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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你，平时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还挺厉害。”
杨博文被他捅得踉跄了一下，皱着眉往旁边躲了躲。
他看着左奇函眼角那颗清晰的痣，心里忽然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有根细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往宿舍楼门口走。
左奇函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杨博文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格外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也格外令他不爽。
“发什么呆？”
张桂源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指了指杨博文的背影，
“走了，回宿舍了。”
张函瑞跟在张桂源身后，回头看了眼杨博文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笑得一脸灿烂的张桂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路灯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碎成一地摇晃的光斑。
宿舍楼下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四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又鲜活的画。
龚睿被杨博文拦下的第二天，张函瑞刚踏进教学楼的大门，就被堵在了楼梯口。
对方手里拎着一杯热牛奶，笑得一脸“和善”：
“函瑞，早上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刚买的，还是热的。”
张函瑞往后缩了缩，刚想开口拒绝，就被从身后窜出来的张桂源一把揽住了肩膀。
张桂源挑眉看着龚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谢了啊，不过我们函瑞不爱喝甜的。”
他说着，顺手把张函瑞往自己身后拽了拽，眼神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警告。
龚睿的脸色僵了僵，捏着牛奶杯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讪讪地收回了手，转身走了。
张函瑞扒着张桂源的胳膊探出头，看着龚睿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他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是跟着我。”
张桂源低头看他，指尖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无奈：“谁让我们函瑞招人喜欢呢。”
这话让张函瑞的耳尖瞬间红透，他抬手拍开张桂源的手。
可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龚睿像是黏上了张函瑞。
课间操的时候，他会“碰巧”和张函瑞分到同一组，凑在旁边没话找话，从音乐社的排练聊到文艺汇演的曲目，眼神黏在张函瑞身上，甩都甩不掉；
午饭时间，他会端着餐盘挤到张函瑞对面的座位，自顾自地夹走张函瑞喜欢的糖醋里脊，还美其名曰“分享”；
就连晚自习放学，他都堵在宿舍楼下，手里要么是奶茶，要么是刚打印好的“乐理笔记”，锲而不舍地凑上来搭话。
张函瑞性子软，每次都只会红着脸往后躲，话都说不囫囵。
张桂源每次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龚睿一凑过来，他就会用各种方式把人怼回去，可龚睿像是听不懂暗示似的，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
这天下午的音乐课下课，龚睿又一次拦住了张函瑞。
他堵在琴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吉他，笑得一脸殷勤：
“函瑞，这个吉他送你，音色特别好，你肯定喜欢……”
张函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差点撞到琴房的门。
他攥着衣角，眼眶有点红，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不要，你拿走吧。”
龚睿却像是没听见，伸手就要去拉张函瑞的手腕：
“你试试嘛，真的很好用……”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张函瑞的衣服，就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
杨博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他垂着眸，眼神冷得像冰，攥着龚睿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
“我说过，他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走太近。”
龚睿疼得龇牙咧嘴，想挣开却挣不动，只能恼羞成怒地低吼：
“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朋友。”
杨博文的声音依旧很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
“而且，你这样的行为，已经算骚扰了。”
这时候，左奇函也从琴房里走了出来，他看到这一幕，立刻吹了声口哨，快步走过来，语气吊儿郎当的，眼神却带着冷意：
“嚯，这是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
张桂源也赶了过来，冷冷地盯着龚睿：
“再缠着他，我就去告诉老师了。”
龚睿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悻悻地甩开了杨博文的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张函瑞埋在张桂源的怀里，肩膀微微发颤。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杨博文小声说：
“谢谢你啊，博文儿。”
杨博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愣了愣，原本冷着的脸色柔和了几分，他摇了摇头：
“没事。”
左奇函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杨博文的胳膊：
“可以啊你，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怎么每次都这么……”
他的话没说完，就对上了杨博文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淡淡的，却让左奇函的心里莫名一跳，他看着杨博文的脸，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他和杨博文原本就认识一样。
旁边，张桂源揉着张函瑞的头发，低声安慰着。
夕阳透过琴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四个少年的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刚才的一丝阴霾。
第34章 文艺汇演
深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明德中学的红砖墙，吹得礼堂外悬挂的彩色横幅猎猎作响。
一年一度的校园文艺汇演，是整个秋天最热闹的盛事。
宿舍的四个人，是被裹挟着挤进人潮里的。
杨博文走在最边上，指尖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的水珠洇湿了指腹。
他不太习惯这种喧嚣的场合，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边的人，最后落在了左奇函的侧脸上。
那人正和张桂源勾肩搭背，笑得张扬，眼角那颗两小巧的痣，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很熟悉。
杨博文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像有根细弦被轻轻拨动。
这种他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又出现了，就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看着这颗痣，看过很久很久。
“发什么呆呢？”
左奇函在他面前发了个响指。
“没什么。”
杨博文在心里默念，目光转向礼堂前方的节目单，指尖点了点那个熟悉的名字——张函瑞。
