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着张函瑞仰头对杨博文笑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
看着张函瑞围着杨博文转的模样,张桂源的心里,竟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杨博文刚走到替补席,就看见左奇函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你的水。”
左奇函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博文愣住了。
他记得自己从没和左奇函说过,自己习惯喝这个牌子的矿泉水。
“你……”
他刚开口,就看见左奇函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
“路过便利店买的,多带了一瓶。”
谎话扯得没什么底气。
杨博文接过水,指尖碰到左奇函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过。他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你眼角的痣……”
左奇函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在这时,张函瑞的声音插了进来:
“博文,教练叫你呢!”
杨博文回头应了一声,再转过来时,左奇函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清瘦,融进体育馆的喧嚣里,竟透着点孤单。
下半场的比赛打得异常激烈。
杨博文带球突破、投篮,动作利落干脆。
却总是忍不住分神,分神去看观众席上的左奇函,分神去想那颗熟悉的痣,分神去琢磨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
张函瑞在场边喊得嗓子都哑了,张桂源则默默站在他身后,替他挡着灌进来的穿堂风。
少年喊累了,就靠在张桂源的胳膊上歇会儿,浑然不觉身边人看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们班赢了。
张函瑞欢呼着扑过来,差点撞进杨博文怀里。
杨博文下意识地扶住他的同时,余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左奇函。
对方站在人群外,看着他和张函瑞,黑眸里的光,好像暗了下去。
左奇函攥紧了手,脑海任务提示
[阻止杨博文与张函瑞的好感提升]
可看着杨博文脸上的笑,他竟觉得,这个任务,比六年前那场没能说出口的告白,还要让他为难。
而张桂源看着靠在杨博文怀里笑的张函瑞,轻轻叹了口气。
体育馆的灯光亮得晃眼,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渐渐平息。
四个人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成了青春里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景线。
第28章 庆功宴
晚风卷着初冬的寒冷,灌进校外烧烤店的露天棚子。
塑料桌椅被摆得满满当当,烤串滋滋冒油的声响混着少年们的笑闹,吵得人耳朵发涨。
杨博文刚被灌下半杯汽水,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刚一抬眼,就看见左奇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串没动过的烤韭菜,目光落在炭火炉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两颗眼角的痣,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博文,发什么呆呢?”
张函瑞凑过来,把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递到他手里,
“快吃,这串超好吃的!”
少年的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带着点温热的汗意。
杨博文听见小冷在脑海里欢快地喊:
[任务很顺利。]
他扯了扯嘴角,刚想说点什么,余光里左奇函的身影晃了晃。
对方好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左奇函的眼神慌了一下,飞快地别开了脸。
杨博文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鬼使神差地推开张函瑞递过来的肉串,起身往角落走。
张函瑞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咬了口手里的烤肠。
身后,张桂源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把一瓶刚开的酸奶塞进他手里。
“辣的吃多了,喝点这个。”
张函瑞愣了愣,抬头看见张桂源耳尖泛红的模样,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张桂源的手往身后缩了缩,指尖攥着烤签的力道重了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猜的。”
他才不会说,是看见过张函瑞不吃早餐胃痛,偷偷跑去便利店买的。
这边的互动没人在意。
杨博文已经走到了左奇函身边,弯腰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纸巾,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左奇函的肩膀颤了颤,抬眼时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开的迷茫。
他看着杨博文,喉结滚了滚,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人太多,吵。”
“那正好,”
杨博文干脆在他对面坐下,抢过他手里那串凉透的韭菜,
“换个热的。”
他招手喊老板加两串烤鸡翅,余光瞥见左奇函盯着自己的手腕,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很。
小冷急得在脑海里打转,
[任务要紧啊!]
杨博文没理。
他看着左奇函眼角的痣,忽然很想问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想起来左奇函说“就当是个秘密。”
左奇函的手指抠着桌角,脑海里的任务提示闪得刺眼
[阻止杨博文与张函瑞好感,剩余时间2小时。]
他看着杨博文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眼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任务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忘了为什么要阻止,忘了回溯时空的执念,忘了六年前那场撕心裂肺的空难。
他只记得,眼前这个人,让他觉得熟悉得心疼。
“你……”
杨博文刚开口,就被一阵喧闹打断。
张函瑞被几个同学起哄,推着要过来敬杨博文一杯。
少年举着装满汽水的纸杯,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博文,谢谢你今天带我们赢了比赛!”
杨博文不得不站起身,和他碰了碰杯。汽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凉得他一哆嗦。
「任务完成」
小冷的机械音欢呼声响彻脑海。
几乎是同时,左奇函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着杨博文和张函瑞碰杯的模样,看着张函瑞笑弯的眉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他站起身,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就往棚子外走。
晚风灌进领口,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闷。
杨博文瞥见他的背影,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立刻推开身边的人,追了出去
“左奇函!”
