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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干枯的枝条指向了林喻颈间那枚微微发热的枝丫项链。
他伸出一根枝条，缓缓指向林喻颈间的枝丫项链。
林喻下意识轻触项链，点了点头，他看向紧贴在树干上，微微抽泣的白羽，问道：“既然秘钥一直是您在守护，那白羽为何会流落到外面的世界？”
大树低低叹了口气，“恩人当年将秘钥留于此处，约定三年便会归来，我日日期盼，然而……转眼四十余年光影流逝，恩人的身影却再也未曾出现。”
“而近几年，被空间裂隙吸引，试图深入的人，越发的多了。”
他的枝条轻轻颤动，陷入了回忆，“为了避免他们触及这片区域，发现秘钥的存在，我只得在裂隙入口处，催动所剩无几的生气，制造些许空间乱流，阻止其深入。”
“再凝出几滴生之水，让世人以为得到了宝物，见好就收。”
“但总有胆大不怕死的，闯过了乱流，踏入此地。”
古树的声音透着无奈，“我便不得不再分出本就不多的生气，催生那些奇花异草，令其带走。”
“但如此周旋，并非长久之计。”
“我日渐衰弱，害怕终有一次再也护不住白羽的周全。便在他将要破壳之际，稍稍将他送了出去。”
“嘤…”白羽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眼含泪包，他、他以为自己是野生小鸟。
原来梦里的爷爷是真的。
古树枝条垂下，如同记忆中一般，拂过白羽头顶细软的绒毛。
古树叹了口气，“看在我为您尽心保管这枚信物多年的情分上，可否恳请您，代为照顾好白羽。”
他声音顿了顿，枝丫在白羽的脑袋上摸了摸，“他才只有三岁…一个人长大太辛苦了。”
“不要！”白羽似乎预感到什么，泪水大颗大颗滴落在地面。
他不管不顾地扑向古树，小翅膀紧紧抱住那带有熟悉气息的枝条，“不要，你是爷爷，我不要离开你！”
古树强撑起精神，严肃地说道：“我已经离不开这片土地了，你需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要去上学…”
“不要，我不要上学！我只要你！”白羽的哭声带着恐惧，翅膀收的更紧，小小的身体紧紧贴在那树干上。
林喻抬起眼帘，声音沉静：“我们此行目的，本就是修复此处空间裂隙，还不到需要您托孤的地步。”
古树沉默了，片刻后，只剩下颤抖的声音在空中荡开，“来…来不及了…”
“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
话音刚落，古树那枝条，竟从枝丫末梢开始，一点点化为细碎光点，悄无声息地开始消散。
“林喻！快！”09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急促，“释放精神力！”
白羽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他疯了似的在逐渐消散的枝丫间穿梭，试图用翅去阻挡那无法逆转的消散：“爷爷！不要！不要走！”
白羽声音悲怆，他扭头，泪水如珠子般滚落，“林喻哥哥！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爷爷！”
林喻在09提醒的瞬间，就连忙释放精神力，尝试打开空间项链。
不到片刻，林喻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不敢有丝毫分神，双目紧锁，持续不断地将精神力尽数输进空间项链中。
可那项链似无底深渊，吞噬着他的精神力，却又迟迟不肯开启。
精神力的过度使用带来的疼痛，自太阳穴蔓延至整个脑袋。
他见空间仍旧无法开启，心下十分焦躁，只能咬着牙问09，“只是释放…精神力吗？我打不开！”
09确定，“是的！两个空间的互斥力过大，继续持续输出精神力！”
“爸爸…救救…呜呜”一旁的墨墨被吓到了，也跟着白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看着古树越来越淡的影子，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林喻，急得在阿白脚边打转。
阿白身形闪动，迅速来到那正在消散的古树旁，他伸出手，掌心紧紧贴在那树皮上。
下一刻，柔和的白光自他掌心涌现，“坚持住，白羽需要你。”
那白光仿佛是一剂强心剂，树干剧烈一震，模糊的轮廓竟凝实了一瞬。
但下一瞬，树干又开始消散。
“爷爷！”白羽浑身瘫软，他跌落在古树的根部，紧紧贴着那尚存实感的树皮，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爷爷，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最后连呜咽都变得支离破碎，“再坚持一下…”
