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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黑影被清珩的傀儡揉碎了塞进嘴里,裹着丧服的冤鬼惨叫着逃窜,还有许多的,藏在这个小镇中的修士和不死人跑了出来,开始躲避傀儡的追杀。
有灵力的修士更是苦不堪言,他们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是只要站在地上,那些花枝便可以从他们身上汲取灵力,让一个修士在没有感觉的情况下被吸干,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所有人都在逃,有人被逼至绝境,竟联手攻击清珩。
但他们只要靠近了,周围就会站起来一圈的傀儡攻击他们,他们连清珩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只冤鬼被抓住后,傀儡竟无法吃了她,只能咬着她的手臂不停地磨牙。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些动静。
清珩回头去看,发现归楹脸色苍白如纸,口中不断有血液溢出。
他连忙停下吹奏去查看归楹的情况,却发现他身上的灵力也被吸空了。
可他脚下一圈是没有开花的,归楹也并没有躺在花海中,他身上的灵力怎么会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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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修仙(19)
笛声停止后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傀儡便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然后上半身往前倾,趴在地面上沉入花海中, 血红的花渐渐消散, 红色光点飘得到处都是,让整个小镇染上了馥郁的花香。
那些幸存者劫后逃生,早已被吓破了胆,如今闻见这花香便觉得来者不善,纷纷封闭了五感四散逃命。
可,那确实只是普通花香, 顶多会让邪祟浑身疼痛。
冤鬼在花香中尖叫着逃跑,步伐杂乱, 一路跌跌撞撞地撞到了好些本就残败的建筑, 就连那破庙也被撞塌了,散落的砖石铺了满地。
清珩背着归楹去找那棵树,路过破庙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些散落的砖石和原本倒塌的那些不同,这些是新烧出来的红砖,颜色鲜艳,声响清脆, 重量较轻。
奇怪, 修葺破庙的红砖是新烧制的,桌案上的桌旗干净整洁,灯油是添满的,稻草是堆放整齐的。
如果柳逸琴是冤鬼的傀儡, 那他说的话便不可信,破庙里的这些也不会是他们打理的。
毕竟他们是傀儡, 是诱饵,任务就是在双月出现前诱导误入者成为冤鬼的食物,包括那“不能动”的歪理。
可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在意这间破庙呢?
又或是,这间破庙里有什么?
有一尊半人半树的泥像。
清珩将干草平铺,把归楹放了上去,然后拿着他的剑走向那尊泥像。
他执剑的手高高抬起,作势往下劈。
此时一旁闪现出一抹白色身影,那冤鬼尖叫着挡下剑刃,身体被劈成两半。
两半身体也不影响她保护泥像,她半边身体伸展,如面团般变宽,然后将泥像牢牢裹住。掉在地上的那一半身体散成无数白蚁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在地上汇聚成一条白色溪流。
那个方向清珩很熟悉,是那方有树有井的小院。
清珩摩挲铜铃将三子召唤出来让他攻击冤鬼将她留在这里,然后自己拿着剑去看看那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临走前,他给归楹贴了许多昏睡符,让他不会突然醒来撞见三子。
归楹进了这个幻境,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待出去后,多给他些法器符箓护身,省得下次再这么受苦。
三子双手握着赤红长刀将那冤鬼砍得连连哀嚎,掉落的残肢和躯体越来越多,她恢复的速度慢了些,但依旧紧紧趴在泥像上没有离开。
地面上的“白蚁溪流”连绵不断,清珩跟着它们一同进入了小院。
院中的景象和他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一口井、一棵树,一方破败的院子。
唯一的不同是这次井边的人是个男人,一个英俊高挑的男人,那张脸清珩见过,是一剑宗的弟子,赵文溪。
当初他在云来客栈命三子杀了那女修,之后便被赵文溪带人拦截,这么一说,他们门派倒是有些本事,至少追踪的法器很灵,先是赵文溪紧随其后,之后又有归楹三人雨夜上门寻仇。
不过眼前这人……
怎的看起来有些怪异。
“赵文溪”坐在井边,头发散开披在身后,身前垂下两缕,正缠在那细瘦的手指上,他一只手纠缠着发丝,另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皮上,正垂头低眸望向井中。
一剑宗繁琐的弟子服被解开,腰带和长剑一起被抛在旁边,外袍松松地搭在肩上,只穿着一身洁白的亵衣斜坐在井边,姿势扭捏,表情娇媚,像极了女子。
