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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时空缝隙将他们彻底吞没。
扭曲的光芒流转，时空乱流呼啸而过，却再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记忆回来了。
爱人回来了。
勇气回来了。
家，也回来了。
外面的空城，执行者扶起昏死的曲薇，沉默伫立。
暗红的天空渐渐恢复正常，浓雾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寂静的街道上。
曲薇缓缓睁开眼，看向时空缝隙关闭的方向，轻轻笑了。
“活下去啊。”
“下次再见，我可不想再跟你们打架了。”
第143章 险境
时空缝隙的拉扯感，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剧烈。
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攥住四肢，又被一股浩荡的力量推着往前冲。
耳边是尖锐的时空乱流呼啸，眼前是扭曲成漩涡的光怪陆离——破碎的楼宇、倒转的星空、模糊的人影，那些被时空遗弃的碎片在身边飞速掠过，稍不注意就会被卷走。
杨博文始终将左奇函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另一只手还死死护着怀里的屏蔽箱残骸。
左奇函没有丝毫慌乱，记忆归位后，他对时空乱流的感知无比敏锐，指尖泛着淡淡的暖光，在两人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替杨博文挡开了大部分细碎的冲击。
“博文，低头！”
他一声提醒，杨博文立刻俯身，一道锋利的时空碎片擦着他的头顶飞过，撞在远处的漩涡壁上，瞬间化为齑粉。
身后，张桂源将张函瑞整个人护在怀里，单手撑着地面，在颠簸的乱流中稳稳前行。
张函瑞靠在他胸口，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指尖却在悄悄释放着微弱的感知力——恢复记忆后，他的这项能力竟比从前更敏锐，能提前捕捉到乱流的走向。
“桂源，左前方有暗涌，绕开！”
张桂源立刻侧身，堪堪避开一股黑色的时空暗涌，那暗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碎的纹路。
李煜东和张奕然并肩走在最前方，曲薇用最后力气撑起的青光屏障还残留着一丝余韵，护在他们周身。
李煜东脸色惨白，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却依旧用尽全力操控着时空能量，劈开前方浓稠的乱流。
张奕然则紧紧扶着他，另一只手时不时甩出一道能量波，击碎靠近的危险碎片。
十一紧紧跟在杨博文脚边，毛发被乱流吹得倒竖，却始终不肯落后一步，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吠叫，像是在提醒众人注意后方。
不知在乱流中穿梭了多久，那种天旋地转的拉扯感终于渐渐减弱。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像是黑暗中的唯一出口。
“是时空出口！”李煜东眼睛一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抓紧彼此，别松手！”
所有人立刻收紧手掌，六个人一狗，像一根拧成绳的线，朝着那道白光直冲而去。
穿过白光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熟悉的城市烟火气，也不是时空缝隙的冰冷虚无，而是带着铁锈味的潮湿，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他们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痛。
杨博文第一时间撑起身体，将左奇函拉到怀里检查：“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左奇函摇摇头，撑着他的手臂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博文，这里不对劲。”
张桂源也扶着张函瑞站起，张函瑞刚站稳，就忍不住捂住口鼻，眉头紧锁：“好浓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李煜东和张奕然相互搀扶着起身，李煜东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眼底满是凝重。
他们身处一片破败的废墟之中。
放眼望去，是坍塌的高楼大厦，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像狰狞的利爪；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里面积着发黑的雨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远处的建筑被烧得焦黑，空气中漂浮着灰烬，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天空不是熟悉的蓝色，也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铅灰色，云层低得仿佛压在头顶，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鸟鸣，没有车声，甚至连虫豸的叫声都没有。
整个世界，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是……什么地方？”张奕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李煜东蹲下身，捡起一块地上的碎石，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愈发难看：
“是时空裂隙的‘废弃域’——也被称为‘险域’。”
“险域？”杨博文走过来，沉声问道。
“嗯。”李煜东站起身，将碎石扔在地上，“主神麾下的时空管理局，会将那些规则崩塌、濒临毁灭的世界，划为废弃域。这里的时空极不稳定，规则混乱，不仅有狂暴的时空乱流，还有被规则扭曲的‘异化体’——比执行者更危险。”
张函瑞的身体轻轻一颤，下意识往张桂源身边靠了靠：“那我们……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是曲薇。”张桂源忽然开口，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她最后撑着屏障，不仅挡住了执行者，还强行扭转了我们的传送方向。”
杨博文瞬间明白：“她是故意把我们送到这里的。”
“没错。”李煜东点头，“执行者肯定以为我们会逃往规则稳定的普通世界，绝不会想到我们会进入险域。这里虽然危险，但至少能暂时避开他们的追捕。”
“可这里……也太危险了。”张奕然看着周围破败的景象，忍不住皱眉，“异化体？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总比被执行者抓住强。”左奇函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至少在这里，我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走到杨博文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指尖的暖光安抚着彼此的情绪：“而且，我们现在都在一起，记忆也都回来了，没什么好怕的。”
杨博文回握住他的手，眼底的担忧渐渐被坚定取代：“嗯，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张桂源揽紧张函瑞的肩，沉声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想办法摸清这里的情况。”
“好。”李煜东点头，目光看向废墟深处，“那边有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我们先去那里躲一躲，避开外面的时空乱流。”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动身。
十一走在最前面，充当着先锋的角色，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某个方向低吼，提醒众人避开危险。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触目惊心的景象。
