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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川觉得夫郎的评价还是挺准确的。
夫夫二人起床后你喂我我喂你,蜜里调油吃完午饭才不紧不慢去了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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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观。
“胡大人,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二皇子殿下,您应该很清楚。”
二皇子冷冷抬眼:“我应该清楚?清楚什么?”
他点燃一炷香,对着玉皇大帝拜了拜,“我今日出宫是来为大晟和父皇祈福的,只不过碰巧在此处遇见你罢了。”
胡显仲喉头一哽,顺了顺气决定不和这个外孙置气。
如果二皇子真得没想法,今天就不会来赴他的约,他们先前曾隐晦地谈过此事,二皇子可从未直言拒绝,“臣也是来祈福的,只不过是为殿下祈福。”
二皇子侧首,哼笑一声道:“胡大人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吧。”
“好。”胡显仲行礼,
“殿下明年就要行冠礼了,您或许想做个闲散王爷,圣上和太子却未必想。圣上对太子有多器重,殿下不会不知。太子今已大婚,又有文怀安和韩靖川辅佐,若待太子羽翼丰满,他日继位后殿下与臣等皆为鱼肉,甚至……等不到太子继位,圣上或许就会为他亲选的继承人扫清障碍。
“论学识、论威仪,论仁德,您哪里不如太子,太子不过是有个皇后母亲罢了。您当真甘心屈居人下,把命运交给其他人安排吗?
“臣今日所言,句句出自肺腑,关乎殿下生死、国家气运。”
寂静,甚至听得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二皇子平静中带着一丝凉意的声音响起:“祖父意欲何为。”
第202章
胡显仲嘴角一翘, 笑容里掺着三分得意七分确信,他就知道,二皇子会同意的。
他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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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药通考》经过最终校对已经开始批量印制, 再过不久京城的庄稼人都能买到此书。
为了推广农药,顺德帝特批村里每三户人家可免费领取一本。这个成本不低,要不是水泥厂赚了银子, 依户部的预算, 最多每个村能免费领取两本。
顺德帝给薛郎中和韩靖川赏了黄金珠宝,又赐了时令贡品。
韩靖川领着赏赐回了家, 一路上都在疑惑胡显仲怎么至今没反应?
过去的这些天, 他随时准备“迎战”,但胡显仲安静得甚至有些反常。
难道在筹谋什么大阴谋?敌人静悄悄, 必定要搞事。
怀着一丝不安进了家门, 只见舒乐闷闷不乐坐在堂屋里叹气。
“这是怎么了, 愁眉苦脸的。”
“家里来信了,阿奶病了。”舒乐点点桌上的信纸。
韩靖川瞬间把胡显仲抛在脑后,一把抓起信, “什么病啊, 有看过大夫吗?”
舒乐:“气病了,已经看过大夫了, 其他的你自己看吧。”
信很长, 足有六页纸,韩靖川逐字逐句读完,心里又气又着急。
自从他回京做了三品大员, 溪柳村和县城里逐渐有人打着他的旗号行事, 爹和大伯能发现的就及时制止了,有的交给村长处置, 甚至赶出了溪柳村,有的情节轻微的就以教育训斥为主。但县城里的人他们管不了也管不过来,有些时候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一直没出什么大乱子。
直到有人从溪柳村的吉祥淀粉厂买了大量淀粉后去其他县城售卖,售价远高于市场价,当地商户们不想买,此人就仗势欺人,句句不离韩靖川是京城三品高官,是他亲戚,强买强卖。
事情闹大后买家们联合起来去县衙告官,本以为能求得公道,谁知当地的县令一听此人是溪柳村人,害怕真的得罪韩靖川,也没查证便草草打发了买家们,买家们不明所以,以为是韩靖川或是韩家人授意的,一怒之下逢人便说韩靖川是狗官,韩家人助纣为虐。
要不是韩小河偶然去这个县城做买卖,还不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
愤怒的韩小河赶回溪柳村,一调查发现这人还真和韩家沾亲带故,算是远房亲戚。但不管此人是什么身份,这种人留不得,韩家将其从韩家族谱上除了名。
村长把这一家赶出了溪柳村,交给了广安县县衙,现任县令是个明事理的,见韩家和溪柳村对此人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很快审结了案子,给买家们退了银子,这才挽回韩靖川的名声。
事情看起来有个好结局,但阿奶却一气之下病倒了,柳竹也气得头晕了好几天。
