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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前路是规则的碾压，
哪怕下一秒是存在的抹除，
哪怕从此坠入未知时空，永不相见。
他们也绝不低头，绝不分开。
银白色的攻击，轰然袭来。
李煜东与张奕然同时出手，黑色的时空之力迎了上去。
天地间，光芒大盛。
在强光吞没他们的前一秒，杨博文清晰地听到左奇函在他耳边，用最温柔、最清晰的声音说：
“博文，我爱你。”
他低头，在那人额头上印下一个用力的吻，一字一句，杨博文用尽全身力气回应：
“我也爱你。永远。”
强光吞噬一切。
漆黑的时空缝隙，在他们身后缓缓张开。
命运的狂风，席卷而来。
第142章 记忆回归
强光像一把滚烫的刀，劈开整片浓雾。
执行者的银白色规则之力轰然砸下，空气被压得发出刺耳的颤鸣，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整座空城仿佛在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碾碎。
李煜东与张奕然同时爆发全身力量，黑紫色的时空能量在身前凝成厚重的盾，与白光狠狠相撞。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数步，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差距太大了。
一个叛逃者，一个半吊子时空行者，对抗三位主神直属执行者，根本是以卵击石。
“撑不住了！”张奕然咬牙嘶吼。
李煜东死死盯着逼近的执行者，脸色惨白却依旧不退半步：“你们快走，进缝隙——”
“走不了了。”
最前方的执行者声音冰冷无波，手掌再次抬起，第二重、更致命的攻击已经在掌心凝聚。
这一击落下，没有人能活下来。
杨博文将左奇函死死护在身后，张桂源把张函瑞按进怀里，六人一狗紧紧贴在一起，退无可退。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贴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一道淡青色的光刃，突然从侧面破空而来，精准撞在执行者的白光上！
“嘭！”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那致命一击竟被硬生生偏斜，擦着众人的头顶砸在地面，炸出一片碎石。
所有人猛地抬头。
浓雾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少女身形利落，穿着和执行者同源的银白色制服，眉眼干净却冷冽，周身浮动着规则之力，显然也是主神麾下的人。
可她站的位置，却是他们这边。
“曲薇？！”
李煜东瞳孔一缩，失声开口。
来的人，正是曲薇，是年轻的曲薇。
执行者也转过头，冷漠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曲薇，你敢违抗主神指令？”
曲薇没有看同伴，目光先扫过狼狈的六个人，最后落在李煜东身上，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执行的是时空秩序，不是盲目抹杀。”
“他们没有破坏世界，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想活下去。”
“这一次，我不执行。”
“违抗者，同罪论处。”
执行者不再废话，三道白光同时转向，直指曲薇。
她瞬间被锁定为叛徒。
曲薇却没有丝毫退缩，指尖青光流转，直接站到了李煜东身前，与所有人并肩而立。
“要杀他们，先踏过我。”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
谁也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然会有一位主神执行者，为了一群“违规者”，选择背叛自己的阵营。
杨博文怔怔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张脸熟悉至极。
张桂源眉头紧锁，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冲撞、碎裂、重组。
而被护在身后的两个人——左奇函猛地一颤。
像是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这一刻冲破所有枷锁，轰然涌入脑海。
时空裂缝、下坠、光芒、温暖的手、熟悉的声音、无数次并肩、无数次拥抱、无数次说“我不会走”……
所有被献祭的、被压制的、被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归位。
他不是只有情绪没有过去的空白者。
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照顾的弱者。
他是左奇函。
是为了杨博文，甘愿献祭一切的左奇函。
是曾经笑着闹着，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推开爱人的左奇函。
是拼尽一切，只为换他平安的左奇函。
所有愧疚、不安、迷茫，在记忆复苏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从杨博文身后走出，不再是依赖，而是并肩。
“博文。”
这一声，不再软糯，不再迷茫，不再带着怯生生的试探。
清晰、坚定、带着失而复得的哽咽，是完完整整的他。
杨博文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他从左奇函眼里看到了全部的过去。
光亮、黑暗、牺牲、重逢、等待、深爱……
所有一切，都回来了。
“奇奇……”
“我记起来了。”左奇函眼眶通红，却笑得明亮，“我全都记起来了。”
“我记得时空裂缝，记得我变成小仓鼠，记得你等了我多久，记得我们所有的事。”
“博文，我回来了。”
杨博文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失而复得，死而复生。
所有等待、煎熬、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有了意义。
“欢迎回来。”
“欢迎你真正回到我身边。”
同一秒——张函瑞也猛地抬起头。
