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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下意识往杨博文身边靠了靠，动作自然，却不再是小孩子那种依赖，
而是恋人之间，本能的靠近。
杨博文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左奇函立刻回握，指尖微微用力。
四个人坐在餐桌前，气氛安静又温暖。
张函瑞咬着包子，偷偷看了一眼张桂源，又飞快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红。
张桂源不动声色，把剥好的鸡蛋轻轻放到他碗里。
左奇函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小，很轻，却很清晰。
杨博文低头看他：“笑什么？”
左奇函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好像……早就看过这个画面。”
“你们一直都是这样。”
杨博文心口一软。
他不记得时间线，不记得具体的事，
可是他记得氛围，记得关系，记得所有人本该有的样子。
记忆还没拼完，
可是爱已经先一步归位。
吃完饭，张桂源和张函瑞准备先回去。
走到门口，张桂源回头看向杨博文，轻声说：
“有事随时打给我。”
“我们都在。”
杨博文点头：“好。”
门轻轻关上。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十一趴在地毯上晒太阳，左奇函靠在杨博文肩上，看着窗外的天。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开口：
“博文。”
“嗯？”
“我好像……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左奇函转过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异常清晰：
“不管忘记多少次，我都会再爱上你。”
杨博文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这句话，是他们在时空裂缝里，他对左奇函说的最后一句。
左奇函抬起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还没有想起全部，
还没有记起所有的细节，
还没有变回曾经那个完整的自己。
可是他记住了最核心的那一句。
忘记没关系，
破碎没关系，
迷路也没关系。
我都会，
再一次，
爱上你。
杨博文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也是。”
“永远都是。”
阳光正好，风很温柔。
记忆还在慢慢醒来，
但爱，早就已经圆满。
门一关上，屋里就剩下张桂源和张函瑞两个人，连空气都变得有点不一样。
张函瑞假装淡定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乱按，眼神却老是不自觉飘向旁边的张桂源，心跳有点乱。
张桂源没说话，就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在他旁边轻轻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你……你老看我干什么？”张函瑞先绷不住了，耳朵微微发红，瞪他一眼。
张桂源很诚实：“因为你好看。”
“你——”张函瑞瞬间噎住，脸都热了，“张桂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一直很正经。”张桂源看着他，眼神又软又认真，“我只是，不想再瞒着你了。”
张函瑞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声音变小：“瞒……瞒我什么？”
“瞒我喜欢你。”
张桂源说得很轻，却特别清楚，一字一句砸在张函瑞心上。
“以前的事我不逼你马上想起来，我也不等你记起。我可以从头开始。重新认识你，重新对你好，重新追你。”
张函瑞整个人都僵住，眼睛微微睁大，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可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他一点都不觉得陌生，
反而……心里酸酸软软的，特别安心。
“谁、谁要你追……”他别扭地别过头，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又没答应。”
“我知道。”张桂源笑了笑，一点都不着急，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等到你回头，等到你……也喜欢我。”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张函瑞的指尖。
张函瑞浑身一僵，没躲开，也没敢看他，脸颊烫得厉害。
“你……你别动手动脚的。”
“我不动。”张桂源乖乖收回手，眼底全是纵容，“我就看着你。”
张函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起身往厨房走：“我、我去给你倒水。”
刚走两步，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张桂源的手心暖暖的，力道很轻，不会让他不舒服，却又舍不得放开。
“函瑞。”
张函瑞停住，背对着他，声音小小的：“干嘛？”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管我忘了多少，”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却特别坚定，
“我这一次，不会再走了。”
张函瑞鼻尖忽然一酸。
他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这句话，却像是穿过了好多个时空，直直撞进他心里。
他慢慢转过身，抬头撞进张桂源温柔的眼睛里。
眼前这个人，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好像他等了很久很久，就是在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句话。
“……那你说话算话。”
他很小声地，吐出一句。
张桂源眼睛一下子亮了：“算话。”
张函瑞轻轻“嗯”了一声，挣扎了一下，没抽回手，反而指尖微微动了动，
轻轻、悄悄地，回握了他一下。
就一下，很快松开，却足够让两个人都心跳失控。
他立刻红着脸转身，冲进厨房，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
“水、水马上就好！你别乱动！”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嘴硬，心软，容易脸红，
和他心底深处记得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记不记得，其实没那么重要。
心动，是本能。
喜欢，是宿命。
厨房里，张函瑞靠在冰箱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心脏还在疯狂乱跳。
他小声对着空气，轻轻嘟囔：
