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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难道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该不会有恋xx吧!
韩靖川想想都觉得恶心。
况且在这种外交宴会上,两国间通常不谈论政事,即便是贸易往来也是留到和礼部私下再议,更不用说是有关联姻之事,此时提及只会让场面失控。
再者西罗与大晟没有任何交际,为何突然提出联姻?
这个西罗储君是不懂外交礼仪还是故意的?他了解皇哥儿晏朝露吗?就算真的诚意求娶,跳过递交国书和前期沟通程序,将大晟皇帝和皇哥儿的尊严置于何地?
韩靖川下意识看向王主事,心里更加担忧,也不知王主事听没听懂,会不会翻译。
如果王主事不会翻译,他要主动站出来说自己懂英语吗?
两难。
王主事紧张地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储君这一大段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到底该如何是好?
顺德帝等了片刻未听到王主事翻译,“王主事?”
“臣在。”王主事控制住自己想擦汗的手,捏了捏衣摆,硬着头皮开始胡编,“刚才西罗储君是说他们此次带来的贡品都是大晟没有的上好稀有之物,陛下您定会喜欢,他们使团还想开贡市。”
韩靖川吓出一身冷汗,已经明白王主事是基本不会英语了。不过不让顺德帝和其他大臣现在知道西罗储君的真实想法似乎是歪打正着,好歹保全了皇室颜面,不然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也多亏西罗储君有口音,“朝露”一词夹杂在其他词句中并不明显,顺德帝应是没有注意到。
现在只要顺德帝不说任何同意的话,这场宴会说不定也能平安收场。
韩靖川攥了攥拳,紧紧盯着顺德帝,万一顺德帝要答应,哪怕失礼犯上,他也要立刻阻拦。
顺德帝本就不喜刚才西罗储君说话时的表情,现在听到王主事这番话心里更是认定这个使团过于自大。
但对方已经开了口,只得回应:“开贡市兹事体大,可容后再议。”
太好了,韩靖川在心里给顺德帝默默点赞。
还未等王主事思考如何翻译,西罗储君大概从顺德帝的表情猜到了答复,迅速又表达了一遍对皇哥儿晏朝露的仰慕之情,态度愈发强势。
韩靖川扶额,这都什么事儿啊。
顺德帝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朕略感倦乏,暂且更衣。王太子殿下与诸位爱卿不必拘礼,当继续开怀畅饮,共尽此夕之欢。”
西罗储君看看离去的顺德帝,又看看王主事,一脸愤怒连问数个“Why”
礼部尚书崔大人站出来主持局面,西罗其他使臣也纷纷劝储君冷静,开始打圆场。
韩靖川看了看现场,觉得崔大人应该能稳住,犹豫再三,还是和文怀安通了个气,匆匆离开去寻顺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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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礼部是怎么办事的,让一个不懂西罗语的主事做译语官,差点酿成大祸,这是欺君之罪!”顺德帝听完韩靖川的解释,气得打翻了茶盏。
他就说怎么觉得哪里奇怪,只是要开贡市为何那般语气,原来和那个西罗储君全在鸡同鸭讲!
“陛下息怒!”韩靖川立刻跪下,心里默念王主事不要怪他。
“余庆祥,把那个王主事还有李郎中带过来,朕要好好问问他们做的好事!”顺德帝气得眼前发黑,“再找个侍使过来。”
这是要当面对峙了。
很快,余公公把人带到。
顺德帝目光扫过王主事,嗓音没有起伏亦不带一丝温度:“王主事,你用西罗语问问这位侍使,想如何开贡市。”
王主事用余光瞄了瞄韩靖川,不明白吏部左侍郎为何会在这里,更不明白好端端的圣上为何突然叫他过来和侍使单独聊贡市。
不管缘由为何,他现在的确说不出来,磕磕巴巴地说了几个单词就卡了壳,只能求助地看向李郎中。
西罗侍使显然没听懂,疑惑地让王主事再重复一遍。
李郎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露馅了啊!他对王主事的西罗语水平有大致了解,本以为勉强够用,就对崔尚书打包票没有问题。哪知道这次还要在宴会上做翻译,刚刚他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临时找人替换王主事哪里找得到人。
看着眼前的一幕,顺德帝忍住拿砚台砸人的冲动,对着韩靖川道:“韩侍郎,你试试。”
韩靖川把打好的腹稿用西罗语清晰地表述了一遍,侍使先是一怔,很快做了回答。
再看李郎中和王主事,面色惨白,抖如筛糠,怎么也想不明白韩靖川为何会这西罗语。
西罗侍使的回答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顺德帝知道韩靖川说的句句属实,他指指李王二人,摆摆手,“把人拖下去。”
李郎中和王主事拼命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不是有意的,实在是……”
侍卫将人拖走,后面的话语再也听不清。
顺德帝来回踱了数步,总算平静一些,还好他刚才在宴会上没有直接答应,其他大臣也没有听到西罗储君这番失礼冒犯的言论,不幸中的万幸,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说你是从书中学的这西罗语?能和那个储君直接对话吗?”
