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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气，抬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里
“要不是看在两家的面子上，我刚才真想怼得她下不来台！”
左奇函没应声，只是抬手扯了扯领带，紧绷的下颌线透着几分冷意。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杨博文的聊天界面那句“我周末自己去图书馆”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终究还是没回。
张桂源的吐槽还在耳边响着，可左奇函的思绪却早就飘远了。
他想起杨博文攥着果粒橙时泛红的耳根，想起路灯下，他盯着自己眼角的痣，眼神里藏着的茫然和慌乱。
“喂，左哥，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啊？”
张桂源推了他一把，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
左奇函的脚步顿住，只是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说真的，”
张桂源叹了口气，“
曲薇那话确实难听，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博文他……”
话没说完，左奇函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杨博文发来的新消息：风好大，有点冷。
左奇函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指尖翻飞，几乎是立刻就敲下一行字：等着，我来接你。
他收起手机，抬脚就往路边走，步子又快又急。
“哎！你去哪儿？”
张桂源在后面喊他。
左奇函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
“去接人。”
夜色里，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脚步轻快，像是终于找到了奔赴的方向。
左奇函一路踩着晚风往学校操场赶，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好，晚风灌进领口，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远远地，他就看见操场的看台上亮着两盏昏黄的灯，两道身影正沿着跑道慢慢走。
是杨博文和张函瑞。
杨博文裹着件偏大的外套，领子竖得高高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正侧头听张函瑞说话，嘴角弯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张函瑞手里拎着两杯热饮，时不时递到杨博文嘴边，惹得杨博文笑着躲开。
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馨得晃眼。
左奇函的脚步倏地慢了下来，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紧。
屏幕上还停留在那句“等着，我来接你”的发送界面，他却突然没了上前的勇气。
跑道上的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同时转头望了过来。
杨博文看到他时，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下意识地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手，指尖有些无措地蜷了蜷
“左奇函？你怎么来了？”
张函瑞也看清了来人，挑了挑眉，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热饮，笑着开口
“巧啊左哥，我怕博文一个人走回家着凉，特意送杯热牛奶过来。”
左奇函没说话，目光落在杨博文泛红的鼻尖上，喉结动了动，才哑着嗓子开口：
“路过。”
第13章 复习
“我去，左奇函你昨天晚上偷东西去了？今天这么没精神。”
张桂源的大嗓门一出来，张函瑞和杨博文齐刷刷抬眼，精准锁定左奇函眼下那两片堪比熊猫的黑眼圈。
左奇函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哥们儿复习呢。”
“复习？”
张桂源凑过来，一脸不信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上次抱着课本睡过去的事儿忘啦？”
左奇函翻了个白眼，撑着胳膊坐起来，视线越过张桂源，直勾勾盯上面前正打算刷题的杨博文。
“马上要月考了，”
杨博文写字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点出一个墨点。
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嗯，加油。”
旁边的张函瑞和张桂源对视一眼，齐齐憋笑。
张函瑞戳了戳杨博文的胳膊，小声道
“你说他能坚持到考试那天吗？”
杨博文低头，继续演算着一道几何题，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不知道，不过……”
他抬眼，看向正对着历史书奋笔疾书的左奇函，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我倒是很期待。”
而沉浸在复习大业里的左奇函，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悄悄话。
为什么小暖昨天才告诉他这次的任务是要考过杨博文啊！现在只有临时抱佛脚了。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闹哄哄起来。张桂源一把勾住左奇函的脖子，晃着他往门口走
“走了走了，去操场溜达一圈，吹吹风清醒清醒。”
左奇函扒开他的手，把怀里的复习资料搂得更紧了，头也不抬
“不去，我回宿舍刷题。”
“啧，真卷啊。”
张桂源撇撇嘴，又不死心地劝，
“就半小时，耽误不了你当学霸。”
“别烦我。”
左奇函推开他，拎着书包就往宿舍方向冲，那背影看着都带着一股子“分秒必争”的劲儿。
张桂源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转头就看见杨博文正收拾桌上的卷子。
杨博文动作顿了顿，看向旁边正慢条斯理整理笔记的张函瑞，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左奇函一直都这么临时抱佛脚吗？”
在他的印象里，左奇函平时上课要么趴着补觉，要么偷偷看漫画，下课就跟张桂源他们疯玩，怎么看都不像是考前会挑灯夜战的人。
张函瑞闻言，忍不住笑了，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
“哪有。”
他抬眼，看向杨博文，解释道
“左奇函成绩一直挺好的，上次期中考试，他总分就比我少了三分，排名年级第四呢。”
杨博文手上的动作一顿，有点意外。
张函瑞继续说
“他就是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上课听得可认真了，平时作业也都是自己写的。”
杨博文挑了挑眉，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
说着，杨博文也拎起了书包，对张桂源摆摆手
“你们去吧，我也回宿舍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左奇函身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教室门口。
张桂源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扭头看向还在收拾东西的张函瑞，垮下脸，双手合十晃了晃