“真是麻烦死了……可是……好像也不讨厌。”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在厨房偷偷脸红，
一个在原地满心温柔。
不用回忆，不用真相，不用过去。
这一次，他们从新开始，
从心动开始。
“人都走完了，你还打算在这儿当守夜保安啊？”
张奕然靠在门框上，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肩上，明明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目光却一直落在李煜东身上，没移开过。
李煜东没有回头，声音很淡：
“我在清理痕迹。主神要是追来，会连累他们。”
“你还真打算不回去了？”张奕然慢慢走进去，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为了杨博文他们？”
李煜东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
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一点很轻很软的情绪。
“不是。”
他看着张奕然，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我是为了你。”
张奕然挑眉，嘴角勾起点散漫的笑，想装成不在意，耳尖却悄悄热了：
“别来这套啊李煜东，我可不吃你这深情款。”
“我没跟你开玩笑。”
李煜东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气息都变得清晰。
“从一开始，我给你的信物、把你引到这个世界、留在科研所等你……全都不是任务。”
“是我自己想留下来。”
张奕然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他别开眼，声音轻了些：
“你明明是主神的人，你该守规矩的。”
“规矩我守够了。”李煜东的声音很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守了那么多时空、那么多人的命运……这一次，我想守我自己的。”
他抬起手，很轻、很克制地，碰了一下张奕然的指尖。
“我怕你在别的世界受伤。怕你被时空卷走。怕你忘记我。更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张奕然的手指轻轻一颤，没躲开。
“你明明可以不这样。”他低声说，“你可以回去当你的安稳执行者。”
“没有你的世界，再安稳我也不要。”
李煜东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像承诺：
“我叛逃、留下、扛下所有代价……都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张奕然，我不想再和你分开。”
张奕然沉默了很久，久到灯光都好像暗了几分。
他忽然抬起头，眼底晃着一点很淡的光，嘴角重新勾起笑，却不再是玩笑，是真的松了口气。
“李煜东，你真是……疯了。”
“是。”李煜东坦然承认，“为你疯的。”
张奕然轻轻啧了一声，别扭地别过脸，却主动往前站了一小步，手腕微微一转，
轻轻、主动地，扣住了李煜东的手指。
动作很轻，却很认真。
“行吧。”他小声嘟囔，“主神真找来，我可不帮你挡。”
“我挡。”李煜东立刻接话。
“我也不会天天陪着你。”
“我陪你。”
“我……”张奕然想继续嘴硬，却说不下去了，最后只化成一句轻轻的，
“……那你不准反悔。”
李煜东握紧他的手，眼底第一次露出很淡很真的笑意。
“永不反悔。”
第138章 真相
客厅里安安静静，杨博文在厨房洗碗，水流轻轻响。
左奇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地板发呆。
他现在已经不那么懵懂害怕了，会安静听话，会体贴，会心疼杨博文，会清清楚楚地说“我喜欢你”。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空落落的。
因为他还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他们以前怎么认识，想不起一起经历过什么，想不起那些杨博文记得清清楚楚的瞬间。
杨博文越温柔，他越觉得——
自己好像缺了一大块，配不上这份沉甸甸的喜欢。
杨博文擦着手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着，整个人蔫蔫的。
“怎么了？不舒服吗？”
杨博文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想摸他的额头。
左奇函却轻轻躲开了，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带着委屈：
“博文，我是不是……很没用？”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紧：“为什么这么说？”
“你什么都记得，”左奇函攥着衣角，指尖发白，“你记得我们的以前，记得我为你做过什么，记得所有事情……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发颤：
“我连你是谁、我们以前是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可我连为什么喜欢都想不完整。”
这段话，他憋了一整天。
白天人多他不敢说，怕扫大家的兴，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委屈和愧疚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你是不是……很想以前那个记得一切的我？”
杨博文看着他强忍着不哭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他从来没有怪过，更没有失望过，可他没想到，左奇函会偷偷这么想。
“我没有失望。”杨博文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真的没有。”
“可是我想不起来！”左奇函把脸埋在他胸口，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
“我努力想了，我拼命想了……可是我脑子里还是空空的，只有碎片，只有光，只有害怕和疼……我记不起你的样子在过去里，我记不起我们的故事。”
“我怕……怕你等了这么久，等到的却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我。”
杨博文紧紧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喉咙发紧。
“傻不傻。”
他轻声说，“我等的从来不是‘记得一切的你’。我等的，是你。”
“不管你记不记得，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这个人。”
左奇函在他怀里轻轻发抖，眼泪把他的衣服浸湿一小片。
“可是我愧疚……”他小声哽咽，“我觉得我欠你的。你记得所有，我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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