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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看着那盒子，心里一万个抗拒，手都没抬一下，语气硬邦邦的
“不用了。”
他顿了顿，怕太不给面子惹来麻烦，又补了句，没什么温度，
“我不收别人的礼物。”
小暖的机械音还在锲而不舍
[拒绝无效，接受礼物并顺势嘲讽杨博文……]
左奇函咬了咬后槽牙，恨不得把这烦人的精灵从脑子里揪出来。
左奇函被小暖的机械音吵得脑仁疼，磨着后槽牙，极不情愿地抬手接过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指尖碰到礼盒的瞬间，他甚至能听见精灵在脑海里发出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的提示音，烦得他想当场把盒子扔出去。
对面的张桂源眼睛唰地亮了，筷子往碗边一搁，手肘撑着桌子，冲左奇函挤眉弄眼，那八卦的眼神都快黏在他手里的礼物上了，嘴唇动了动，明显是憋了一肚子诸如
“可以啊你，藏得够深啊”之类的话要问。
可他刚要开口，余光瞥见旁边的杨博文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酸菜，没什么表情地往嘴里送，从头到尾没抬过一次头，桌上的热闹仿佛都和他无关。
张桂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把那些八卦都咽回了肚子里。
左奇函瞥见杨博文这副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把礼物往桌角一搁，扒饭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闷声闷气的，连菜都懒得夹了。
几人吃完饭就回到宿舍，路上也兴致缺缺。
左奇函攥着衣角躲进厕所隔间，反手锁上门的瞬间，小暖冰冷的机械音就响了起来
[任务失败，启动二级惩罚机制。]
下一秒，一阵细密的电流就窜遍了四肢百骸，疼得他蜷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后背。
电流滋滋地响，疼得他眼前发黑，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杨博文刚才垂着眉眼扒饭的模样。
他咬着牙，死死憋着没让痛呼溢出喉咙，那可是杨博文啊，他总有一种知觉，他不能伤害这个世界的杨博文，杨博文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能真的开口嘲讽？
三分钟的惩罚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电流褪去的时候，左奇函瘫在地上，浑身都在发颤。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口袋里那个没拆封的礼物盒，心里又是一阵涩涩的疼。
小暖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他任务失败，他却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隔间门板上的一道裂纹，在心里默念：杨博文，我才不要伤害你。
电流的余麻还僵在骨缝里，左奇函撑着洗手台缓了半天，才勉强站直身子。
他走出厕所，声音带着点没藏住的哑：
“我出去透透气。”
张桂源闻言立刻放下写作业的笔，捞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起身
“我陪你——”
“别别别。”
张函瑞眼疾手快拽住他胳膊，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都几点了，等会儿都要断热水了，快去洗澡”
左奇函也摆了摆手，扯出个没什么底气的笑
“真不用，我就在附近转两圈，很快回来。”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没注意到身后，杨博文写作业的手动作顿了顿，眸光沉了沉。
等左奇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杨博文才放下笔，低声说了句
“我出去一趟”
也跟着走了出去。
夜风卷着微凉的气浪扑在脸上，左奇函沿着街边慢慢走，抬手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
他没察觉，身后不远处的路灯阴影里，杨博文的脚步放得极轻，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背影上。
第15章 秘密
杨博文跟在左奇函后面，步子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身前这一抹沉默的影子。
左奇函垂着眸，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踢开路边一颗小石子，小石子骨碌碌滚出去，又撞上路边的花坛沿，发出轻微的响声。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左奇函在一棵黄葛树下停下，仰头看了看满树星星点点的嫩黄绿芽，半晌，才挨着粗糙的树干坐下来，膝盖屈起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抵着胳膊，目光防空，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杨博文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脚步不由自主的挪过去，在他身边半米远的地方坐下，初秋的风有些微微凉。
“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破周遭的寂静，又像是怕戳破什么藏着的心事。
左奇函闻言，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扯出一个很浅的笑容，眼角眉梢却没有半分笑意
“啊？···没有啊。”
那抹苦笑落在杨博文眼里，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心底漫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他没在追问，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左奇函的眼角，那里缀着两颗小小的痣，像墨汁不小心溅在白宣纸上的两点，不突兀，却格外惹眼。
风掠过树梢，带着几片刚冒芽的新叶轻轻晃动，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左奇函脸上，也洒在那两颗痣上。
杨博文盯着那两点墨色，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同样有风的日子里，他也曾这样，这样近距离的看过这两颗痣。
可记忆像是蒙了一层雾，无论他怎么伸手去抓，都抓不到半点清晰的轮廓。
杨博文无意识的摩挲着指尖，目光还黏在那两颗痣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风吹的晃动的新芽。
“我总觉得······”
他迟疑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这两颗痣，我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左奇函的指尖猛地收紧，攥紧了身下一片草叶，草茎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里。
他抬眼看向杨博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像流星划过，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痣而已，长在眼角的人多了去了。”
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想扯开话题，
“你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不是认错。”
杨博文皱着眉，很认真地反驳，
“是那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在哪个地方见过的人，过了好多年，突然又遇上了。”
他说着，往前挪了挪，和左奇函挨得近了些。
风卷起两人的衣角，缠在一起又散开。杨博文盯着那两颗痣，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也是这样的秋天，也是这样的黄葛树下，有个和左奇函眉眼很像的小男孩，手里攥着一颗糖，朝他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痣亮得像星星。
“我们是不是……”
杨博文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试探着想问
话头刚起，两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就从巷口冲了过来，打破了树下的凝滞。
“杨博文！左奇函！”
张函瑞跑得脸颊通红，一手撑着膝盖喘气，一手还拽着同样跑得急的张桂源，