脑海里一片轰鸣。
忘记的时光、被保护的安稳、藏在温柔里的牺牲、张桂源独自扛起的所有、无数次默默守护、无数次悄悄注视……
所有被抹去的、被藏起来的、被牺牲换来的记忆，也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他不再是空白的、需要被哄的人儿。
他是张函瑞。
是被人拼尽全力护在身后，却同样深爱对方的张函瑞。
是明明害怕，却依旧愿意一起面对风雨的张函瑞。
他抬头，看向紧紧护着他的张桂源，声音轻轻颤抖，却无比清晰：
“桂源。”
张桂源心口一紧，低头。
四目相对。
那双眼不再迷茫，不再不安，不再带着陌生的依赖。
里面装着他们完整的过去。
“我记起来了。”张函瑞眼泪掉下来，却笑得很甜，“我全都记起来了。”
“记得你为我求来的安稳，记得你独自记得所有事，记得我们……一直都是我们。”
张桂源浑身僵硬，随即猛地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抱住，声音压抑着狂喜与哽咽：
“你终于……回来了。”
“嗯。”张函瑞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忘记你了。”
短短几秒钟。
两个失忆的人，在生死一线、绝境逢生的瞬间，记忆完全恢复。
迷雾散尽，过往归位。
所有等待都有结果，所有牺牲都有回响。
曲薇挡在最前方，与三位执行者对峙，余光瞥见这一幕，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不是第一次帮你们。”
“上一次时空裂缝，我就放了你们一马。”
“这一次，我依旧选——站在活人这边。”
李煜东猛地一怔。
原来当年他们能顺利逃进这个世界，不是运气，是有人悄悄放水。
是这位一直保持中立、从未真正对他们下手的执行者，曲薇。
“曲薇，你确定要与主神为敌？”执行者冷喝。
“我与秩序为友，不与残忍为伍。”
曲薇指尖青光暴涨，语气没有半分动摇，“你们要执行命令，我不拦。但想杀他们，先打赢我。”
“冥顽不灵。”
三道白光同时爆发，直袭曲薇！
“小心！”李煜东立刻冲上前，与她并肩作战。
张奕然也咬牙跟上，时空之力全力爆发。
三人对抗三位执行者，瞬间战成一团。
青光、白光、黑紫色时空能量在半空炸开，整个天空被照得忽明忽暗，雾气被狂暴的力量撕碎，露出底下暗红的云层。
“我们也上！”
杨博文松开左奇函，眼神坚定。
记忆恢复的左奇函，早已不是需要被全程保护的小孩，他点头，目光明亮：
“一起。”
张桂源看向张函瑞，张函瑞主动握住他的手，笑得从容：
“我能帮上忙。”
六个人，分成三对。
杨博文&左奇函、张桂源&张函瑞、李煜东&张奕然，再加上一个反水的执行者曲薇。
曾经被追杀、被牺牲、被遗忘的一群人，此刻终于并肩站在战场之上。
没有退路，便不再退。
不能躲避，便正面迎击。
左奇函掌心泛起淡淡的暖光，那是他献祭后残留的、最纯粹的时空本源。
他与杨博文背靠背而立，动作默契得仿佛从未分开过。
“博文，左边！”
“收到。”
张函瑞虽然力量不强，却能精准感知规则波动，他轻声提醒：“右边攻击有死角，桂源！”
张桂源立刻侧身，一击精准反击。
曲薇以一敌二，却依旧不乱，青光如同利刃，不断切开执行者的防御：
“李煜东，牵制中间那个！”
“明白！”
战局瞬间逆转。
原本必死的绝境，因为一个执行者的倒戈，因为两份记忆的彻底归位，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可执行者毕竟是主神直属，力量源源不断。
久战之下，众人开始力竭。
曲薇被两道白光击中肩膀，踉跄一步，鲜血渗出制服。
“曲薇！”李煜东嘶吼。
“我没事。”她咬牙稳住身形，“不能在这里倒下，他们的目标是那两个恢复记忆的孩子——必须把他们送进时空夹层！”
话音刚落，一名执行者突然突破防线，白光直指左奇函！
“献祭者，必须抹除！”
“奇奇！”杨博文瞳孔骤缩。
左奇函转身，却已来不及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
曲薇猛地冲过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噗——”
青光瞬间溃散，她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嘴角狂涌而出。
“曲薇！”
所有人目眦欲裂。
她撑着地面，勉强抬起头，脸色惨白，却依旧对着他们笑了一下，声音轻却坚定：
“快走……我撑不了太久……”
“进时空缝隙……活下去……”
她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执行者已经再次抬手，这一击，无人再挡。
“走！”李煜东红了眼。
杨博文一把拉住左奇函，张桂源抱紧张函瑞，张奕然扶住李煜东，六人一狗不再犹豫，转身冲向那道漆黑的、不断扭曲的时空缝隙入口。
身后，白光呼啸而来。
曲薇用尽最后力气，撑起一道青光屏障。
“我以执行者身份，启动临时秩序封锁——”
“禁止追击！”
白光撞在屏障上，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被震得昏死过去，却硬生生将执行者拦在了外面。
缝隙入口在身后敞开，黑暗吞噬光线。
杨博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曲薇，眼眶通红。
“她……”
“她不会死。”李煜东咬牙，“她是主神最看好的执行者，最多被囚禁，不会被抹除……我们欠她一条命。”
“以后，一定还。”左奇函轻声却坚定。
没有时间再犹豫。
六人互相紧握着手，十一紧紧贴在脚边。
左奇函与杨博文十指相扣，张函瑞与张桂源紧紧相拥。
记忆归位，爱意清晰，勇气满身。
杨博文看着身边每一个人，声音沉稳有力：
“准备好了吗？”
左奇函笑，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光芒：
“有你，就准备好了。”
张函瑞靠在张桂源怀里，轻声道：
“我们一起，去哪里都不怕。”
张奕然喘着气，搭着李煜东的肩：
“下次见面，记得煮面。”
李煜东点头，目光坚定：
“下次见面，我们不再逃亡。”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牵着所有人，一步踏入黑暗之中。
“走。”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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