杨博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走呗，去看表演了。”
张桂源拉着他们俩。
杨博文正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突然撞进左奇函的心里。
张桂源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他的目光早就黏在了后台的方向，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张函瑞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民族风上衣，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衬得他皮肤白得像雪。
“桂源儿，你看什么呢？”
左奇函撞了撞他的胳膊。
“没什么。”
张桂源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
“就是觉得……今天的函瑞，肯定会很惊艳。”
他来这个世界的理由很简单，为了张函瑞，他藏得很好，好到连张函瑞自己都不知道。
礼堂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全场的喧嚣瞬间安静。
聚光灯打亮舞台中央，张函瑞抱着一把木吉他，慢慢走了出来。
他的脸颊有点红，对着话筒小声说了句
“大家好”
声音软乎乎的，惹得台下一阵轻笑。
前奏响起，是很轻柔的调子。
接着，张函瑞的声音漫了出来。
那是一首没人听过的少数民族歌谣，歌词是陌生的语言，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温柔。
他的声音清澈又干净，像山涧的清泉，像林间的月光，裹着深秋的桂花香，漫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杨博文看得有些出神。
他见过张函瑞平日里的样子，软乎乎的，爱撒娇，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站在聚光灯下，抱着吉他唱歌的张函瑞，身上像发着光。
左奇函抱臂靠在椅背上，嘴角撇着，眼神却没离开过舞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就是觉得，杨博文看张函瑞的眼神，让他莫名的不爽。
舞台上的张函瑞，唱到副歌部分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台下，落在了张桂源的方向。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梨涡，眼里的笑意，像盛满了星光。
张桂源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那首歌里的温柔，是唱给他听的。
张函瑞喜欢张桂源。
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在礼堂的另一角，龚睿攥着手里的荧光棒，指节都泛了白。
他的目光紧紧追着舞台上的人，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欢和失落。
他喜欢张函瑞，喜欢了很久。
可他看得出来，张函瑞的眼里，从来都只有那个叫张桂源的男生。
歌谣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安静了三秒，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函瑞红着脸鞠躬，抱着吉他跑下了台，径直冲向了张桂源的方向。
“我唱得好不好？”
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超好听。”
张桂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函瑞，你超级棒。”
杨博文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出了汗。
[和张函瑞说文艺汇演后的第一句话，任务失败]
冰冷的机械音在杨博文脑海中响起，
杨博文在心里一愣，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转向左奇函。
那人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四目相对的瞬间，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左奇函也愣住了。
眼前的人，额前的碎发被灯光染成了暖金色，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水。
那种熟悉感，又一次汹涌而来，比刚才还要强烈。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慢慢移开了目光。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杨博文的眼睛，会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礼堂里的喧嚣还在继续，下一个节目已经开始了。
可这四个人，心思却都不在舞台上。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桂花香，也带着，无人知晓的，关于重逢的秘密。
杨博文借口离开了，去到厕所，接受任务失败的惩罚。
礼堂的喧嚣被隔绝在门板外，厕所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杨博文靠着冰凉的瓷砖墙站着，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着的一点桂花瓣，耳边是小冷毫无波澜的声音。
“任务阶段性失败，启动惩罚机制。”
一阵不算尖锐，却绵长的刺痛感漫了上来，从手腕蔓延到心口，带着点空落落的钝重。
他咬了咬下唇，没吭声。
内向的人总是习惯把情绪藏在心底，哪怕是疼，也只会皱着眉，把手指攥得发白。
厕所的门突然被推开。
杨博文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点诧异的眼睛里。
是左奇函。
他大概是刚从礼堂跑出来，额角还沾着点汗，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目光落在杨博文苍白的脸上，又扫过他紧攥着的手腕，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在这儿干嘛？”
左奇函的声音有点哑，打破了厕所里的寂静。
杨博文没料到会有人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把手腕藏起来。
动作太急，后背撞到瓷砖墙，发出一声轻响。
刺痛感又重了几分。他蹙着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左奇函的目光定格在他泛红的手腕上，心里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杨博文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没事。”
左奇函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厕所的灯光落在他眼角的痣上，明明是和刚才在礼堂里一样的模样，落在杨博文的眼里，却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那种熟悉感，又一次汹涌而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记忆的深处，轻轻敲了一下。
“你的手……”
左奇函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想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想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杨博文抬眼看他，眼底的迷茫和疼意混在一起，像揉碎了的星光。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惩罚的刺痛感还在蔓延，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左奇函的那一刻，那点疼，好像变得更清晰了。
厕所门外，礼堂的掌声又一次响起，隐约能听见主持人报幕的声音。
两个少年站在白炽灯下，隔着半步的距离，彼此对视着。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又好像，早就认识了很久很久。
第35章 期末考
摊开的试卷和课本堆得老高，几乎要淹没桌前埋头苦读的少年们，台灯暖黄的光晕洒下来，将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晕染得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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