“你们俩还在这儿待着干嘛！”
张桂源紧跟着点头，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语气里带着点急
“宿管阿姨都开始查房了！再不回宿舍，咱俩都得跟着你们俩一起挨骂！”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了杨博文想问的问题。
左奇函猛地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避开杨博文探究的目光，丢下一句“走了”，就快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跑去。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很快融进了抽芽的黄葛树影里，只留下杨博文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闷闷的。
张函瑞和张桂源一左一右拽着杨博文往宿舍赶，脚步声踏碎了初秋的静谧，带着隐隐约约的桂花香。
杨博文被扯着胳膊，目光却还忍不住往身后瞟，黄葛树的影子缩成一小团，早没了左奇函的身影。
刚冲进宿舍门，就看见左奇函已经蜷在床上了，后背对着门口，连外套都没脱，只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宿舍里静悄悄的，张函瑞和张桂源对视一眼，识趣地没多问，各自收拾东西准备洗漱。
杨博文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左奇函的背影上，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想说的话半句都吐不出来。
他慢吞吞地挪到自己的床位边坐下，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刚才左奇函落荒而逃的模样。
而被子里的左奇函，根本没睡着。
杨博文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细刺，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搅得他心口闷闷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白，眼角的两颗痣，在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里，透着点说不清的涩。
[宿主改变了剧情，请尽快让剧情回到正轨。]
小精灵小暖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在左奇函脑海里炸开，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胸口闷闷的，像揣了块浸了水的海绵，沉得透不过气。
杨博文那句没说完的话还在耳边打转，还有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笑脸，全都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他明明该按照既定的剧情走，可刚才在树下，看着杨博文认真的眼神，他偏生就乱了阵脚，落荒而逃的样子，一定蠢透了。
左奇函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
机械音还在隐隐回响，可他满脑子，都是杨博文盯着他眼角痣时，那带着点迷茫和执着的目光。
宿舍里只剩下窗外虫鸣和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淌出一道银白的痕。
左奇函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一步步挪到杨博文的床边。
少年睡得很沉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得像湖面的涟漪。
左奇函在床边站了很久，指尖悬在离杨博文脸颊一寸的地方，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就当是个秘密吧，奔奔。”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博文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根本没睡着。
从左奇函起身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就清醒着，连对方踩在地板上的细碎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那句带着喑哑的低语落进耳朵里，杨博文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奔奔。
是谁？
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像一颗被埋在记忆深处的种子，忽然被浇了水，蠢蠢欲动地要破土而出。
他攥紧了被子里的手，后背绷得紧紧的，却不敢睁开眼，只能任由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和黄葛树下那两颗痣、左奇函慌乱的眼神，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线。
第16章 王橹杰
“快要国庆了，你们打算去哪里玩啊？”
张桂源胳膊肘支在课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扫过窗外晃悠的梧桐叶，语气懒洋洋的，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旁边正趴在桌上补觉的左奇函瞬间支棱起来，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沿：
“哎！我有个主意，张函瑞还有半个多月就过生日了，不如我们国庆出去玩一趟，就当提前给他庆祝生日，怎么样？”
这话刚落音，坐在对面的张函瑞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双手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末了还故意撅起嘴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叫上王橹杰怎么样？他跟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都好久没见他了，好想他啊。”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翻书的杨博文闻声抬起头，指尖还压着书页的一角，脸上带着点疑惑，轻声问道
“王橹杰是……？”
“他是我和张桂源的发小。”
左奇函抢着解释，掰着手指头细数过往，
“初中的时候，我和王橹杰、张函瑞在一个学校，所以他俩那时候就玩得特别好，好得都快把我晾一边了。后来王橹杰家里有事就回成都了，这不，这学期张桂源才转来我们班嘛。”
张桂源闻言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张函瑞，故意拖长了调子逗他
“为啥非要叫他啊？你俩很熟？”
“当然啦！”
张函瑞立刻挺起胸脯，眼睛里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笃定，
“王橹杰是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呀！”
看着他那副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张桂源到嘴边的调侃又咽了回去，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啧”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知道了知道了，”
张桂源抬手揉了揉张函瑞的头发，指尖蹭过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妥协，
“叫就叫呗，到时候我来联系他。”
左奇函立刻凑过来起哄
“我就知道你心软！那咱们去哪儿啊？是去周边露营，还是找个民宿待两天？”
杨博文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仨吵吵嚷嚷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算我一个，我还没跟你们一起出去玩过呢。”
张函瑞眼睛更亮了，拽着张桂源的袖子晃了晃
“露营露营！晚上可以看星星，还能一起烤东西吃，王橹杰肯定喜欢！”
张桂源拍掉他的手，假装嫌弃地啧了一声，却还是掏出手机
“行，露营就露营，我先问问王橹杰国庆有没有空。”
左奇函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要带的东西
“帐篷、睡袋、烧烤架……对了，还要买函瑞爱吃的草莓味棉花糖！还有果粒橙！奔…”
他突然顿住，
“我看杨博文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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