韩靖川叩首:“陛下,臣可以。”
顺德帝一甩衣袖,“起来回话。”
韩靖川连忙起身。
“下回再有这种事,你要立刻同朕说,朕不信你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你现在就回宴会上,配合崔尚书,想办法让那个西罗储君别再提及此事,不管是开贡市,还是……求娶朕的皇哥儿,他都休想。”顺德帝咬着后槽牙说完最后几个字。
韩靖川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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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韩府时,夜已深。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没吃好?”舒乐还以为韩靖川今天纯粹是去宴席上凑人头的。
韩靖川给自己倒了杯茶,“别提了,基本没吃,这一晚上,惊心动魄。我是真没想到,都穿越到大晟了,还有用上英语的一天。”
舒乐纳闷:“不是说有翻译官吗,难道让你翻译的?”
“还不如没有呢,差点捅大篓子。”韩靖川绘声绘色地和舒乐讲了一遍经过。
“拍电视剧都没这么离谱啊,所以你这么晚回来是在处理这个烂摊子?怎么好事不找你,你又不是礼部的。”舒乐替韩靖川抱不平。
“事急从权,好在崔尚书颇有经验,我们配合得还算默契,今晚算是糊弄过去了。”
“后面不会牵连你吧?”
韩靖川露出疲惫的笑容:“……不会。”
舒乐读懂了这个笑容之下的迟疑,后悔自己问这个问题,“都过去了,不想了。年礼咱们重新准备吧,我看中了一件雪狐绒披风,给阿奶穿正合适。”
这一夜后,韩靖川再未见过王主事和李郎中,听说二人均被罢黜,流放苦寒之地。
崔尚书以治下不严失察之过自请罚俸半年。
韩靖川被短暂借调到礼部,担任了一段时间译语官,直到西罗使团离去。
顺德帝对韩靖川不赏不罚,再未提及此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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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东宫。
“今日课毕, 殿下可还有疑问?”韩靖川收起书卷,掩唇轻咳了几声。
“少师可是病了?让大夫瞧过了吗?”玄衣青年露出关切的神色。
“谢殿下关心,臣已看过大夫, 服了药。许是天气逐渐寒凉引起的,殿下近日也要注意身体。”
韩靖川总觉得自己最近是身累心也累,妥妥累病的, 回想当初刚回京城时, 他还说第一年要低调行事,现在不到半年都整出多少事了, 他要深刻反省一下。
太子:“少师当遵医嘱, 莫要太过操劳。”后面似乎还要说什么,却收了声。
韩靖川嗓音略带沙哑道:“臣谨记。殿下若有什么想问的, 但说无妨。”
太子:“少师身体欠安, 本不应再劳烦少师。但本宫听闻少师会西罗语, 此事当真?”
“臣的确会西罗语。”
“少师可否教本宫西罗语?”
韩靖川默然,按眼前的规矩,太子当学治国理政之道, 学西罗语又有什么用呢?
可望着青年渴求知识的眼神, 拒绝的话难以说出口。
“敢问殿下为何要学西罗语?”
