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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波精准命中,异化体的左胸口瞬间炸开一个大洞,黑色的粘液喷涌而出。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是现在!”李煜东抓住机会,指尖凝聚起黑紫色的时空能量,一道锋利的光刃,猛地朝着异化体的核心劈去!
“噗!”
光刃斩断了异化体的核心,那团跳动的、泛着绿光的核心,瞬间化为齑粉。
异化体的动作猛地僵住,随即,整个身体开始崩塌,化为一滩黑色的粘液,散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着地面。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是他们进入险域后,第一次遭遇异化体,也是第一次正面战斗。虽然成功击杀了对方,但也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远超想象。
“呼……”张奕然瘫坐在地上,揉了揉发麻的腿,“吓死我了,这东西也太猛了。”
“还好函瑞感知到了弱点。”杨博文走到张函瑞身边,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张函瑞摇摇头,没事的。
第144章 梦
异化体的残骸在地面腐蚀出焦黑的印记,办公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硝烟味。
六人一狗刚歇下没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金属敲击声,三长两短,节奏清晰,不像是异化体的躁动,反倒像某种约定好的信号。
十一最先警觉,竖起耳朵朝着窗户方向低吠,却没有露出之前的凶狠,反倒带着几分迟疑的亲近。
李煜东瞬间绷紧神经,抬手将张奕然护在身后,指尖凝聚起时空能量:“谁?”
“是我。”
一道清润却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声从窗外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灵巧地翻上二楼窗台。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裤脚卷到膝盖,沾满了泥污和碎石,脸上蹭着几道灰痕,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星辰。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生锈的钢管,显然是用来敲击窗户的。
当他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时,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瓦解,眼底涌上难以言喻的激动,声音都在发颤:“终于……找到你们了。”
杨博文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这个声音,这个眉眼,熟悉得刻在记忆最深处,却又因为久别而蒙上了一层薄纱。
他怔怔地看着少年,喉咙滚动,一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冲出口:“王橹杰?”
“是我。”王橹杰用力点头,眼眶瞬间红了,他跳进屋,脚步急切地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杨博文、左奇函,又落在张桂源和张函瑞身上,最后看向李煜东和张奕然,“我找了你们整整三个月,跟着时空乱流的轨迹,一路追到了险域。”
左奇函也站了起来,记忆归位后,关于王橹杰的所有片段瞬间清晰——那是他们还在主时空时,一起逃课出去玩,是他和杨博文闹别扭时,偷偷帮他们传话的少年,是时空裂缝出现时,拼尽全力想拉住他们,却被乱流卷开的挚友。
“橹杰……”左奇函的声音带着哽咽,“你怎么会在这里?”
“曲薇。”王橹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语气急促起来,“是曲薇偷偷给我传了消息,说你们被传送到了险域,还告诉我执行者很快就会追过来,让我带着你们走密道,去险域的‘安全区’——那是她早就为你们准备好的退路。”
“而我,其实。”
“算了,没什么,大家没事就好。”
众人皆是一震。
原来曲薇早就料到了一切,不仅帮他们挡住了执行者,扭转了传送方向,还提前联系了王橹杰,为他们铺好了后续的生路。这份周全,这份隐忍,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执行者已经突破了曲薇的封锁,”王橹杰的神色骤然凝重,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改装过的探测器,屏幕上闪烁着三道刺眼的红光,“他们的信号就在西边,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最多十分钟就会到!我们必须立刻走!”
李煜东立刻问道:“密道在哪里?安全区真的安全吗?”
“就在这栋楼的地下三层,是曲薇姐利用时空规则搭建的临时通道,直通安全区。”王橹杰点头,语气肯定,“安全区是险域里唯一一块规则相对稳定的区域,有曲薇姐布下的结界,执行者暂时找不到,异化体也不敢靠近。”
没有时间再犹豫。
张桂源立刻扶起张函瑞,杨博文牵住左奇函的手,李煜东拎起屏蔽箱残骸,张奕然抱着十一,王橹杰走在最前面,拿着探测器带路。
众人顺着破败的楼梯往下走,楼道里布满了碎石和钢筋,王橹杰熟门熟路地避开所有陷阱,时不时弯腰搬开挡路的障碍物,动作利落又沉稳。
看得出来,他为了找到他们,在险域里已经摸爬滚打了很久。
“曲薇她……”走在中途,张函瑞忍不住轻声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橹杰的脚步顿了顿,背影僵了一瞬,声音低了下来:“被带回时空管理局了。主神震怒,剥夺了她的执行者权限,把她关在了‘规则囚笼’里,据说……要让她永远承受时空规则的反噬。”
空气瞬间凝固。
规则囚笼,那是时空管理局最残酷的刑罚之一,被关在里面的人,会日复一日地被自己曾经执行过的规则反噬,生不如死。
左奇函攥紧了杨博文的手,指节发白,眼底满是愧疚与坚定:“我们一定要救她出来。”
“一定。”杨博文回握住他,语气沉重却无比坚定。
地下三层的入口藏在一个废弃的储藏室里,王橹杰按下墙角一块不起眼的松动砖块,厚重的水泥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里面隐约传来微弱的蓝光。
“就是这里。”王橹杰回头,对着众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通道里有曲薇布下的时空结界,走的时候别乱碰墙壁,跟着蓝光走就好。”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楼板簌簌掉落碎石,远处传来执行者冰冷的喝声:“目标就在下方!封锁出口!”
