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君不让他亲,先是脸埋进魏穆生领口嗅闻两下,呼吸拂过皮肤,魏穆生有些发痒,他又推开了些。
没有脂粉味,料他这些日子没干别的,整日在马车旁守着他。
魏穆生再木讷,也看出他动作的缘由,“除了你,我从来不曾碰过别人。”
季长君质问的话被堵了回去,眸中闪过愕然,心头却是漫上一丝喜悦,他搂着魏穆生脖颈,唇挨着他耳边,探出舌尖,对着耳垂舔了下,很快收回去,感受到男人呼吸瞬间紧了紧,他弯起嘴角:
“阿生。”
魏穆生低应了声。
季长君唇抵着魏穆生下颌啄吻,魏穆生偏头去亲他,他双手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动,魏穆生眸色幽暗,似烛火燃尽的黑夜。
顺了他的意。
季长君:“后面那辆马车里的夫人,可是生的很美?”
魏穆生照着他的话,回想了下。他当初没细看卢氏样貌,但……
瞥了眼在身上刻意撩拨,勾魂夺魄的美人,魏穆生又嗯了声。
耳尖忽地刺痛,又被湿软的舌裹住,安抚了一番,魏穆生脊背挺的笔直,气息沉重,似一柄蓄势待发的锋锐宝剑,而引得利剑出鞘的人不知其危险。
“原来是美的。”季长君眉眼染上寒霜,低声:“所以你要将她带回将军府,做将军夫人?”
魏穆生终于懂了他这阴阳不定,又故意磨搓他的原因,喉咙泄出一声低笑,季长君挨着他喉结的手腕酥麻一片。
“是要带回去。”魏穆生说:“带她回去,我便能有了夫人。”
这话落在季长君耳中,便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他脸色刷的一下变白,立即就要从魏穆生身上下去,半道被身后长臂捞了回去,魏穆生双手箍住纤细腰肢,拢在掌心。
季长君动弹不得,似被钉在了他身上。
季长君冷冷瞧着他:“你这样做,对得起后面马车上的夫人?”
魏穆生:“那我便跪着求她原谅。”
他低头去亲季长君,季长君按着他向后仰,不让碰,后仰的动作倒是方便了魏穆生,吻落在下颌,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一直朝向。
季长君挡不住他急色的吻,气的眼尾发红,“你倒舍得下脸皮。魏将军对人跪地求饶,不怕天下人耻笑?”
魏穆生:“只要求得所求之人,便让他们笑去。”
他在季长君颈子上留下一连串痕迹,再次抬起头,沉暗的目光注视着他,似猛兽看猎物的势在必得,充斥掌控占有的眸深不见底,令人心惊。
似所求之人不在别处,而是眼前人。
季长君脑海有片刻的空白,竟对此时的魏穆生产生了几分不敢面对的退意。
即便知道了魏穆生的身份,季长君理所当然以为,自己所作所为不过是逼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从未想过能有什么结果。
曾经的阿生是刺杀将军的工具,如今的将军是可信赖的,能救出娘亲的人。
季长君有所求,有私心,便要满足求助之人,仅此而已。
真的仅此而已么?
他早就分辨不清了。
若是一脚踏进去,从此以后,他真的能逃开半步吗?
季长君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你何时成的亲?又带了什么夫人进军营?”
魏穆生:“等你答应我之时,便是我成亲之日。”
既要季长君答应与他成亲,又要马车上的夫人原谅,什么夫人做得了季长君的主?
季长君眼眸睁大,脑中迷雾破开,恍然明晰,正要开口,忽然被抵了下,眼前压来魏穆生放大的俊脸,唇被堵住。
“唔……告诉我。”
魏穆生咬着他湿软的唇肉,“想知道?”
