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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沅不清楚自己此刻是该哭还是该笑？
温沅正懵着，就看见那个鬼面大步走进了牢房，走到被吊着的黎鹤渊面前。
然后他抬手，接过旁边魔修递来的鞭子，毫不犹豫地狠狠抽了下去。
“啪！”
温沅心里也跟着狠狠抽了一下。
他看着鬼面挥鞭的动作，那力道，那角度，那毫不留情的狠劲…
太真实了。
温沅忍不住在心里嘶了一声。
他藏身在暗处，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彻底陷入了混乱。
*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温沅才终于在鬼面的房间里等到了人。
这一整天他都提心吊胆地跟着，看着鬼面在魔宫里穿梭。
这个鬼面一会儿被一群魔修簇拥着去议事，一会儿又去了乌石言的府邸，身边始终跟着人，温沅根本找不到机会单独接近。
他只能躲在暗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各种场合周旋，心里焦急又不安。
现在终于只剩下鬼面一个人了。
温沅从阴影中现出身形，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个背对着他正在解披风的身影。
“黎鹤渊。”温沅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了急切和担忧。
鬼面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转身。
鬼面抬手，在周围布下一道结界，然后缓缓摘下了面具。
熟悉的面容露了出来。
清俊的眉眼，冷峻的轮廓，此刻正温柔地看着他。
温沅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温沅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黎鹤渊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你今日和柳宗主见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地牢里还有一个你？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吓死了…”
黎鹤渊抬手环住温沅，掌心轻轻抚着他的背。
“没事的。”黎鹤渊低声说，嗓音带着几分沙哑，“都是计划好的。”
温沅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眼睛却亮亮的，带着疑惑：“计划好的？那地牢里那个…”
“假的。”黎鹤渊垂眸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能化出水来，“是用法宝幻化出来的另一个我。”
“需要用他来演一场戏。”
温沅眨眨眼，慢慢反应过来。
原来地牢里那个黎鹤渊只是幻化出来的，虽然温沅不知道为什么也和假黎鹤渊有联系，但是看到黎鹤渊安然无恙他才放下心来。
温沅冷哼了哼：“那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醒来发现你不在了，又感应到你在魔界，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黎鹤渊握住温沅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阿沅，”黎鹤渊低头，额头抵着温沅的额头，“你可曾注意到你的枕边有书信？信中我曾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希望你能不要担心。”
温沅眨了眨眼，笑容僵在脸上。
书信？
枕边？
他努力回想早上醒来时的情景，迷迷糊糊睁开眼，再然后…他就打着哈欠爬下床了。
根本没注意枕边有没有什么东西。
温沅脸上的笑变得心虚起来，声音小了几分：“没有啊，没看到。”
黎鹤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温沅被他看得越发心虚，低头往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道：“谁让你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枕头上的，你应该放在一个明显的地方……”
黎鹤渊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力道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
“是我的错。”黎鹤渊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事情来得突然…”
“看你还在熟睡，不想将你吵醒，便以书信的形式代替了。”
温沅从黎鹤渊怀里抬起头，看着黎鹤渊。
烛光摇曳，映得黎鹤渊的眉眼格外柔和，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满满的都是他。
第261章 黎鹤渊的将计就计
温沅靠在黎鹤渊怀里，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所以，”温沅看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和柳宗主聊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来魔界？”
黎鹤渊低头看温沅，抬手将温沅垂到脸颊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今日柳宗主见我，”黎鹤渊开口，声音平静，“是想摆脱乌石言的控制。”
温沅一愣，眼睫微颤：“控制？”
“嗯。”黎鹤渊应着，手顺势落在温沅腰间，温沅痒得缩了缩，抬手拍开黎鹤渊不规矩的手。
黎鹤渊挑了下眉，语气未变：“柳宗主多年前就被乌石言用秘法控住，不得不替他行事。这些年她一直想脱身，直到昨日从周璐影那里知道我的身份，才决定赌一次。
温沅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些信息。他原以为柳宗主是个坏人，没想到…居然是被迫的？
“所以她请你帮忙？”
“不止。”黎鹤渊低头，在温沅额角落下一个轻吻，“我恰好有一计，可以将计就计，让乌石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温沅眼睛亮了亮，往黎鹤渊怀里又靠了靠，一脸好奇：“什么计？快说快说！”
黎鹤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他抬手，捏了捏温沅的鼻尖，换来温沅一声不满的轻哼。
“乌石言一直觊觎我的灵根。”黎鹤渊说，“今日柳宗主来，便是以我为饵，引他上钩。”
温沅眨眨眼，慢慢反应过来：“所以…你想让乌石言换那个假身的灵根？”
“嗯。”黎鹤渊点头，“那灵根看似与我一模一样，实则被我动过手脚。一旦他融合，不出三日，便会灵力逆行，经脉尽毁。”
温沅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好坏。”温沅感叹。
黎鹤渊挑眉看温沅。
温沅立刻改口：“不是不是，是好聪明！”
黎鹤渊低低笑了一声，低头又吻住温沅。
这个吻比方才深了些，温沅被黎鹤渊吻得有些晕，手攀上他的肩，乖乖地回应着。
过了好一会儿，黎鹤渊才放开他，额头抵着温沅的额头，呼吸微乱。
“那柳宗主呢？”温沅喘着气问，“她回去了？”
“嗯。”黎鹤渊应道，拇指轻轻擦过温沅湿润的唇角，“她将另一个我带回地牢后便返程了。仙门大比还有几日，她不宜消失太久。”
温沅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地牢里那个你…挨打的时候，你会疼吗？”
