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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试戏片段,导演美曰其名给试镜演员搭戏。
负责人笑着问:“你今年多大了?”
男生开口:“……二十。”
周围有人畏畏缩缩,有人满脸不忿,但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裴烁后面又来了两人,同样是面露难色。
后续都是同样的试镜流程,小男生随便表演一个片段,就被导演揩油摸两下。
轮到裴烁时,他没按流程表演粗糙剧本里的剧情,而是直接走到导演面前。
裴烁是硬朗锋利的长相,身材比例优越,骨相完美,和身边那些清俊小男生一比,辨识度很高。
油腻导演见他如此上道,眼前一亮,“你叫什么?”
裴烁没答:“借个道具。”
他示意导演手中酒杯,对方忙不得递给他,裴烁接了,毫无预兆地举杯,对着油腻男毛发不怎么密集的头顶浇了下去。
“我操!”
男人破口大骂,裴烁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拿起桌上酒瓶哗啦啦兜头浇了下去,导演身边的狗腿子只有一个,上来阻拦,被裴烁一脚踹开。
油腻导演被淋得七荤八素,奈何两人身材相差悬殊,裴烁一只手就能按得他在酒液浸满的沙发上挣扎不已,被烈酒刺激的睁不开眼。
包厢顿时乱做一团。
裴烁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摇大摆走出门。
他黑色西装大敞,打满了褶子,里面的白衬衫沾染黄色的酒渍,乍一看,跟那什么似的。
裴烁冷凝着脸拐进卫生间。
半个小时前,同一层的另一间包厢灯光四射,玻璃杯和酒瓶碰撞发出清脆响声,盛玉跟狐朋狗友聚在一块,抽烟喝酒不干正事。
跟他同一个圈子的纨绔们出来喝酒喜欢点人,尤其喜欢点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脸过得去,人也懂事,又比直接嫖来的让人放心。
不过他们知道盛玉最讨厌这事,轻易不摆在他眼前,顶多叫几个会所的人陪陪酒。
盛玉喝空了杯子的酒,凤眼微眯地出神,不知在想什么,有人给他的酒杯,满上。
旁边有人在聊现在小明星多不值钱,随便招招手就能找来,“没名气的不敢闹,手指缝里漏点钱,就让他们高兴的什么都愿意做。”
“都是便宜货。”
这些话无意间入耳,盛玉仰头饮尽满杯的烈酒,酒液从唇边滑落。
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盛玉对酒精有轻微的依赖性。
一方过分压制,便要从另一处发泄。
酒喝多了,身体无法承受。
他胃里一阵痉挛,面上不显分毫,报复性的,将剩下半瓶喝了干净,然后稳着身形站起来,跟一帮人摆了摆手,说累了,回去睡觉。
出了包厢,盛玉准备找代驾送他回酒店,他没备司机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刚掏出手机,却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踉跄着跑到卫生间,推开隔间的门,对着马桶哇地吐了起来。
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件沾染污渍的白衬衫。
裴烁站在洗手台前,身上是件真空西装,大片白皙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紧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延伸至黑色西装的深V领内。
他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目光在宽大的镜面游移,从左至右,将狼狈冲进卫生间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仍目不转睛。
隔间的门敞开,斜对着洗手台,宽大镜面映出里面光景。
男人单膝撑在地上,西装裤崩的很紧,勒出很完美的弧度。
裴烁挑眉,无意识又洗了遍手。
小说描述,盛玉酗酒无度,酒精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变得暴戾易怒,每次醉酒都把唐年欺负的不行。
吐够了的人摇摇晃晃站起身,稳住身形来到水池前。
他打开水龙头,捧着冷水往脸上浇,往嘴里灌,水珠顺着唇角溢到胸前,上半身泥泞不堪。
身旁人的目光太强烈,盛玉是昏死了才察觉不到。
他阴沉着脸回望过去,入目的便是一片白皙紧致的胸口。
“……”
他清醒了些,看清了裴烁那张欠揍的脸,此时正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操!
跟踪他,又穿成这样来勾引他,这小糊咖为了上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盛玉正欲发作,却被喉间涌上来的冲动堵了回去,他趴在水池边吐了一阵,吐出两口酸水。
裴烁欣赏够了仇人惨兮兮的模样,拿起衬衫搭在手臂,抬脚走人。
盛玉听见动静,不可置信转头。
走了?
