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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捧起他的脸,擦掉他的眼泪,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你把你自己给我了,这就够了。”
“记忆可以慢慢找,可是你回来了,就比什么都重要。”
左奇函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掉,却慢慢安静下来。
他不是不相信杨博文,
他只是怕——
怕自己不够好,
怕自己想不起,
怕杨博文有一天会因为他的“空白”而难过。
他伸手,轻轻抱住杨博文的腰,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又轻又委屈:
“博文……我再努力一点好不好?我再拼命想一想……我想把我们的以前,全都找回来。不想让你一个人记得。”
杨博文闭上眼,抱紧他,心疼得说不出话。
“好。”
“但你不许逼自己。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可以讲给你听,一遍,两遍,一百遍。我陪你一起等。”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他还是想不起来,
心里还是愧疚,
还是不安。
可他知道,
有个人不会因为他空白的过去,就丢下他。
左奇函靠在杨博文肩膀上,渐渐不哭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小声说:
“博文。”
“嗯?”
“我现在虽然想不起以前……但我现在,很喜欢你。比昨天更喜欢。”
杨博文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我也是。”
记忆可以迟到,
但爱,永远不会缺席。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杨博文刚把左奇函哄得情绪稳下来,擦了擦眼角,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张桂源和张函瑞。
张函瑞眉头轻轻皱着,明显一晚上都没踏实,眼神里藏着好多想问又不敢问的东西。
张桂源一直陪在他身边,手轻轻护在他身后,一看就是怕他慌。
“我们……过来看看你们。”张桂源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杨博文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屋里气氛有点轻,又有点沉。
左奇函乖乖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们,小声打了个招呼,却没像以前那样黏过来,明显还在因为“想不起来”而低落。
张函瑞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了看杨博文,又看了看低落的左奇函,最后把目光落在张桂源身上。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声音不大,却很认真,“从科研所回来之后,所有人都怪怪的。左奇函不舒服,你们脸色也不对,桂源你也不肯跟我细说……”
他咬了咬下唇,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安:
“我是不是……也忘了什么?你们是不是都知道,就我一个人傻愣愣的?”
张桂源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函瑞,不是瞒你,是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
“那我也要知道。”张函瑞抬起头,眼睛很亮,却带着一点慌,“我不想一直被护在后面,什么都不懂。你们经历的事情,我也想知道。”
杨博文轻轻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坐下。
他没有一上来就说“时空献祭、记忆代价、变成仓鼠”这种吓人的,而是挑最温和、最干净的版本,慢慢说。
“我们几个,都是从别的时空过来的。之前的世界出了问题,我们为了能安全来到这里,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
张函瑞听得很认真,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代价就是——记忆。有的人忘了大部分事情,有的人忘了自己是谁,有的人……连存在都变得很淡。”
他轻轻看向左奇函,声音放软:
“奇奇他,为了保护我,把自己的记忆几乎全都交出去了。他不是不想记,是真的记不起来。他现在很愧疚,觉得欠我,可其实……是他把我护下来的。”
张函瑞猛地一怔。
他转头看向左奇函,眼神一下子软了,不再是疑惑,而是心疼。
左奇函低下头,小声说: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知道我喜欢博文,可我不记得我们以前的样子。”
张函瑞心里猛地一酸。
他又慢慢看向张桂源,声音轻轻抖:
“那你……你也是,对不对?你认识以前的我,对不对?”
张桂源握住他的手,点头,很坦诚:
“是。我记得你,记得我们以前怎么在一起。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会来到这里,我只是在现实寻找你,一直找你。”
“那我呢?”张函瑞的眼睛红了,“我什么都忘了。忘了你,忘了我们,忘了大家……我是不是也很没用?”
“不是。”
张桂源立刻打断他,握得更紧,
“你没有欠任何人。你只是被保护得很好。我来到这里,守着你,陪着你,不是要你回忆,是要你重新开心。”
杨博文轻轻补充:
“函瑞,你的代价是‘忘记’,但对你来说,反而是最轻松的一种。你不用记得痛,不用记得失去,不用记得牺牲。你只要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好。”
张函瑞低下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不是崩溃,是一下子全都懂了。
懂了为什么张桂源那么黏他,
懂了为什么左奇函时而清醒时而低落,
懂了为什么杨博文总是那么温柔又那么心疼。
“你们……你们所有人都扛着过去,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张桂源伸手把他轻轻抱住,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我就是想让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扛。”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张函瑞闷声说,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我不想你一个人记得。我也想……记起你。”
张桂源心口一烫,抱紧他:
“不急。我可以等你一辈子。你想不起来,我就重新爱你一遍。你想起来了,我们就一起面对。”
左奇函看着他们,轻轻靠在杨博文肩上,小声说:
“博文,我也不急了。我慢慢想。你陪着我就好。”
杨博文摸了摸他的头:“嗯,一直陪。”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四个人身上。
一个终于懂了所有隐瞒,
一个终于放下一点愧疚,
两个终于敢面对心意。
忘记没关系,空白没关系,慢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身边的人还在,
他们就可以一起,把失去的时光,一点点重新活一遍。
屋子里的沉默被一种更坚定的情绪取代,张函瑞擦干眼泪,抬头时眼神已经不再是迷茫,而是带着一股要和大家站在一起的认真。
他攥了攥张桂源的手,轻声说:
“我们去科研所吧。”
杨博文愣了一下:“函瑞,你……”
“我想知道全部。”
张函瑞说得很轻,却异常坚定,“不管是时空、代价、还是我们每个人失去了什么,我都要听完整的。我不要再被藏在后面了。”
张桂源看着他,没有阻止,只是轻轻点头:
“我陪你。”
左奇函也轻轻拉了拉杨博文的衣角,小声说:
“我也去。我想知道,我到底为你做过什么。我不想再糊涂着愧疚了。”
杨博文看着眼前三个人,心口一暖,缓缓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所有人一起面对。”
十一像是听懂了一样,从地上站起来,尾巴轻轻晃着,乖乖守在门边。
没有吵闹,没有犹豫,四个人一狗,就这样安静地出发。
天色已经半暗,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一路吹向那栋矗立在城市边缘的科研所。
一路上没人说话,却彼此都懂——
这一趟,不是为了拯救谁,不是为了修复记忆,
而是为了把所有隐瞒,全部摊开。
科研所二楼的门,像是早就在等他们,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灯火柔和,李煜东站在控制台前整理数据,张奕然靠在旁边玩手机,听见动静同时回头。
看到四个人一起出现,张奕然挑了挑眉:
“可以啊,全员到齐?”