“此次西罗使团来访,如果本宫懂得西罗语, 或许大典宴当日有些事就不会发生。多亏少师会西罗语,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太子那时对技多不压身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韩靖川大致明白了太子的想法,居上位者哪怕身边有诸多得力干将,总也不会完全信任他人。
就像学外语这件事, 即便日后他可以继续担任翻译官, 太子也希望自己能直接听懂英语,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顺德帝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精力有限很难亲自学一门外语。
“学一门新的语言需要花费颇多精力,殿下当真想学?”韩靖川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
“好,那臣就斗胆教殿下西罗语。”
————
“你找什么呢?”舒乐辅导完双胞胎的功课,回到书房就看到韩靖川在满屋子翻找东西。
“咱们之前给孩子们启蒙英语的那本书呢?”当初在定远府时,为了教年糕和汤圆英语,韩靖川和舒乐特意编写了一本英语入门教材,现在拿来教太子正合适。
舒乐:“你突然找这个干什么?年糕他们也用不上了啊,我记得当初随手放到了哪个箱子最底下。”虽然不知道韩靖川想得又是哪一出,他还是开始一起翻找。
韩靖川站在原地想了想搬家时装的箱子,走到角落里堆着的几个木箱前一个个找,“我要教太子英语。”
“啊?”舒乐震惊,“你教太子?那还不如教礼部那些官员呢。年糕和汤圆日常有咱们两个做陪练还好,学英语没有语言环境想进步太难了。”
韩靖川目前每五日左右才为太子授课一次,按照这个频率想学外语难如登天。
“太子诚心想学,我总不好打击他积极性。能学多少算多少吧,会些日常对话就行。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教教礼部的官员,省得以后还得我做翻译。啊,找到了。”
韩靖川把压箱底的册子拿出来掸了掸灰,决定有时间的时候根据这本再编写本成人通用教材。
舒乐:“你感冒还没好呢,教课时少说话,不然还想不想要嗓子了?”
韩靖川刚想说话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快别说话了,喝水。”舒乐把水杯递给韩靖川,盯着人把一杯水喝完。
“阿奶他们是不是快到了?”放下水杯,韩靖川翻了翻桌子上的自制版台历,在心中算了算日子。
舒乐睁大杏眼,少见得有些慌张:“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明日起得让文丙去城门口守着接人了。还有房间,再让百合带人打扫一遍。”
“莫慌,来得及。”韩靖川刮了刮舒乐的鼻子,“家里这么多人呢,一天就打扫完了,就算阿奶他们明日就到也来得及。”
“阿、阿嚏。”舒乐狠狠打了个喷嚏,“你手上都是灰就来摸我!”
韩靖川讪笑着后退两步,“我这就去洗手。”
次日,文丙刚到城门口不久就接到了韩家的几辆马车。
舒乐忙前忙后把一大家子人安顿好,刚坐下歇息就看到了提早下值回家的韩靖川。
“你这张嘴啊,该不会开过光吧。”
接到家人已到的消息就紧急请假回家的韩靖川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不是赶紧回来了嘛,就怕你忙不过来。”
舒乐飞了个眼刀:“可惜啊,我应该把活留给你的。幸亏百合一直记着这件事,最近隔三差五就带人收拾房间,不然今天阿奶他们来了只能都在堂屋里坐着。”
“那现在他们都去休息了?”韩靖川问得小心翼翼。
“嗯,洗过澡简单吃了点东西就都去睡了,你别去打扰他们了,等晚上吃饭时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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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奶,阿爹,您们身体好些了没?”韩靖川看着柳竹和阿奶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舒乐:“京城仁心堂离这儿不远,大夫医术高超,不然明日让大夫过来瞧瞧?”
阿奶摆摆手道:“在溪柳村时看过大夫也吃过药了,没什么大碍,静养就好,我们看到你们啊这心情就舒畅了。”
环视了一圈,阿奶又有些低落:“就差月星和康琪了。”
韩靖川:“程弟今年述职后明年或许有机会调动。”
阿奶:“要是能回京城就好了,你们兄弟俩还能互相照应。”
韩靖川:“会有机会的,您要保重身体,别让月星担心。”
“心情好身体就好,要我说早就应该让娘来京城散散心了。”大伯想起先前发生的那些事就愤懑不已。
韩靖川忙给大伯倒茶,“阿奶和大伯无需为了外人气坏身子,我已经给颖平府知府和广安县县令去了信,今后应能减少此类事情的发生。”
柳竹听了心里不是滋味:“靖川,你和乐哥儿独自在京城生活,既要为朝廷办事,还要忙生意,自己带两个孩子,我们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还得让你们为我们操心。”
当爹的永远心疼自己的孩子。
舒乐握住柳竹略显冰凉的双手,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阿爹说的什么话,是我们不孝,这回您们来了京城就安心住下,再不会有烦心事。”
柳竹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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