他妈的凭什么就这样走了!
只听“砰”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裴烁扭头看去。
盛玉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酒精咬噬着他的血肉,搅弄他的肺腑,他冷汗直冒,眼前模糊一片。
有脚步声靠近,然后是弯腰倾身的人,盛玉隔着湿漉漉的头发,抬眼,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又是这种难堪的时刻,又是这种施舍态度。
“要帮忙吗?”裴烁问。
盛玉咬牙站起来,眼皮一垂,睨着裴烁的真空西装,嗤笑:“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我,也不看看场合?”
裴烁无所谓道:“那算了。”
他再一次转身离开,踱步走到卫生间门口,听见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
“过来!”
“凭什么?”他说。
“行,你好样的。”盛玉快气死了。
裴烁很轻地叹了声。
似在怜悯,又似摊上事般苦恼。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盛玉又是他命定的仇人,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人疼死,到时候万一摊上对盛小少爷见死不救的罪名,官司就大了。
裴烁没有直接上前,他先是抖开手里脏了的白衬衫,反套在穿着西装的两条胳膊上,白衬衫在他身前形成一层防护膜,一双手也包裹在里面,这才去搀扶盛玉。
盛玉瞳孔紧缩,似是见到了什么难以承受的画面,“你嫌我恶心?”
裴烁点头承认。
盛玉眼眶立即就红了,神情是与之相反的阴狠。
知道了他的病,拿捏了他的把柄。
敢当着他的面承认恶心,裴烁这是不想活了?!
裴烁嫌弃瞥了眼:“你把衣服吐成那样,谁不恶心。”
还洁癖呢,只让别人洁,自己不洁是吧。
盛玉:“……”
地下停车场,裴烁半拖半扶,把人送进车内。
“不去医院?”裴烁撑着车门问。
盛玉脱了沾满呕吐物的外套,低头划拉手机,他嘴唇发白,薄薄的眼皮耷拉着,臭着脸不搭理人。
裴烁扫了眼:“在找代驾?”
盛玉终于掀了眼帘看他,“不然找你?”
“我是代驾。”裴烁关了后座车门,绕到车前,坐进驾驶座,拉上安全带,朝身后伸手:“钥匙。”
盛玉这种纨绔子弟,总不能连代驾的钱都克扣。
盛玉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想不懂怎么招惹了这个流氓,“酒驾犯法。”
裴烁通过后视镜看他:“我没喝酒。”
盛玉冷笑:“满口谎言,满身酒味。”
白衬衫还在手边,裴烁朝后扔过去,不巧正落在盛玉腿上,皱巴巴一团,酒味和零星呕吐物,看起来很恶心。
盛玉碰了脏东西似的立即甩开,衬衫飘落脚边,他皮鞋在上面碾了碾。
“不是我喝的酒。”裴烁说:“差点被人潜规则,拒绝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
盛玉伸手递钥匙的动作一顿,嘲讽出声:“你不就上赶着,赚这种钱么?”
裴烁从他手里捞过钥匙,问他地址,盛玉说了个酒店名字。
裴烁启动车子,才道:“这次不行,下不去口,那人老年斑都长出来了。”
盛玉:“……”
车速不快不慢,平稳而匀速地前进。
车内一片静谧,浅淡的香薰味驱散了些许酒精的刺鼻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停下,后面的人歪倒在座位上,侧身蜷着,很久没动,睡着好一会了。
裴烁望着后视镜喊了两声,那人睡得跟死猪一样,他调高了暖气温度,点开手机,玩了局小游戏,开始寻觅下一个活儿。
这次泡汤了,能挣快钱的机会不多,裴烁暂时不愿意出卖自己。
他无意间刷到酒吧的视频,人群簇拥的舞台上,乐手在唱歌。
时间流逝的很快,接近午夜十二点,裴烁关了手机,按压酸涩的眼皮,下了车。
他打开后车座的门,看着脸埋进臂弯,侧身蜷在后座的人,摇了摇:“醒醒。”
“盛玉。”
“渣攻?”
