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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引开注意力。”张桂源立刻接话，语气冷静，“你直接去二楼，我在外面接应你，有情况立刻发消息。”
杨博文点了点头。
越是这种时刻，两人越是默契得不需要多言。
很快，那栋冷白色的大楼出现在眼前，只有底层几间办公室亮着灯，二楼一片漆黑，像藏着无数秘密。
杨博文刷卡进入内部通道，门禁“滴”地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张桂源则绕到另一侧，故意制造了一点轻微动静，瞬间吸引了楼下保安的注意。
“谁在那里？”
“出去看看！”
脚步声匆匆离开。
机会来了。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快步冲向楼梯间，一步两阶往上跑。
黑暗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每靠近二楼一步，心里的紧张就多一分。
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是李煜东？是时空装置？还是……关于左奇函恢复记忆的唯一答案？
终于，他停在二楼紧闭的铁门前。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道淡淡的、类似时空能量的微光在流转。
杨博文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门板，那层光就轻轻散开。
门，无声地开了。
一股熟悉又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中央摆着一台半透明的巨大仪器，屏幕上流淌着无数时空数据流，而屏幕前，正站着一个穿着简单黑衣的身影。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
灯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清冷，神色平静。
李煜东。
杨博文心口猛地一震，脚步顿在原地。
他真的在这里。
李煜东看着他，没有意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博文，你终于来了。”
就在这时，楼道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张桂源摆脱了保安，也快步赶到了二楼门口，稳稳站在杨博文身侧，眼神警惕地看向李煜东。
三人对峙，空气瞬间凝固。
李煜东目光扫过张桂源，最后落回杨博文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告诉你们——左奇函的记忆和形态，不是我动的手。是他自己，主动向时空献祭的。”
一句话，像冰锥狠狠扎进杨博文的心里。
他浑身一颤，指尖瞬间冰凉。
张桂源立刻扶住他的胳膊，看向李煜东的眼神冷了几分：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他会为了杨博文，把自己彻底毁掉。”
李煜东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而后，他缓缓抬手，指向屏幕上那串不断滚动的金色代码。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逃。是为了修正这一切。”
“我要把左奇函……还给你。”
杨博文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都在轻微发颤。
张桂源稳稳扶着他的手臂，替他撑住力气，目光冷而锐利地锁着李煜东。
“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张桂源一字一顿。
李煜东垂下眼，声音轻却清晰：
“时空裂缝崩塌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所有可能。唯一能保住杨博文完整的，只有左奇函主动献祭。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抓着你，笑着跟你告别。”
最后一句，刺得杨博文眼眶瞬间红透。
他闭了闭眼，喉间发紧。
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左奇函最后看他的眼神，记得他轻轻说“别怕”。
原来那不是告别，是牺牲。
“他把记忆、形态、全部的自己，都压进了时空里，换你全身而退。”
李煜东抬眼，“我拦不住。他比谁都坚决。”
“那你为什么留下？”张桂源追问，“你是主神的人，你不该留在任何一个世界。”
李煜东看向屏幕上流动的时空数据流，淡淡开口：
“我欠他一次。而且，我也有我想留下的理由。”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
“张奕然。”
杨博文一怔。
“我把他送进裂缝时，偷偷改了他的代价。他不会失忆，不会变形，只会被‘牵引’到有我的世界。我留在这里，等他来找我。”
张桂源瞬间明白了：
“所以你给他信物，让他来科研所二楼……是为了见他。”
“是。”李煜东承认得坦荡，“主神那边，我不回去了。代价我来扛。但在那之前，我要把左奇函还回去。”
他抬手一点屏幕。
画面展开——
一团微弱的、金色的光团，在数据河流里轻轻浮动。
“左奇函献祭的记忆和灵魂碎片，没有消失，只是被时空封存了。我在这里这么久，就是为了把它们捞回来。”
杨博文的声音发哑：
“可以……恢复吗？”
“可以。”李煜东点头，“但有风险。仪式一旦开始，你和他会重新经历裂缝崩塌那一刻的所有感受。痛苦、恐惧、分离……他会记起一切，包括他是怎么为了你，把自己打碎的。”
杨博文没有丝毫犹豫。
“我愿意。”
“不管多痛，我都要他回来。”
张桂源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我帮你们。外面的安全、干扰、所有意外，我来挡。”
李煜东微微颔首，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的情绪：
“好。那我们定在明天傍晚。月圆，能量最稳。让张奕然也过来，他是最后一把钥匙。”
“你不怕主神发现吗？”张桂源皱眉。
“发现了也晚了。”
李煜东嘴角微扬，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轻嘲，
“我从留下的那天起，就没打算再听话。”
他看向杨博文，语气郑重：
“回去吧，好好陪他。明天之后，那个完整的、记得所有爱与痛的左奇函，就回来了。”
杨博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压下所有颤抖，只剩坚定。
“谢谢你。”