09在一旁疯狂地掏出自己库存，焦急道，“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死手快找啊！”
……
第139章 你脸色好差
在这绝望等待的时刻，09突然看向墨墨，“墨墨！生之水！快！”
正哭得昏天黑地的墨墨浑身一个激灵，猛然想起他的空间钮里还有两管没使用的生之水！
他手忙脚乱地拍向自己颈间的空间钮，很快两只试管出现在他手中。
墨墨抓起试管，踉踉跄跄地朝古树奔去。
他太小，又太慌乱了，脚下是厚薄不均的落叶和碎石，几次被凸起的石块绊得差点摔倒，又连滚带爬地撑起来继续往前冲。
比他更快地是一道身影。
白羽猛地弹起，用尽一丝气力，从墨墨手中叼起一支试管。
他飞到古树根部，用喙啄开了试管的密封塞，将生之水尽数倾泻。
“爷爷。”白羽的叫声带着哭腔，“快吸收！”
那生之水瞬间化作无数细微的光丝，顺着古树根系，沿着树皮纹理，逆着那消散的光芒，向下奔涌。
这边，林喻将全部的精神力都压在了那空间项链上，精神力的输出已经到了峰值。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个屏障，无论他如何冲击，精神力无法再注入分毫。
太阳穴传来剧痛，他牙关紧咬，不顾一切地压榨最后一丝精神力，试图冲破那屏障。
即便那两管生之水尽数倾倒，对于古树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古树身形仅仅维持了一刻钟，便又开始消散。
“不行，空间裂隙还在持续消耗这里的生机。”09声音有些绝望。
“林喻，快打开项链！快啊！”
古树那些细小的枝丫几乎已消散殆尽。
白羽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逐渐停住哭泣，只是呆呆的贴着那片越来越虚幻的树干。
“爷爷，你想听歌吗？”一片沉寂中，白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新学会的。”
没有等到回应他，他便自顾自地哼唱起来。
“高高的枝丫上，小鸟在歌唱。”
“掉一片，大树叶，是小鸟的被窝。”
“如果有一天。”
“爷爷去了远方。”
“留一片小树叶，我迎着风飞翔。”
最后一句，他几乎用气音哼出来，泪水又漫过眼眶，滴落在开始虚化的根系上：
“让它，洒满我，回家的路上。”
阿白贴在树干上的手微微颤抖着。
09沉默着擦着眼泪。
林喻听着白羽那支离破碎的童谣，只觉得心被紧紧攥住，几乎要碎裂开来。
喉咙像被堵住，他死死闭上眼，全力输出精神力。
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砸在地上。
就在他精神力枯竭，意识开始模糊的刹那。
胸前的项链骤然爆发一阵强光。
那枚沉寂的空间项链，终于在他不计代价的冲击下，打开了！
浓郁的生气从中逸散开来。
“打开了！”09惊喜，厉喝声如同惊雷，瞬间打破悲戚的氛围，“林喻快将生之水引出来。”
“这森林快要消散了！”
林喻目光扫过四周，心脏骤然收紧，果然不仅仅是眼前的古树在消散，整片白叶森林边缘也开始模糊起来。那道空间裂隙，正在贪婪地抽走维系此地的生机！
林喻强忍着精神力过度透支的眩晕，调动起空间内的泉水。
“散！”
随着他的低喝，自项链涌出濛濛细雨，以林喻为中心，向四周泼洒开。
灵泉空间内积蓄的生之水，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了大半。
但效果立竿见影！
一层朦胧柔和的光以古树根部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细雨之下，树木再度清晰。
然而，林喻心头的巨石并未落下。他不敢有丝毫停顿，眼前的危急只是暂时的，只要那空间裂隙依旧吞噬生机，古树和这片森林将难逃死亡的命运。
唯有彻底修补裂隙，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昨夜他反复推演的那则预言，此刻清晰无比地掠过他的脑袋，“生水归墟…天裂可补。”
最初的水，是创造与修复的本源……
生之水或许能直接作用于空间裂隙本身！
林喻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布满血丝，他不再犹豫，调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将灵泉空间里所剩的生之水，尽数调动起来。
这一次，水流的目标是那空间裂隙。
蕴含着最纯粹生命力量的水流，化作一道逆向水流，冲向了那片裂口。
“生水归墟！”09喃喃，死死盯着那水流，“原来如此，以水之本源，填补虚空之渊”