“变态。”
“……”
裴烁撩起他贴在脸颊的潮湿黑发,露出半张好看的脸,这才发现盛玉脸色苍白,浑身是汗,浸在水里似的。
他从兜里掏出帽子和口罩带上,把人抱起来,往酒店大门走去。
虽然他现在糊,不妨碍他未雨绸缪,将来要是一炮走红,这些都是可挖掘的黑料。
进了酒店,他抱上盛玉的名,前台查询过后,说没有客人身份信息。
就是没有提前开房的意思了。
裴烁单臂撑着怀里的人,一手掏出身份证,说要间最便宜的。
前台小姐姐二话不说给开了房,裴烁一看账单,差点没把人扔回车里。
一万出头,这破酒店怎么不去抢!
裴烁干了近半个月的苦力,全砸今天晚上了。
他付了钱,脸色黑如锅底,抱着怀里烧钱的金疙瘩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失重感没能彻底唤醒盛玉。
他感觉身体腾空,处于一个不舒服又没有安全感的状态。
鼻尖嗅到一股很好闻的气味,不是那种奢华的香水味,只是简单干净的洗涤剂气息,他脸侧贴着一抹温热,很暖,他下意识蹭了蹭。
身体早就疲软了,心底似被酒精烧空了,巨大的空虚感让他贪恋这点触感。
渴望在加剧。
盛玉半张脸紧紧挨蹭了上去。
电梯门开,裴烁抱着人走出去,走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发不出一丝声响。
“别蹭,没奶给你喝了。”
讨厌的声音灌进耳朵,盛玉眼皮颤动,对上了一双自上而下俯身的桃花眼,眼底冷漠森然,硬生生破坏了眼型带来的风流感。
盛玉看清两人姿势,瞳孔紧缩,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你干什么!”
他挣动手臂推开裴烁,裴烁没阻拦,松了手。
人便直直坠了地。
盛玉是个体格正常的男人,才犯了胃病,这会正虚,即便有毛毯垫着,也把他摔了个眼冒金星。
“靠,你敢摔我?!”
他瞪着红彤彤的眼睛,像只无力反抗又狂躁的兔子,委屈的不加掩饰。
于是裴烁不发一言,弯腰重新把他抱了起来。
盛玉抿起了唇,一动不动。
这人就得吃点苦头,才老实。
刷卡进了房间,裴烁把怀里的人扔到床上,动作粗鲁,盛玉扑在床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弹了弹,他骂了声,坐起身。
裴烁没听清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话,想起上次酒店那晚。
盛玉被他扇巴掌那次,嘴就没停过,骂来骂去都是重复的词,骂不来太脏的,生气把能把自己气的青筋暴起,对裴烁的攻击力趋近于无。
裴烁在床前老神在在地站了会。
盛玉警惕:“你还不走?”
“你欠我的钱没还,我走什么?”裴烁一屁股坐在坐床上:“这间房,一夜值万金,顶我半年房租钱。”
“讨债鬼。”
盛玉压着脾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他转账。
裴烁乐了。
小时候他爹也是这样骂他的。
裴烁调出手机收款码,盛玉直接给他转了两万块,他满意了。
要是每次盛玉骂一句能给两万,裴烁乐意让金主爸爸天天骂。
房门打开又关上,那个令人厌烦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视线。
盛玉跌跌撞撞进了浴室,打开淋浴,冷水兜头浇下,胃里火烧火燎。
恶心的是,刚才贴着裴烁脖子时,那种黏腻的冲动仍然没消去。
表层的欲望被酒精压下,内里却在叫嚣,密密麻麻的刺痛一起席卷大脑,盛玉缓慢蹲下去,抱膝成一团。
哗啦的水声掩盖了开门声。
浴室门被人拉开,裴烁去而复返,找到了蹲在浴室的人。
暴躁又傲慢的漂亮男人此时被冷水浸透了,衣服紧贴脊背,肩胛骨瘦削突出。
他浑身打着颤,比当初裴烁被打,在雨中跛脚走路还要惨,头发丝都透着支离破碎的感觉。
裴烁关了水,扯条浴巾该他头上,骂了句傻逼,“喝大了不能洗澡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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