“那，我俩去？”
他拽了拽张函瑞的袖子，语气可怜巴巴的
“操场那么大，我一个人溜达多没意思啊。”
张函瑞原本都想开口拒绝，毕竟他还想再刷两道题，可对上张桂源那双耷拉着的眼睛，心里那点拒绝的念头瞬间就没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把笔帽扣好，塞进笔袋
“行吧，就陪你走一圈，不许太久。”
“好耶！”
张桂源瞬间满血复活，一把勾住张函瑞的肩膀，拖着他就往操场跑，
“我跟你说，最近操场边上的桂花开了，可香了……”
晚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吹散了教室里残留的书卷气。
跑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影晃悠着，张桂源的声音混着风声，传得老远。
而另一边的宿舍楼里，左奇函刚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杨博文站在走廊的灯下，手里还拿着一本习题册。
左奇函挑眉
“你跟着我干嘛？”
杨博文扬了扬手里的书，嘴角弯了弯
“怕你一个人复习太无聊，陪你。”
…
晚风裹着桂花香漫过跑道，张桂源的声音就没停过。
他一会儿指着操场边的野猫说
“你看它是不是胖了”
一会儿又掰着手指头数这周食堂的糖醋里脊有多好吃，连路边的草叶被风吹弯了腰，都要拉着张函瑞点评两句。
叽叽喳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张函瑞被他拽着胳膊，脚步慢下来，侧头看他。
路灯的光软软地落在张桂源脸上，映得他眼睛亮晶晶的，说起话来的时候，嘴角还会不自觉地往上扬，带着点傻乎乎的劲儿。
换作别人，张函瑞早该觉得烦了。
可偏偏是张桂源，他听着那些没什么营养的碎碎念，不仅没觉得聒噪，反而觉得心里软软的，连带着晚风都温柔了几分。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低声应了句：
“嗯，知道了。”
张桂源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前两天和左奇函在派对上的战绩，手舞足蹈的样子，活脱脱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张函瑞看着他，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这家伙，还挺可爱的。
宿舍楼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线淌过走廊。
张函瑞刚推开门，就看见左奇函和杨博文凑在书桌前，头挨着头，正对着一本英语练习册低声讨论。
“这个倒装句到底是用助动词还是情态动词啊？”
左奇函皱着眉，指尖点着题目里的划线部分，
“我总觉得参考答案有问题。”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
“不是答案的问题，是你没分清部分倒装和完全倒装的适用场景。”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愣是没理出个头绪。
张函瑞放下书包走过去，扫了眼题目，笑着开口
“这题其实很简单啊。”
左奇函和杨博文同时扭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
“你们看，”
张函瑞伸手点住题干里的否定词，
“否定副词置于句首时，句子要用部分倒装，也就是把助动词提前。这里的时态是一般现在时，主语是第三人称单数，所以用does就对了。”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几句话就把绕来绕去的语法点拆解得明明白白。
左奇函恍然大悟
“我去，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怎么想都不对。”
杨博文也点了点头，看向张函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瑞瑞，你讲得比老师清楚。”
张函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就是刚好复习到这个知识点而已。”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
原本剑拔弩张的“月考对手”，此刻竟凑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听着讲解，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书卷气。
第14章 不忍心
果不其然，月考成绩单贴出来的那一刻，左奇函一眼就扫到了自己的名字，赫然压在杨博文上头。
他眨了眨眼，手指在那串数字上反复摩挲，心里头跟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就他考前那一周零时抱佛脚的架势，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正纳闷着，他忽然想到合着是小暖这家伙暗地里发力，硬生生把他的分数往上拽了一大截。
可高兴没两秒，一股愁绪又涌了上来。
他下一个任务是骂哭杨博文，这可怎么办。
可左奇函看着不远处杨博文正盯着成绩单皱眉的模样，再想想自己这分数的“水分”，喉咙里就跟卡了团棉花似的，半个嘲讽的字都吐不出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到了这个老给他出难题的小暖，
“你倒是好，”
左奇函在心里嘀咕，
“把难题都给我理顺了，倒把我架在这儿了。”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杨博文桌前，手都抬起来了，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啧，看来……看来你这次复习没走心啊？”
语气软得像棉花，半点嘲讽的劲儿都没有，说完他自己都想捂脸，完了，这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左奇函的话刚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软软的声音。
张函瑞揣着颗糖晃过来，伸手拍了拍杨博文的肩膀，眉眼弯得像月牙
“没事的，就一次月考而已，下次咱们再努努力，肯定能超回来的。”
杨博文紧绷的嘴角松了松，刚想应声，旁边就炸开张桂源洪亮的嗓门。
他一手勾着张函瑞的脖子，一手冲众人挥了挥，语气热络得不行
“哎哎哎，说这些干啥！考完试就得好好放松，我知道校门口新开了家酸菜鱼馆，酸香开胃，走，咱们一起去搓一顿，就当奖励自己！”
这话一出，连左奇函都忍不住动了动耳朵。
他偷偷瞄了眼杨博文，见对方脸上没了刚才的郁色，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也散了大半，嘴上却还硬邦邦地插了句
“走吧走吧，顺便散散心。”
……
小暖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还在左奇函脑海里循环播放，像台卡壳的复读机
[快嘲讽杨博文啊，嘲讽哭了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快嘲讽杨博文啊……]
吵得他太阳穴突突跳，扒拉酸菜鱼的筷子都慢了半拍，整个人蔫蔫的，连张桂源递过来的鱼片都没心思接。
正闷着头戳米饭呢，一道娇俏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破了桌上的热闹。
左奇函抬头，就看见曲薇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笑盈盈的：
“左奇函，恭喜你啊，这次月考居然冲进年级前三了，太厉害啦！”
这话一出，桌上的目光唰地全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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