李煜东只是轻轻摇头。
“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那颗不该被时空吃掉的真心。”
楼道重新沉入黑暗。
杨博文和张桂源快步离开科研所，深夜的风很冷，两人的心却都沉甸甸，又亮着希望。
张桂源轻声开口：
“明天之后，一切就结束了。”
杨博文抬头望向夜空，轻轻“嗯”了一声。
他脑海里全是左奇函懵懂依赖的脸，是他哭着说“奔奔别走”，是他明明忘了一切，却还在爱他。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回到楼下，两人抬头看见张函瑞家的窗户还亮着一小盏灯。
张桂源脚步一顿，眼底瞬间化出温柔。
“他还没睡。”
杨博文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
“去吧。他在等你。”
张桂源点头，声音轻而软：
“明天结束后，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杨博文转身回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卧室里立刻传来一声轻轻的、迷迷糊糊的呼唤：
“奔奔……”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左奇函睡得不安稳，手在空中抓了抓，杨博文立刻伸手握住。
下一秒，就被小朋友紧紧攥住，往怀里带。
“别走……”
“我不走。”杨博文轻声说，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黑夜深处，
有人在守候，
有人在布局，
有人在为了一场失而复得的爱，静静等待天亮。
明天，
他们就要把所有遗憾，全部改写。
第136章 不完全恢复
第二天一整天，整个屋子都飘着一种安静又紧张的温柔。
杨博文几乎没离开左奇函半步，牵着他、抱着他、陪着他吃饭、看电视，眼神一刻不离。
左奇函虽然不懂晚上要发生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杨博文有点不安，于是格外黏人，动不动就伸手圈住他的腰：
“奔奔，我在。”
杨博文每次都心口一烫，把人搂紧：“我知道。”
另一边，张函瑞家。
张桂源把一切都简单跟张函瑞提了一句——没说献祭那么痛的细节，只说晚上要去科研所，帮左奇函恢复记忆。
张函瑞表面上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却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时不时看一眼时间，又偷偷瞄张桂源。
“喂……”他傍晚时终于憋不住，别扭地开口，“你们晚上小心点。”
张桂源正在换外套，闻言抬头，眼底立刻漾开笑：
“你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张函瑞耳尖爆红，“我是担心十一没人遛！还有……杨博文他们！”
张桂源走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别怕。我会回来。”
“谁怕了——”
话没说完，张桂源忽然压低声音，很轻、很认真：
“等我回来，我不走了。不管记不记得，我重新追你。”
张函瑞整个人僵住，心跳直接乱了节拍，半天憋出一句：
“……油嘴滑舌。”
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天色一暗，几个人悄悄聚在了杨博文家。
张奕然早就等得无聊，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人齐了，懒洋洋起身：
“走吧，去会会我们的‘叛逃主神员工’。”
左奇函紧紧抓着杨博文的手，有点不安：“奔奔，去哪？”
杨博文蹲下来，平视他，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去一个地方，把奇奇变回来。变成那个……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懂，会笑会闹，完整的奇奇。”
左奇函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
“跟奔奔一起。”
“嗯，全程都一起。”
夜晚的科研所，比昨天更安静。
二楼的门，像是早就等着他们，轻轻一推就开了。
李煜东站在仪器中央，一身黑衣，身影孤清，看见他们进来，只淡淡一句：
“来了。”
张奕然挑眉：“可以啊你，藏得挺深。”
李煜东目光落在他身上，稍微软了一瞬，又迅速收回：
“站好位置，别乱动。仪式开始后，会有点晕。”
杨博文牵着左奇函，站到仪器正下方。
头顶淡蓝色的光缓缓落下，把两人裹在中间。
左奇函有点害怕，往杨博文身后缩了缩。
杨博文立刻把他护在怀里：“别怕，看着我。”
张桂源护着张函瑞站在外侧，十一乖乖趴在脚边，一声不吭。
张函瑞悄悄抓住张桂源的衣角，张桂源反手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煜东抬手，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
无数数据流亮起，整个房间都被淡金色的光填满。
“准备好了吗？”
他看向杨博文。
杨博文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轻点头：
“准备好了。”
“那我开始了。”
仪器嗡的一声轻响。
左奇函忽然浑身一颤，眼神猛地恍惚了一下。
破碎的画面，像潮水一样冲进脑海——
时空裂缝、坠落、强光、杨博文的脸、他笑着推开他、他对着时空轻声说：
“把他换回来，我什么都给你。”
记忆，在一点一点，拼回去。
杨博文也同步感受到了所有痛——
恐惧、绝望、分离、左奇函当时的决绝。
他眼眶瞬间红透，却死死咬着牙，不松开手。
“奇奇，看着我。”
“我在。”
“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仪器的微光缓缓笼罩下来，杨博文紧紧牵着左奇函。
左奇函还是那副怯生生、依赖他的样子，小手抓得很紧，小声问：
“奔奔……这里亮，怕。”
“不怕，我抱着你。”
杨博文把他往怀里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心脏跳得发紧。
李煜东盯着屏幕，手指在半空顿了顿，声音压低：
“记忆强行拼接，会很混乱。他可能会想起片段，可能会痛，也可能……什么都抓不住。”
“我知道。”杨博文低声说，“慢慢来，我不急。”
张桂源护着张函瑞站在边上，张函瑞不自觉攥紧他的袖子，一声不吭看着。
张奕然靠在墙边，也收起了玩笑，安静看着仪器里的两个人。
下一秒，光芒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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