韩靖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大哥他们做得很好,但这种事说实话没法杜绝。不光是有人狐假虎威,咱们在定远府时,还总有人找阿奶和阿爹办事,小则想去淀粉厂找份工作,大则甚至有人想通过阿爹贿赂科举主考官,差点把阿爹吓死。溪柳村的村民们大部分还是拎得清的,多是县里人想走捷径。”
舒乐烦躁不已:“你现在只是个三品官,如果继续往上走,老家还不知有多少人蠢蠢欲动。阿奶他们在村里住,如果事事铁面无私,难免被人嫉恨。”
可小忙帮就帮了,毕竟都是乡里乡亲,但这个线怎么界定,难度会越来越大。
况且帮忙的次数多了,在他人眼里就成了老好人形象,依阿爹和阿奶的性子,帮不帮都会内耗。
“不然把家里人全都接到京城定居?”韩靖川也很头疼。
舒乐迟疑:“都来京城那村里的厂子和学堂怎么办,县里和府里的铺子怎么办,阿爹和大伯他们不一定同意。”
韩靖川思来想去只能先治标:“我来给县里还有府里写信吧,再表明一下我的态度,该严惩严惩,村长我倒是不担心。还有,设立一笔基金,万一将来真的被迫卷入什么糟心事,实在不行拿这个基金给受害人赔偿损失,不过此事仅限家里人知晓。”这也是无奈之举了。
“人啊,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舒乐感慨,“不然给家里回信,让家里人商量一下,如果他们都愿意来京城就来吧,不想来也不勉强,还有水哥和我娘都问问,但至少把阿奶和阿爹接来养病,省的在家生闷气。”
韩靖川:“那要是大家都来了,厂子铺子就只能卖掉了,你舍得?”
舒乐:“我有何舍不得,村里的产业早就交给家里人打理了,挣的银子也都在阿爹那存着,咱们在京城又不是没有产业,养活一家人还是足够的。况且他们来了京城还能在京城开铺子做买卖。”
和钱比起来还是家人快乐比较重要,如果继续留在溪柳村会有压力,那不如离开。反正人都走了,再发生什么事也不好赖韩靖川头上了吧。
“你还是想的简单了,即便都离开,要想给我扣帽子依然可以扣,到时候可是随意发挥,结局说不定更糟糕,等传到我耳朵里不知猴年马月了。”但韩靖川知道凡事不能既要又要,“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让大伯他们自己做决定吧,来京城至少落个清净。”
话虽如此,来了京城就真的能两耳不闻窗外事,闷起头来赚大钱吗?
“烦!”舒乐后仰靠住椅背,看着屋顶喃喃道,“当官还这么多烦心事,不如做个快乐的商人,你什么时候退休。”
韩靖川哭笑不得:“宝贝,大晟可没有法定退休年龄,我干到多少岁都有可能,按惯例是七十致事。”
“什么?70岁?!”舒乐猛地坐直身子,“比现代还可怕啊,咱们穿来大晟时,现代男性退休年龄也不过延迟到63岁。天啊,不然你找个理由提前辞官?”
“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就算不做官只是经商,依然会有烦心事的。”韩靖川的心态早已历练出来,目前的状况还在他承受范围内。
舒乐作了个甘拜下风的手势,“不愧是韩大人,赶紧给家里回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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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京城的路上堆满了落叶。
韩府收到了溪柳村的回信。
果不其然,大伯他们决定留在溪柳村,守着家里的地和产业,韩小溪和韩春桃也想继续在府城经营铺子,陶清水和云娘舍不得离开故土,也怕来京城会给舒乐添麻烦。
“不过他们都会陪阿奶和阿爹他们来京城,已经出发了,年前到,等明年开春再回村,咱们一家过年可以团聚了。”刚说完,韩靖川就反应过来,“不对,还有月星和程弟呢,就差他们了。”
定远府距离京城太过遥远,即便程康琪可以请省亲假,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往返两地之间。
思及此,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说点开心的。”韩靖川转移话题,“听说马上又有外国使团要来大晟,不知会带来什么新奇玩意,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买到。”
前不久有波斯使团来访,韩靖川买到了一些开心果和两块做工精美的波斯地毯,孩子们爱吃开心果,舒乐对地毯情有独钟,舍不得铺便挂了起来,日日欣赏。
“如果有好东西就多买点,过年送家里人。”舒乐想了想甚至开始列清单。
三日后,礼部以最高规格接待了这一从西方远道而来的使团。
“这些西罗人瞧着和当年说异域话的外邦人有些神似啊。”孟云铮难得和韩靖川、叶承泽晚上下值后一起吃晚饭。
“也是说异域话吗?”叶承泽好奇。
孟云铮:“听起来挺像的,但是我听不懂,王主事说就是异域话。这次使团里没人会说大晟话,交流起来有些吃力。”
韩靖川疑惑:“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西罗人?”