不给季长君回答的机会,又堵满了他的唇。
魏穆生:“舌头伸出来,让我吃一吃先。”
季长君羞耻的闭了闭眼。
湿滑软腻的舌尖含在口中,像解渴的甘霖,季长君似被揉进了魏穆生身体里,领口松乱,衣衫滑落,白皙肩头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莹润光泽,红痣异常艳丽。
视线倒转,季长君躺在了软垫上,头晕脑胀,不知身在何处,热意在狭窄的马车内升腾,魏穆生埋头掠过细腻脖颈,向下搜寻,捕捉到可口之处,便如那放出笼子的野兽般,失了理智,只剩原始的进食本能。
“将军,该出发了。”
马车夫的声音响起,仅隔着一道帘,似在耳畔。
季长君骤然清醒,踢了脚压在身上的人,把魏穆生脑袋拨开,慢腾腾坐起身,收拢衣裳时疼的嘶了声。
他瞪了眼魏穆生,“下次再这样粗鲁……”
魏穆生没听清他的话,只顾着瞧他瞪眼的模样,眸子圆了,含着柔润的水光,缠绵似一把小钩子,勾着魏穆生昏了头只想往上贴。
他当他要说破皮疼了,下次怎么也不许他碰,没想到等了半天,季长君憋出一句威胁的话。
“信不信我给你咬出血。”
魏穆生脑海浮现那场景,眼神变化,似当场能把人给吃了,喉结上下滑动,那点深不见底的粗鄙欲望被压下,“随你做什么,我都行。”
季长君:“……”
魏穆生在马车缓了会,才下了车,把车夫赶到了他的马上,自己架车上路。
季长君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竟把娘给忘了。
和男人待太久,传染了他贪色的毛病。
他没忍住,掀了车帘一角,戳了下男人的腰。
魏穆生没回头,却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快了,进城找了客栈歇脚,让你见人。”
就快进城,队伍不方便中途暂停,先前卢氏的状况不大好,几乎一直在昏睡,他没告诉季长君,怕他瞧见了人,一路上都难安眠。
黄昏日落时,城门的轮廓近在眼前,魏穆生把缰绳交给马车夫,转身钻进车内。
季长君等了半天,魏穆生刚进来,他靠上前抓他袖子,盛满期许的眸子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是不是进城了?”季长君鲜少表现这般迫切模样,拉着他问:“可是真的?你先前与我说的,可是真话?”
“真能见到我想见的人?”
魏穆生:“除我之外,是。”
季长君:“……”
他也没出声否认。
魏穆生反手捏住他的手:“实现你心愿后,我可有奖励?”
难怪这会要进马车,原来是在这紧要关头找季长君讨好处。
视线相撞,季长君瞬间明白他口中的“奖励”是什么,故意道:“我没有银子。”
“不要银子。”魏穆生说。
季长君:“不用银子衡量的东西,我不敢轻易应承。”
魏穆生:“那就先赊账。”
季长君唇角小幅度翘了下,赊账还不还,就不好说了。
魏穆生看透他算盘,“你知道,我这人向来不吃亏。”
季长君一僵,脊背寒毛泛起细细密密的颤栗,无法逃离的感觉,莫名的隐秘刺激感,让他双腿内侧忍不住发紧。
“车里有些热。”季长君说,他拉开了一侧车帘。
车马在日落时分进了城,三驾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无需魏穆生来扶,季长君率先跳下车,见着了另一架车上的李大夫。
听闻一路上娘由李大夫好生照料着,李大夫是御医出身,医术精湛,医者仁心,便是从前在季府,季长君花了银子也请不来这样的大夫。
他欠下魏将军良多。
李大夫上前对魏穆生行礼,道卢氏常年咳疾,后来又中了毒,经常处于昏迷状态,乘坐马车到底不比静养,好在调理近半个月,精神好了些许,已经能下来走动两步,后续还需慢慢调养。
季长君:“多谢大夫。”
李大夫客气道:“将军吩咐,老夫尽职尽责。”
李大夫随军出征,对魏穆生帮助良多,魏穆生同样对他敬重有加,请李大夫进客栈休息,再一回身,季长君衣袂飘动,朝着最后一架马车跑去。
魏穆生缓步跟上。
马车帘被高高撩起,露出里面的妇人,她衣着朴素,靠在车内,难掩疲惫,但瞧着气色不错,眉眼添了细纹,却难掩秀丽容色。
丫鬟见状下了马车。
“娘。”
季长君和妇人如出一辙的凤眼红了。
“长君。”卢氏眼圈也红了,“你受苦了。”
季长君上前抱了下娘亲,湿了眼尾,“娘,您身体如何了?”