李煜东的目光轻轻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眼神坚定的张函瑞,和眼底带着认真的左奇函身上,微微颔首:
“你们都想知道全部真相。”
不是问句,是肯定。
杨博文牵着左奇函,张桂源护着张函瑞,四个人并排站在仪器前。
没有害怕,没有退缩。
张函瑞先开口,声音稳稳的:
“李煜东,我们想知道所有事。关于时空,关于代价,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关于……我们每个人,到底失去了什么。”
李煜东沉默了几秒,转身指向屏幕上缓缓流动的淡蓝色数据流。
“那我就从头说。”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们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上一个时空崩塌时,为了活下来,所有人都和时空做了交换——用记忆、存在、形态,换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
他先看向左奇函,语气放轻了一点:
“你是交换最深的一个。你主动献祭了自己全部的记忆和形态,只为保住杨博文完全不受影响。你曾变成很小的样子,失去意识,只剩本能,直到我们一点点把你拉回来。”
左奇函指尖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只是抬头看向杨博文,眼眶微红,却笑了笑:
“我就知道……我肯定是为了你。因为我爱你。”
李煜东再转向张函瑞:
“你付出的代价是失忆。忘记所有过去,忘记张桂源,忘记我们,干干净净,从零开始。这是张桂源求来的,他希望你不用承受任何痛苦。”
张函瑞猛地转头看向张桂源,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心动,原来那些安心与依赖,
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是有人拼了命,把他护在了所有伤痛之外。
张桂源轻轻擦掉他的眼泪,低声说:
“我只想你平安。”
“而我。”
李煜东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奕然身上,
“我放弃了主神的身份,放弃了所有权力,叛逃时空规则,只为留在这个世界,等张奕然。”
张奕然别过脸,耳尖悄悄发红,却没反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最后,李煜东的目光回到所有人身上,一字一句:
“你们所有人的代价都已清晰。记忆可以慢慢恢复,伤痛可以慢慢抚平,但有一件事不会变——你们是为了彼此,才走到今天。”
房间里一片安静。
所有隐瞒、所有疑惑、所有心口的疙瘩,
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左奇函轻轻靠在杨博文肩上,小声说:
“博文,我不后悔。”
张函瑞吸了吸鼻子,紧紧抱住张桂源的胳膊,第一次不再嘴硬:
“以后,我和你一起扛。再也不要你一个人记得。”
张奕然懒洋洋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行了行了,真相听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好好过日子了?”
李煜东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却有力:
“这里不会再有危险。你们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记忆,慢慢来。爱,不用等。”
“系统大概会在两个月之后触发,但是落在谁的身上,未曾得之。”
杨博文看向李煜东,有些坚定
“嗯。”
“系统????”张函瑞却有些震惊。
第139章 温馨日常
清晨的阳光是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细弱、暖和,落在地板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十一均匀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
左奇函是先醒的。
他没动,安安静静窝在杨博文怀里,鼻尖抵着对方的颈窝,能闻到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
这阵子他总是这样,醒得早,却不肯睁眼,就这么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好像多赖一秒,就能多抓住一点踏实。
他还是没能想起所有事。
时空、裂缝、献祭、变成小小的模样……那些画面依旧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光影,看不清轮廓。可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心慌、愧疚、觉得自己没用了。
那天在科研所听完所有真相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原来他不是弄丢了记忆,是把记忆换成了杨博文的平安。
原来他不是不够好,是拼尽一切,护着他想护的人。
愧疚淡了,心疼却更浓。
一想到杨博文独自守着那些回忆,等了他那么久,他就忍不住想更黏人一点,更乖一点,把所有亏欠的温柔,一点点补回来。
杨博文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发顶,胸腔平稳起伏。
左奇函悄悄抬眼,低着头看他。眉骨、眼尾、鼻梁、下颌,每一处都熟悉得刻进骨子里,却又带着一点想不起来的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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