,一顿,又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隆起的肌肉线条随抬手动作起伏跃动,其中积蓄的力量,季长君切身体会过。
他看的愣神,直到魏穆生转过身,露出腰侧那道熟悉的旧伤,伤口崩裂开,正往外渗出血。
“这叫没受伤?”季长君沉下脸。
魏穆生:“没有大碍。”
季长君拧眉细细检查一番,除了这道旧伤和陈年旧疤,魏穆生没再添新伤,可这伤……
结合当初受伤时间,季长君有几分猜测,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见他神色不太对,魏穆生不熟练的安慰:“养上两天便能好。”
季长君唇瓣轻抿,看着他,也不说话。
魏穆生心口忽然变得很软。
“你就这样站着,任由伤口流血?”季长君声音发冷。
魏穆生:“我去拿药。”
季长君冷脸让他坐下,屋里没有药箱,下人已去请了李大夫,季长君抽出外衣袖子下的雪白里衣,对着伤口周围的血渍擦了擦,力道轻似羽毛。
伤口处被弄的有点痒,魏穆生低头,只见季长君那张白腻干净的脸,忽然凑近他那血肉模糊的伤处,嫣红唇瓣轻启,呼出一口裹着潮热气息的柔风。
吹完一口气,季长君撩动眼帘,浓黑睫毛卷翘,澄澈透亮的眸子含着勾人水意,自下而上瞧着他。
似在观察魏穆生反应,若是管用,他便再吹上两口。
魏穆生腹肌崩成一块石板硬度,喉结滑动,蓦地上手,虎口扼住季长君巴掌大的脸,俯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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