坍塌的楼道里，卡着一具被扭曲的金属骨架，不知道是建筑残骸，还是异化体的尸体；地面的坑洞里，漂浮着泛着绿光的液体，李煜东提醒他们，那是时空规则崩塌后形成的“腐蚀液”，沾到一点就会被腐蚀掉皮肉；远处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衣物，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曾经有人在这里遭遇了不幸。
张函瑞看得心惊胆战，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哭闹，只是紧紧抓着张桂源的衣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记忆恢复后，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做那个只会被保护的人了，他要学会面对，学会坚强，才能和张桂源并肩而立。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李煜东所说的那栋建筑。
那是一栋原本的写字楼，如今已经坍塌了一半，只剩下右侧的几层楼还勉强保持着完整。
楼体被烧得焦黑，玻璃全部碎裂，门口堆满了碎石和钢筋。
“我先上去看看。”张桂源松开张函瑞的手，率先走到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跟你一起。”杨博文说道。
“不用。”张桂源摇头，“这里情况不明，你留下来保护千儿和函瑞。李煜东，你也留下来，万一有情况，你能应付。”
李煜东点头：“好。”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踩着堆积的碎石，轻松跳上了二楼的窗台。他在楼里巡视了一圈，几分钟后，探出头来，对着下面的人摆了摆手：“安全，上来吧。”
众人立刻行动。
李煜东和张奕然率先跳了上去，随后伸手接住杨博文递上来的左奇函，又扶了一把张函瑞。
杨博文最后跳上来，十一则顺着碎石堆，灵活地爬了上来。
二楼的空间不算大，原本是一间办公室，如今早已破败不堪。桌椅被砸得粉碎，文件散落一地，窗户全部破碎，只有角落里的一个铁皮柜，还勉强保持着完整。
“这里暂时安全。”张桂源关上破损的门，用一根钢筋顶住，“外面的时空乱流暂时进不来，也能挡住一部分异化体。”
杨博文走到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看向外面的废墟世界，眉头紧锁：“曲薇为了保护我们，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提到曲薇，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冷漠却心软的执行者，两次为了他们，违抗主神的命令。
这一次，她强行扭转他们的传送方向，又用身体挡住执行者的攻击，最后还被执行者带走……后果可想而知。
“她不会有事的。”李煜东打破了沉默，语气肯定，“曲薇是主神亲手培养的执行者，也是时空管理局里最有潜力的一个。主神就算再愤怒，也不会真的杀了她，最多是囚禁，剥夺她的执行者权限。”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左奇函转过身，眼神坚定，“她救了我们两次，这份恩情，我们必须还。”
“我知道。”李煜东点头，“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回去救她。”
张奕然靠在墙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苦笑道：“说的容易，这鬼地方，活下去都难。”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也不像是任何动物的叫声，尖锐、嘶哑，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格外刺耳。
十一瞬间炸毛，对着门口的方向，发出凶狠的吠叫，全身毛发竖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是异化体！”李煜东脸色一变，立刻将张奕然护在身后，“所有人戒备！”
杨博文一把将左奇函拉到身边，掌心凝聚起淡淡的能量；张桂源则将张函瑞按在铁皮柜后面，自己挡在前面，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口。
那嘶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踩着碎石前进，每一步都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很快，门口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钢筋顶着的门，被撞得剧烈晃动，碎石从门框上簌簌掉落。那股力量极大，显然门外的异化体，体型不小。
“它在撞门！”张函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很冷静，“桂源，它的力量很大，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张桂源沉声道，目光看向窗户，“等会儿我打开门，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从窗户跳下去，往东边跑！”
“不行！”杨博文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张桂源的语气不容置疑，“东边有一片密集的废墟，适合躲藏。你们先躲起来，我随后就到！”
“我们不走！”左奇函上前一步，与杨博文并肩而立，“记忆恢复后，我的力量比以前强了，能帮你！”
“我也能帮！”张函瑞从铁皮柜后面走出来，眼神坚定，“我能感知到它的弱点！”
李煜东也上前一步，与张奕然并肩：“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六个人，再次并肩而立。
门口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那扇破败的门，已经出现了裂痕。
“倒计时，三！”李煜东沉声道。
“二！”
“一！”
“开！”
张桂源猛地抽出顶住门的钢筋，同时侧身躲开。
“轰！”
破旧的门瞬间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异化体。
它的身体像是由破碎的钢筋和腐烂的皮肉拼接而成，皮肤呈青灰色，上面布满了裂痕，渗出黑色的粘液；脑袋只有一半，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和森白的骨头，一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的人，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四肢粗壮，手指呈利爪状，划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划痕。
“呕——”张奕然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这东西也太丑了！”
异化体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朝着离它最近的张桂源扑了过来！
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张桂源的咽喉！
“小心！”张函瑞一声惊呼。
张桂源早有准备，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异化体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异化体被踹得后退了两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它的弱点在左胸口！”张函瑞立刻喊道，“那里的皮肉最薄，能看到里面的核心！”
异化体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猛地转头，朝着张函瑞扑了过去！
“函瑞！”张桂源瞳孔骤缩，想冲过去，却被异化体的另一只爪子拦住。
“别过来！”左奇函一声大喝，掌心的暖光暴涨，一道金色的能量波，猛地朝着异化体的左胸口射去！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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