孟云铮解释道:“我们礼部的王主事上次接待那些外邦人时跟着那个会说大晟话的外邦人学了他们的语言,倒是有些天分,实在不会的就手指比划。王主事说这次这些人是从西面来的,但是具体番邦名字听不懂,我们听起来觉得像罗这个字,就给他们起名西罗人了。”
该不会是罗马?韩靖川悄悄猜测。
孟云铮接着道:“西罗的储君来了,所以后日要举办大典宴,礼部五品以上官员,其他各部三品以上官员都要出席。”
叶承泽:“储君都来了?长得如何?”
孟云铮回忆了一下道:“看起来年岁不大,应未满20岁。”
竟然这么年轻,韩靖川略感诧异。
叶承泽“唉”了一声:“我去不了宴席,靖川替我好好看看西罗人。”
韩靖川不关心西罗人的样貌,只关心西罗人的宝物,他还要完成舒乐交代的采购任务。
大典宴当日。
身着霓裳羽衣的舞姬们自金缕屏风后随着笙歌轻踏而出,身姿曼妙。
西罗储君瞧得入了迷,手中的美酒将洒未洒。
顺德帝轻哂,声音不怒自威:“王太子殿下,我大晟歌舞可入尔之眼?”
译语官──就是那个礼部王主事──战战兢兢开始翻译,其实他的异域话水平不过就是能问好,能简单交流做买卖,再多的就不懂了,可整个礼部无人比他强,这次也是郎中强行派他来,还承诺他接待事了必升官厚赏。
王主事以为不过就是和上次一样,由他们礼部私下同使团对接贸易之事,想着多表现一下未尝不可便应了。
哪知竟要在大宴上给圣上翻译,他根本不会啊!
现在当众说不会是行不通了,王主事把心一横,佯装镇定地用异域话开口:“喜爱否?”
作者有话说:
王主事表示这么翻译也没问题啊。
胡显仲一安静就要搞事。
祝宝宝们冬至快乐!
吃饺子或者汤圆了吗?今天会有小惊喜随机掉落哦!!!
第203章
西罗储君蒙着酒意的大脑迟钝运转:喜爱什么?酒吗?
这酒的确醇厚, 和他们王国的葡萄酒差别颇大,待宴会后要问问可不可以交换一些带回国。
见西罗储君迟迟不回答,王主事有些焦急地重复了一遍翻译。
顺德帝看向西罗储君的眼神骤然冷了不少, 竟然敢这般无视他。
使臣发现御座上的君王脸色有变,心里咯噔一声推了推西罗储君,储君一个激灵, 瞪大眼睛回答:“好酒, 好酒!我喜欢!”说完还竖了竖大拇指。
这回不用王主事绞尽脑汁猜测了,顺德帝看懂了手势, 神色稍稍缓和。
王主事只听懂了最后的“喜欢”一词, 觉得自己平安过关,很是庆幸, 在心里暗暗祈祷后面圣上不要再问话了。
韩靖川坐在偏后的席位, 虽然因为乐声对于刚才的这番对话听得不太真切, 但也大致听到了几个关键词,他狐疑地眨了眨眼。
就说王主事这个翻译太过粗糙,连歌舞一词都未提及, 西罗储君现在说酒好, 显然是误会了。
不过王主事并没有纠正,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是……其实他根本不懂英语, 只是随意发挥?
韩靖川拿不准自己要不要提出来, 毕竟这只算个小插曲,从结果来看误打误撞似乎无伤大雅,如果王主事是因为太过紧张疏忽了, 那他当众纠错就是不给礼部面子。
就怕王主事压根不懂英语, 后面如果还要翻译就麻烦了。
但这个西罗储君的英语发音的确有些口音,韩靖川暂时无法判断王主事的真实英语水平, 只能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一舞终了,宾客尽欢。
众人觥筹交错,一派和谐景象。
就在王主事和韩靖川逐渐放松之际,西罗储君突然站起身,冲顺德帝行了个礼。
全场鸦雀无声。
王主事心里开始打鼓,多么希望这位储君只是想站起来消消食!
可惜事与愿违,西罗储君撩了撩自己金色的长发,神态傲慢道:“大晟君主,我率使团从西域罗马国远道而来,仰慕大晟风华,心怀诚敬。早闻贵国皇哥儿晏朝露淑良贤德,仪冠万邦,我愿结连理之好。若您准允,我罗马国定以国礼相聘,永结两国欢盟。”
韩靖川庆幸自己刚刚看到储君起身就没再饮酒,不然现在定要喷得哪里都是。
他没听错吧,在大典宴上直接求娶皇哥儿?若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皇哥儿晏朝露是顺德帝最疼爱的孩子,今年好像才不到12岁,西罗储君到底知不知道想求娶的对象还是个小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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