卢氏笑道:“有贵人相助,这些日子虽在赶路,却比在季家十年都要自在。”
季长君垂下脑袋,“是我连累了娘。”
卢氏安抚道:“别怨自己,长君没错,是那季家腌臜,蛇鼠一窝,若没有长君,娘不知何时才能重见日光。”
季长君见她对季二老爷有半分的留恋,放下心来。
“别耽误了,快下车。”卢氏眼神示意,“别让外面的贵人久等。”
季长君侧头,马车车窗开着,魏穆生静静站立,身姿挺拔,眉眼冷峻,不远不近,能让他瞧见,却又不会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季长君想到和他的那些事,在卢氏面前难免心虚。
卢氏还很虚弱,季长君搀扶着下了马车,魏穆生走过来,卢氏腿脚不稳,就要下跪行礼,魏穆生拦住,一行人先进了客栈。
进了房间,卢氏再三道谢,眸底闪着泪光,说出了心底的忧虑。
“我和长君虽是大周人,可只想过寻常百姓的生活,不会做大周的细作。”卢氏道:“将军救下我母子二人,可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和麻烦?”
卢氏这番话,魏穆生有些意外,心底涌过暖流,“夫人多虑了。”
卢氏又要跪,魏穆生先一步扶住,卢氏便要季长君跪下道谢。
季长君抿了下唇,没动,魏穆生也不要他的跪,留了母子二人说话,进了隔壁开的一间空房。
没多久,魏穆生的房门被敲响。
“进。”
魏穆生坐在桌边擦拭剑柄,抬头看了眼,来人是季长君。
魏穆生瞧他眼尾又湿了些,泛着红,轻皱了下眉。
不喜他因为别人而哭。
最好只为他一人。
便是亲生母亲,魏穆生也很难不介意。
沉淀在心底的阴暗心思没有压下,季长君直直走了过来,俯身捧住他的脸,亲了下来,边亲边坐到魏穆生腿上,全身心投入的一个吻。
魏穆生舍了剑,扔到桌上发出咣的一声响,没惊动黏在一起的两人。
季长君比任何时候都要主动,张开唇齿,主动把魏穆生舌头勾了过来,又被舔.吻的喘不过气,室内光线逐渐昏暗,魏穆生放开他,季长君浅色瞳孔似有星光闪烁。
“阿生,谢谢。”
他闭眼,笑得轻快。
晚饭时,卢氏留了魏穆生用饭。
她让丫鬟卖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藏下来的一个镯子,让客栈加了两道菜,专程招待魏穆生,魏穆生也没推辞。
先前母子二人谈话,卢氏已从季长君口中知晓魏穆生救下他们母子的经历。
季长君掐头去尾,说魏穆生一早拆穿了他的身份,又得知他的苦衷,心慈仁厚的将军便将他救了下来,后不甘心被周太子愚弄,对周蕴动手时救下了娘亲。
饭桌上,三人用着餐,都没那饭桌上的规矩,卢氏给季长君加了菜,迟疑片刻,用公筷又给魏穆生夹了一筷子,像个寻常温柔的母亲,把魏穆生当作顶好的晚辈,热情款待了一番。
卢氏身体不好,不能坐太久,一顿饭没用多少,便要离席。
魏穆生见状也停了下来,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季长君瞥了那一抹白,忽地呛了声,咳嗽不止。
是他为了引魏穆生上钩的那条帕子,也是不久前魏穆生口中磨破的帕子。
季长君记得清清楚楚,白帕质地柔软,魏穆生给他用的东西都是上好的,他不小心指甲勾出了条线,没修补。
现如今,魏穆生擦嘴时,那条跑出来的线在他唇边浮动。
卢氏:“怎么呛着了,快喝些水。”
卢氏还没摸到水壶,魏穆生已经递来了杯子,季长君接过,自然地喝了一口。
卢氏见状愣了下。
魏将军这样伺候季长君,用的还是自己的杯子,将军举止熟稔,季长君神态寻常,似经常发生这样的事。
饭后,卢氏强撑精神,又把季长君留了下来。
卢氏前后试探两句,季长君不想她误会,绕着弯没说真话。
卢氏索性开门见山:“将军强迫你了?”
季长君:“娘在说什么?”
卢氏严肃道:“别装傻,你为了救我,委身于将军,回答我,是或不是?”
季长君沉默稍许,说:“不是。”
卢氏冷着脸:“你若说谎,死后我内心不安,做鬼也要拉魏将军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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