他声音激动地变调，“空间裂隙在变小！”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细小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短短几息之间，那细小的裂隙荡然无存，只留下最初那道最为狭长的裂隙，悬挂于空中。
09看到了希望，“再来些生之水，空间裂隙就可以填上了。”
阿白视线划过林喻苍白的脸色，抿了抿唇，伸手制止了林喻继续催动精神力的手臂，声音冷静道：“我们用B计划，将空间裂隙放进你的灵泉空间内，你的精神力透支很严重，会……”
“时间上不允许，”09摇了摇头，“计划B的实施起码需要12个小时，古树等不及我们去转移这空间裂隙。”
林喻点点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太阳穴的刺痛，阿白提出来的计划需要稳定的环境和充裕的时间。
而眼下容不得他们去慢慢做决定。
林喻的精神力已经严重透支，而灵泉空间的强行开启，更会对他的精神力进行掠夺性的抽取。
阿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状态，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精神力缓释剂，将冰凉的管口递到林喻唇边。
“先把这个喝了，稳定住精神力。”阿白声音压得很低。
林喻就着阿白的手，将那管液体一饮而尽。药剂迅速生效，暂时遏制住那令人几欲呕吐的眩晕。
时间不等人，林喻深吸一口气，便再度凝神，试图从灵泉空间引出更多的生之水。
然而，他身形一滞，脸上血色尽褪。
“怎么了？”09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急促追问。
林喻缓缓抬眼，望向空中那道未闭合的裂隙，又看向古树下的白羽，嘴唇动了动，极轻的吐出几个字，“生之水…没有了。”
短暂的寂静后。
原本还满怀希望的白羽，眼里的光又黯淡下来，他能看出林喻哥哥已经竭尽全力了，那苍白的脸色做不了假。
他的小脑袋无力地抵在古树的树皮上，声音艰涩发颤，懂事道，“哥哥，别、别试了，我知道你们尽力了。”
他抬起头，黑豆眼蒙着厚重的水汽，望向林喻，“你的脸色好差…”
……
第140章 这就是星星吗？
09焦灼地看向生机再度消散的古树，又看向力竭的林喻，一时之间急得团团转，“可古树还在消散！”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周遭，森林、泉眼……最终死死锁定在泉眼中心那翎羽秘钥上。
“秘钥！对！那枚翎羽秘钥！”09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促地喊道，“快！快把它取过来，这东西是维持这片空间的根源，他内部蕴含空间之力！”
白羽反应最快，他毫不犹豫冲向泉眼，小小的身影没入水中，精准地叼起那枚秘钥，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飞扑会林喻身边。
“听着，”09语速快得惊人，“这秘钥本身是一件空间工具，它能够作为刀刃，切割这片裂隙区域，切割完成后，不要有任何停顿，立刻用你全部的精神力，将它拖入你的灵泉空间内暂时封存！”
林喻这段时间恶补了空间知识，抓住关键漏洞快速发问，“即便空间裂隙转移到我空间，这么大个窟窿……这一片区域还是会瞬间塌陷！”
“我知道！”09几乎是在吼，来不及解释了，“你先切割！”
林喻连忙握紧手中的秘钥，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灌注其中，将尖端对准那裂隙周围，奋力一划。
预想中的痕迹并未出现，林喻本就力竭，这一下更是让他手臂发颤，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阿白见状，快步上前，沉声道：“我来。”他伸手便要去接那秘钥。
“不行！”09立即阻止，身影挡在两人中间，“这秘钥是家族传承之物，除了林喻，无人能够驾驭。”
林喻深吸一口气，再次死死握住秘钥。五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金属棱角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竭尽全心的催动下，他紧握秘钥的虎口被锋锐的边缘割裂，温热的鲜血顿时涌出，沿着秘钥的纹路蜿蜒流淌。
就在鲜血浸透纹路的一刹那。
秘钥发出一阵嗡鸣，原本暗淡的钥身骤然亮起一层微光，林喻福至心灵，顺着秘钥传来的牵引力，再次挥动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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