“来了!”王橹杰脸色一变,“快进通道!我断后!”
杨博文一把将左奇函推进通道,张桂源护着张函瑞紧随其后,李煜东和张奕然带着十一也钻了进去。
杨博文本想留在后面帮王橹杰,却被对方一把推了进去:“博文,照顾好大家!曲薇姐还等着我们去救!”
水泥门开始缓缓关闭,王橹杰转身,拿起钢管,朝着追来的执行者方向冲了过去。
杨博文站在通道口,看着王橹杰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脏揪得生疼。他想冲出去,却被左奇函紧紧拉住:“博文,别去!橹杰有准备,我们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水泥门彻底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震动和声响。
通道里的蓝光柔和地照亮前路,时空结界形成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外界的气息,众人终于暂时摆脱了危险。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亮光。
走出通道的瞬间,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与险域的铁锈味和血腥味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隐藏在废墟深处的山谷,四周被高耸的岩壁环绕,岩壁上布满了淡青色的符文,正是曲薇的力量印记。
山谷里长满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中央有一片清澈的水潭,潭边搭着几间简易的木屋,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安全了。”王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他浑身是伤,手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冲锋衣,却依旧笑着看着他们,“我把执行者引到了相反的方向,他们暂时不会过来。”
“橹橹,你受伤了!”张函瑞立刻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曲薇提前让王橹杰带的急救包,“快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众人七手八脚地扶着王橹杰坐下,张函瑞熟练地帮他消毒、包扎,李煜东则检查了一下结界的稳定性,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左奇函扶着杨博文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十一乖乖趴在他们脚边,舔着杨博文的手背。
一路的奔波与战斗,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尤其是杨博文,从凌晨接到李煜东的电话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神经,此刻危险解除,那股极致的疲惫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靠在左奇函的肩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左奇函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焦急的关切:“博文,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想张口回应,想告诉左奇函自己没事,只是有点累,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
“博文!”
左奇函的惊呼声是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杨博文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极致的安静。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缕烟。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穿透黑暗,指引着他向前飘去。
光线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扇半开的门,门后传来熟悉的哭声。
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这是一间白色的病房,墙壁刷得雪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窗户紧闭着,拉着厚厚的窗帘,只透进一丝昏暗的光。
病床中央,躺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左奇函。
却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左奇函。
这个左奇函,瘦得脱了形,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肤色苍白得像纸,眼窝乌青,嘴唇干裂起皮。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着,没有一丝生气,仿佛一朵枯萎的花。
他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药液一滴一滴地滴进他的身体里,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缓慢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波形,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杨博文想冲过去,想抱住他,想叫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透明的影子,根本无法触碰任何东西。
他只能漂浮在半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心脏像是被凌迟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王橹杰。
少年褪去了险域里的狼狈,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衣服,头发剪得短短的,却遮不住眼底的憔悴。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左奇函的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撕心裂肺。
“奇函……你醒醒啊……”
“博文已经走了……你不能再丢下我了……”
“你说过,要和博文一起走到最后,你说过,要一直陪着他的……”
“你醒醒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王橹杰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左奇函的手背上,砸出细碎的水渍。
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布满了泪痕,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悲伤。
杨博文的目光,缓缓移向病床旁的床头柜。
那里,摆着一个黑色的相框。
相框里,是他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星空下,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光芒。
相框的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小的字:
“挚爱杨博文,永失吾爱。”
遗照。
那是他的遗照。
杨博文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终于明白,这是一个梦,却又像是一个可能发生的未来。
而真实世界的左奇函,失去了他,彻底垮了。他躺在病床上,日渐枯萎,靠着药物维持着微弱的生命,活在无尽的思念与痛苦之中。
王橹杰则守着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在无尽的悲伤里,日复一日地煎熬。
“博文……”
病床上的左奇函,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微弱的梦呓。
他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空洞而灰暗,没有一丝焦距。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杨博文漂浮的方向,仿佛能看见他一般。
“博文……”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嘴唇轻轻动着,“我好想你……”
“你回来好不好……”
“我记得你说,要一直陪着我……”
“你骗我……”
一滴眼泪,从他苍白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进枕头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杨博文的方向,伸出了颤抖的指尖,像是想抓住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抓到,无力地垂了下去。
“博文,我好累……”
“我想去找你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突然变得更加微弱,几乎要趋于一条直线。
“奇函!”王橹杰猛地抬头,疯了一样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医生!快来人!”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围在病床边,开始紧急抢救。
电击除颤的声音,医生的指令声,王橹杰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杨博文紧紧包裹在其中。
他漂浮在半空,看着医生们忙碌的身影,看着左奇函苍白的脸,看着那张摆在床头柜上的、自己的遗照,心脏疼得快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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