他对清珩的闯入和无数白蚁的出现视而不见,反倒望着那水中痴笑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或是微笑或是冷脸。手指从眉眼滑到鬓角,最后顺着下颌游走,停在了唇上轻轻按压着。
看那模样,显然对这副躯壳满意至极。
清珩抬头去看,那树上挂着的尸骨已经不见了。
或许眼前这个,就是套着“赵文溪”躯壳的尸骨。
既然他没有攻击的意图,那就先搁置一边,稍后再处理,当务之急是研究那棵树。
冤鬼的残肢化作白蚁钻进树干中,或许是因为这棵树是幻境的力量源泉,这里的一草一木,包括冤鬼和“赵文溪”都是依附在树上生存的菟丝子,只要树倒了,一切便可以结束。
他手中握着的是归楹的剑,这是一把十分寻常的剑,和赵文溪的相同。
剑刃不宽不窄,通体银白,重量很轻,握在手中有些不舒服。剑身很软,适合轻灵柔和,绵绵不绝的剑招,但是归楹的剑招大开大合,下手干脆,并不适合这样的剑。
清珩剑招凌厉,攻势迅猛,即便手中的剑不趁手,但剑意不会削弱,半仙之威也不会被小小幻境镇压。
他永远是“天地剑”清珩仙君,别说换一个世界,就算换了一百个世界,他也不会堕了自己的威名。
纵使得天道眷顾,这棵树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粗壮的根系自地底钻出,飞快刺向清珩,锋利的根系织成铺天盖地的网,清珩挥剑斩碎,那些根系又很快卷土重来,是遮天蔽日的网,是密不透风的囚笼,是突然冒出的尖刺,是无处不在的尖锐叶片。
清珩身法灵活地躲避着,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剑刃的寒芒划出无数弧形,攻击越来越强。
最后一剑,剑意磅礴,树冠被斩断一半,但那柄剑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咔嚓”几声便碎了。
随着树冠落地,树干也裂开了。
“赵文溪”飘到树冠上,紧紧抱着树枝,阴狠地看向清珩。
清珩不以为然,只是个画皮鬼,没什么能耐,不必费心。
他往外走想要去找归楹他们,可刚刚踏出院子就想起了一点细节。
那井中昏暗,“赵文溪”低着头在看什么?
他先前以为是在看水中的倒影,但那么昏暗的水井中,真的能看见倒影吗?
再次折返,“赵文溪”又坐在了井边。
清珩有些犹豫,这到底是归楹的同门,是否要将他尸体保存完整,这样之后要想复活也简单些。
修真界死而复生的法子多得很,其中最难的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肉身,所以行走在外遇到仇敌讲究一个身死魂消,不仅要将他的魂魄打散,还要将尸体彻底摧毁,免得他卷土重来。
可,赵文溪见过自己的真面目,他知道三子是自己的傀儡,若是让他活着,必成后患。
清珩刚下了决断要斩草除根,就见“赵文溪”发狂一般袭了过来,他暗自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就算到时候归楹发现了也不惧,是“赵文溪”先动的手。
清珩手中没剑,但击败“赵文溪”不需要用剑,他用几张符箓便将“赵文溪”炸散了,这只画皮鬼太弱,实力远远不及那只冤鬼,若是清珩用剑,她连一招都扛不住。
“赵文溪”受损严重的躯壳被她弃置一旁,本体显露出来,就是那琉璃般的皮,白玉似的骨,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画皮鬼。
一张符箓,画皮鬼如青烟般消散,那冤鬼百年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
碍事的东西清理干净,该去看看井里有什么了。
他走到井边往里看,如他所料,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些什么。
井里是昏暗的,井水是浑浊的,井壁上长满了厚厚一层青苔。
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还有种尸体腐败后的恶臭,清珩皱眉,这井该不会是那冤鬼抛尸的地方吧。
他扔了张照明符箓进去,就见那浑浊的水中有一双眼睛,在符箓的强光下,那只眼睛缓缓睁开,直直望向清珩。
随后从水中浮出一张嘴,那红润的唇勾起,孩童清脆的声音响起。
“啊,被你找到了。”
“嘻嘻嘻……接下来,该我找你了,我数十个数,你可要藏好了……”
“一……二……三……四……五……”
童声数到了“五”,身后传来一阵阴凉。
清珩转身扔出几张符箓,在爆炸的巨响中,小女孩儿的声音依旧清晰,她说:“骗你的,我现在就要开始抓人了。”
一阵令大地震颤的爆炸结束后,小女孩儿终于露出了全貌,她站在爆炸后的深坑里,仰头看着清珩,一双眼睛清亮亮的,樱桃小嘴勾起一抹天真的笑意,娇憨地说:“纸人说家里来了很厉害的人,原来是你呀。那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双儿一个人待在家里好害怕,纸人很吓人,只会念叨着做人皮灯笼,现在她的灯笼坏了,更没时间陪我玩儿了……”
“你也不想,被她做成人皮灯笼吧。”
她身上穿着喜服,说话时摇头晃脑的,头上繁琐的饰品叮当作响,鲜艳的红衬着她苍白的肤色,有好几个瞬间,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变成了薄薄的一层纸。
裙摆扫过地面,血水从她的脚底蔓延,等她走到清珩跟前时,身后是一条被浸湿的路,每一个脚印都被染红,大大小小的血块散发着恶臭。
清珩认出了她,便蹲下用双手握着她的手臂,温和地说:“她们把你关在井底吗?”