黎鹤渊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温沅瞪他，“我就是问问…你幻化出来的会不会也有感觉？”
“不会。”黎鹤渊低头，在温沅脸落下一个轻吻，“没有知觉。”
温沅这才放下心来。
黎鹤渊的手指还搭在温沅腰间，烛火映着温沅的脸，唇色嫣红，方才被吻得狠了，眼尾还带着一点湿润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懵懂的艳丽。
“既然来了，”黎鹤渊开口，声音低低的，“便以鬼面夫人的身份，留在府里。”
温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黎鹤渊什么意思，黎鹤渊又想让他穿女装？
“不要。”温沅想都没想就摇头，“我拒绝！”
上次在蛮荒穿了那么久，束手束脚的，连走路都要注意姿态，烦都烦死了。
黎鹤渊看着温沅，没说话。
下一秒，温沅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他捞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然后被轻轻放倒在床上。
温沅：“？？？”
温沅还没来得及反应，黎鹤渊的身影已经压了下来。
床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烛光，只余一片暧昧的昏暗。
温沅的手抵在黎鹤渊胸口，“你…你干嘛…”
黎鹤渊低头，唇瓣贴着温沅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同阿沅商量。”
温沅被黎鹤渊呼出的热气激得缩了缩脖子，耳尖迅速染上绯红：“这、这是商量？”
“嗯。”黎鹤渊的吻落在温沅耳垂上，轻轻的，痒痒的，“你不同意，我就一直商量。”
温沅：“…”
这一晚，黎鹤渊确实很认真地商量了很久。
温沅被黎鹤渊商量得浑身发软，眼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脸颊，连声音都变了调，最后只能攀着黎鹤渊的肩膀，断断续续地点头。
“…好…好了…我同意…”
黎鹤渊低头吻去温沅眼角的泪，餍足地弯了弯唇角。
第二天早上，温沅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裙。
温沅瞪着那套衣裙，又瞪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的罪魁祸首。
黎鹤渊似有所感，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夫人醒了？”黎鹤渊说。
温沅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
这几日的鬼面府邸，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一件事，府里来了一位夫人。
据说那位夫人长得跟玉一样，易碎又金贵。鬼面大人亲自吩咐下来，要精心伺候，又不许任何闲杂人等打扰。
这可把府里的人都好奇坏了。
这位夫人是谁？从哪儿来的？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这时候，当初跟着鬼面大人去蛮荒之地的那十几个魔修站了出来，一个个摆出一副我知道内幕的样子，立刻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魔修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这事儿说来话长…”
于是他添油加醋地把鬼面大人英雄救美的故事讲了一遍。他解释，夫人这段时间不出现，是因为在蛮荒之地受苦而生病了，被鬼面大人提前送出蛮荒之地后便一直在一处地方养病。
这不，夫人刚一病好，鬼面大人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接回府。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
谁不知道鬼面大人向来冷面冷心，杀人如麻，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一时间，府里上下都对这位神秘的夫人充满了好奇。
而此刻，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夫人，正坐在后院的廊下晒太阳。
温沅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第262章 夫人的才艺只能由我一人目睹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温沅没回头，语气幽幽的：“黎鹤渊，我今晚不会真的要和你去参加乌石言摆的宴席吧？”
脚步声在温沅身后停下，接着是衣料窸窣的声音，黎鹤渊在温沅身侧坐了下来。
“那个乌石言是不是有毛病，”温沅继续道，转过头看向黎鹤渊，眉头微微皱着，“请你就算了，为什么还非要请我？”
温沅有些担心：“万一他认出我是剑灵温沅怎么办？”
“他在溯云宗时见过的是孩童形态的你，”黎鹤渊低头看温沅，“定然认不出现在的模样。”
温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觉得不保险。
黎鹤渊当然也不完全放心。
这次溯厄节宴会他本想替温沅拒绝，可乌石言态度强硬，非要他把伴侣一同带过去。若是一再推拒，反倒惹人怀疑。
黎鹤渊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物，递到温沅面前。
“用面纱遮挡面容，可否？”
温沅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那面纱。
他在成家用过的那面纱。
而现在，这面纱再次出现在眼前。
温沅的脸腾地红了。
温沅想起那日醉酒后早上醒来，嘴唇肿得没法见人，黎鹤渊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说是上火，还贴心地帮他找侍女买来这个面纱。
他当时居然真的信了，老老实实地戴着它晃了一整天，还感动于黎鹤渊的细心。
现在想想…
温沅接过面纱，捏在手里，瞪了黎鹤渊一眼。
“黎鹤渊，”温沅咬着牙，一字一顿，“我怎么记得当时你说我嘴巴肿是上火来着。”
“嗯。”黎鹤渊坦然承认，没有半点心虚。
温沅：“…”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他气得伸手去捶黎鹤渊的胸口，却被那人一把握住手腕，顺势往前一带，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生气了？”黎鹤渊低头看温沅。
温沅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黎鹤渊。
黎鹤渊低头，在温沅耳垂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沅缩了缩脖子，“别闹…”他的气势已经弱了大半。
黎鹤渊低低笑了一声。
*
夜幕，鬼面府邸。
温沅站在镜子前，最后一次整理仪容。
素雅的衣裙，松松挽起的长发，面上覆着那层浅白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温沅转头看向黎鹤渊，小声问：“这样行吗？”
黎鹤渊走过来，目光落在温沅身上。
面纱遮住了温沅的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灵动的眼睛。烛光下，那双眼眸清澈又带着明亮，像是藏着星星。
“很好看。”黎鹤渊说。
温沅自恋地哼了哼，下巴微微扬起：“当然了，我本来就很好看。”
黎鹤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黎鹤渊抬手，隔着面纱轻轻捏了捏温沅的脸，换来对方一声不满的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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