张函瑞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看着杨博文追出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汽水,忽然觉得,那点甜意,好像有点腻人了。
张桂源走过来,把纸巾递给他
“擦擦吧,汽水洒身上了。”
张函瑞抬头看他,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
“张桂源,你好像总是在我身边啊。”
张桂源的耳尖瞬间红透,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他别开脸,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我只是路过。”
烧烤店的喧闹还在继续,烤串的香气飘出很远。
杨博文追上左奇函,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
他看着左奇函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烦躁忽然变成了心疼
“你跑什么?”
左奇函没回头,声音哑得厉害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杨博文的声音沉了些,他扳过左奇函的肩膀,逼他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告诉我,我们是不是朋友了?”
晚风卷着落叶吹过,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远处的路灯下,张函瑞咬着吸管,看着相拥的身影,忽然轻轻笑了。
而张桂源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左奇函的肩膀绷得很紧,被杨博文扳过身的瞬间,睫毛轻颤着垂下,避开了那双过于灼热的目光。
路灯的光在他眼角的痣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平添了几分脆弱。
“是朋友”他的声音很轻
这话像羽毛,轻轻搔在杨博文的心尖上。
他松开手,却没后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烟火气——烤串的孜然香混着晚风的桂花味。
“那你别躲我了”
杨博文盯着那颗痣,喉结滚了滚,
“我总觉得你很熟悉,特别是眼角这两颗痣。”
左奇函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里。
那里面有困惑,有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不远处的烧烤棚里,张函瑞看着路灯下的两人,忽然把手里的酸奶递给张桂源:
“有点冰,你帮我拿着。”
张桂源慌忙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瓶身,心跳漏了一拍。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近在咫尺的脸,脑海里的任务提示忽明忽暗,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只想问问眼前人,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心里藏着一个模糊的影子,藏着一段想不起来的过往。
杨博文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眼角的痣。
温热的触感传来,左奇函的呼吸一滞。
第29章 照顾
就在他又再次看向杨博文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四肢百骸炸开。
像是有无数根电流窜进血管,顺着血液直冲心脏,左奇函疼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推开杨博文,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指尖死死抠着地面,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小暖的声音不再软糯,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任务失败,惩罚启动,三级电击执行。]
电流的痛感越来越烈,疼得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能模糊地听见杨博文焦急的喊声,听见对方快步跑过来的脚步声,可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昏沉间,他只觉得眼角的痣好像在发烫,烫得像是要和六年前那场雪地里的血,融在一起。
杨博文蹲下身,想去扶他,却被左奇函颤抖着躲开。
少年蜷缩在路灯的阴影里,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鸟。
晚风卷着落叶,落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无声的屏障。
杨博文顾不上烧烤棚里传来的喧闹,也顾不上张函瑞投来的诧异目光,他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碰左奇函的胳膊
“左奇函,你怎么了?”
左奇函疼得浑身发颤,额角的冷汗浸湿了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咬着牙,不肯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听见杨博文的声音时,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别碰我……”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电流窜过四肢的余痛。
杨博文哪里肯听。
他知道左奇函的倔脾气,干脆直接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人的颤抖,还有那滚烫的体温。
“我送你回宿舍。”
杨博文的声音沉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路过烧烤棚的时候,张桂源刚好扶着张函瑞走出来。
张函瑞看着杨博文怀里脸色惨白的左奇函,忍不住问
“博文,他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有点不舒服。”
杨博文扶着左奇函含糊地应了一句,脚步没停,快步往宿舍的方向走。
张桂源看着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还温着的酸奶瓶,轻轻蹙了蹙眉。
张函瑞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我们也回去吧,我有点困了。”
宿舍楼下的门禁早就过了,杨博文好说歹说才跟宿管阿姨磨开门。
他抱着左奇函,一步一步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青草味,混着汗湿的凉意。
推开宿舍的门,屋里静悄悄的。
张桂源和张函瑞还没回来,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洒在地板上。
杨博文把左奇函轻轻放在他的床上,又替他脱掉沾了灰尘的外套。
他伸手去探左奇函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怎么还发烧了?”
杨博文低声自语,转身去翻自己的抽屉,找出退烧药和体温计。
他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体温计塞进左奇函的腋下。
左奇函的睫毛垂着,眼角的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眉眼,此刻染上了病气,竟透出几分脆弱。
杨博文看着那颗痣,心里的熟悉感又一次翻涌上来。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也这样照顾过左奇函,在很久很久以前。
小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冰冷的机械音
[宿主,但当前行为与任务无关,建议尽快返回……]
[闭嘴。]
杨博文在心里低吼了一声。
小冷的声音戛然而止。
左奇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杨博文蹲在床边,正拿着毛巾想给他擦脸。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见对方的轮廓,和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
15/128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