双儿摇头,然后表情有些呆滞,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一般,皱着两道细细的眉思考了很久,她才皱着一张脸说:“不是……不是她们……是、是哥哥!哥哥说我要去投胎的,要投一个好胎,所以不能在外面瞎跑,就把我藏在井里。藏在井里!藏在井里坏人就找不到我了!”
她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哥哥不让我跟纸人玩儿,他说纸人不好,会带坏我。我、我以后是要投胎的,投个好胎。”
“哥哥说了,我可以投个好胎。”
说着说着,那张笑脸就僵住了,五官像是画在纸上的一般,黑黝黝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红光,带着怨气的血泪从眼眶中滑落,她喃喃道:“双儿要投个好胎……爹娘疼爱,手足和睦,双儿会顺顺利利一辈子。”
清珩用帕子擦干净她的眼泪,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那双儿有乖乖听话吗?好好藏在井里,不出来捣乱,也不跟她们玩闹。”
小女孩儿重重点头,耳垂上的银耳环随着她的动作摇晃,染红的唇裂开,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她眼中红光未退,却不带半分戾气,天真地说:“我好好藏着,不出来。我在睡觉,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上一次醒来是因为老爷爷,他用剑刺穿我的肩胛骨,还说我是妖孽,困住了……”
她突然停下来了,有些疑惑地说:“我忘记了,我忘记爷爷说困住什么了。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好多话,大树就抽他,他就跑了。”
说罢,她耸着肩膀重重地冷哼一声,气呼呼说道:“我讨厌那个爷爷!他打得我好痛,后面很长时间都疼得睡不着。我讨厌他!”
清珩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她头上那些复杂的饰品一一拆掉放在地上,从空间中拿出一把木梳,仔细梳着她的长发。
还有那耳环,过大的银色耳环坠着小姑娘薄薄的耳垂上,将那层皮肉坠得变形。清珩伸手摘下那对耳环,用药膏抹在耳洞上。
他取了一套二徒弟小时候的衣裳出来,然后说道:“双儿换上新衣裳吧。”
“为什么要换新衣裳?”
一双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新衣服的料子,很柔软,滑溜溜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衣裳。而且颜色好漂亮,是粉色和紫色,就像田野间长出来的小花一样美丽,还有淡淡的花香味,真好闻。
清珩笑着说:“换上新衣裳,干净漂亮地去投胎。守门的大人喜欢干净整洁的小孩子,到时候就不会拦你了。”
“好!”
双儿的手放在喜服的衣扣上,清珩便背过身站在树前。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那声音太大了,显然不会是双儿换衣服的动静,他连忙问道:“双儿,怎么了?”
“唔……哥哥把我围起来了。”
清珩稍微侧身去看,就见那棵已经奄奄一息的树伸出好些根系将双儿围了起来。
原来,双儿口中的哥哥就是这棵树。
换完衣服的双儿不再阴森可怕,她穿着漂亮的新衣,头上没有乱七八糟的饰品,看起来很是乖巧。
清珩伸手搭在她头上,默念口诀,然后空中出现了一条散发着五色神光的小路,小路下方飞着无数仙鹤,它们优雅振翅,托举着这条小路。
路面狭窄曲折,遥遥通向天际,在路的尽头,有个庞然大物遮天蔽日,这样远的距离,看他的手掌也如山岳般高大。
“双儿,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投胎了。守门的大人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便可。”
双儿怯生生地看着那条路,抱着大树的根系不敢撒手,可怜兮兮地说:“这条路好高啊,要是我中途掉下来了怎么办?我会摔死的。”
清珩失笑,“不会的,你要是掉下来了,我会接住你。”
“好、好吧。”
双儿壮着胆子松手,摸了摸大树的根系说:“哥哥,我不能陪你了,我要去投胎了。”
那根系轻轻蹭着她的脸,在她耳边簪了一朵花,然后推着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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