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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黎鹤渊说。
*
乌石言的府邸今夜非常热闹。
在魔仆的引路下,温沅跟在黎鹤渊身侧,穿过重重回廊,进入摆宴的正厅。
一路上遇到不少乌石言的部下,那些人好奇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温沅身上,却被鬼面大人周身冷冽的气息震慑,不敢多看,只敢偷偷瞥几眼。
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鬼面的位置在乌石言的右下方。
黎鹤渊带着温沅入座。
正中央的主位上,乌石言端坐着,他左手边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正是左护法西重竹。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态熟稔。
见黎鹤渊进来,西重竹的目光率先转了过来。
西重竹微微挑眉,视线落在黎鹤渊身侧那个戴着面纱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鬼面,”西重竹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揶揄,“本公子真是羡慕你呢,今日身侧居然有佳人相伴。”
黎鹤渊神色不变,端起面前的茶盏,语气平静地回应:“此次溯厄节全魔族同庆,乌护法恰好办了宴席,这才把夫人一同带来。”
乌石言的目光也落在温沅身上。
乌石言看着那个戴着面纱的身影,眉眼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半遮半掩的面容,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温沅察觉到乌石言和西重竹两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温沅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清脆脆:“左护法安好,右护法安好。”
西重竹看着他这副乖巧模样,心里愈发不得劲。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这个所谓的鬼面,分明就是那个该死的溯云宗长老黎鹤渊假扮的!
而他身侧这个乖巧行礼的鬼面夫人,就是黎鹤渊的本命剑灵温沅!
凭什么啊?
凭什么对方一个修仙界的长老,能在魔族的地盘上混得风生水起。凭什么对方身边还有个这么好看的剑灵,不但乖巧听话,还愿意穿女装陪着演戏。
西重竹越想越酸,酸得牙都要倒了。
西重竹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话说回来,本公子有些好奇,鬼面兄弟平日里眼高于顶,能入得了你眼的夫人,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西重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沅身上,笑得意味深长:“今日溯厄节,不知夫人有什么拿手的节目,给咱们众位兄弟表演表演?”
此话一出,厅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对啊对啊,夫人表演一个。”
“让咱们也开开眼!”
连乌石言也来了兴趣,目光饶有兴味地看向温沅。
温沅:“……”
表演?表演什么?
温沅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哪里有什么才艺?总不能站在这里给大家唱一个“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吧。
他偷偷朝黎鹤渊使眼色:救命!
黎鹤渊的眸光已经冷了下来,看向西重竹的目光里带着寒意。
西重竹被黎鹤渊这么一看,心里猛地一哆嗦。
完了完了,他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刚刚脑子真的是犯浑了,明明知道对方给自己下了蛊,怎么还主动招惹对方心心念念的剑灵。
黎鹤渊端起面前的酒盏,站起身,朝四周微微举杯。他的声音不容置疑的气势:“夫人的才艺,只能由我一人目睹。还望各位见谅。”
黎鹤渊将酒盏送到唇边,一饮而尽:“我先自罚一杯。”
第263章 这个世界的魔尊出现了
西重竹如蒙大赦,连忙顺着台阶往下滚:“算了,鬼面这般自私,不肯把夫人给咱们瞧,那咱们也不强求了。”
西重竹挥挥手,招呼众人:“来,都来随本公子喝酒,今日不醉不休!”
厅里的气氛很快又热闹起来,方才那点小插曲被迅速抛到了脑后。
温沅悄悄松了口气,在黎鹤渊身侧坐下。
台下的舞姬正在跳舞,丝竹声声,歌舞升平。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气氛愈发热闹,觥筹交错间,不少人脸上都带着醉意。
乌石言呵呵笑着,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端起酒盏,目光转向右下方,落在鬼面身上。
“鬼面,”乌石言开口道,声音里带着愉悦,“老夫交代你的事情,可办好了?”
黎鹤渊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平稳:“回护法,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护法选一个良辰吉日。”
乌石言今日兴致显然极高。
乌石言大手一挥,酒盏里的酒液都晃了出来:“吉日?就今日吧!没有什么比今日的溯厄节更令本护法开怀的了!”
乌石言顿了顿,交代道:“今夜晚宴结束,你便去请沈药修。老夫先去地牢等你。”
黎鹤渊应声:“是。”
西重竹坐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西重竹凑近乌石言,一脸好奇地问:“石老头,你今夜是要作甚?准备得这般神秘?”
乌石言摆摆手,笑得高深莫测:“不可说,不可说。”
西重竹也不恼:“本公子就知道,你这老家伙不肯说的,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生怕本公子偷着呢。”
这话反倒把乌石言逗笑了。
乌石言拍了拍西重竹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等明日老夫就告诉你,是什么好事情。”
西重竹面上笑嘻嘻地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跟黎鹤渊扯上的事情,能有什么好事?这石老头今晚恐怕是要遭殃了。
西重竹偷偷瞥了一眼右下方的鬼面,那人正垂眸饮酒,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而鬼面身侧的夫人安静地坐着,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下的舞姬。
西重竹收回目光,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管他呢,反正倒霉的不是他。
这边正聊着,忽然一个魔仆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厅,脸色煞白。
魔仆声音都在发抖:“报——!魔、魔尊出关了,此刻就在大门口!”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乌石言端着酒盏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西重竹一口酒差点呛进气管,拼命忍着才没咳出来。
魔尊?
那个闭关了整整三个月的魔尊?
在这种时候出关?
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三下。
温沅眨了眨眼,目光忍不住往门口瞟。这个世界的魔尊,他其实还挺好奇对方长什么样子的。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对方生得极为强壮,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跟座小山似的。面容凶狠,浓眉倒竖,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魔尊身后跟着好几个魔修,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温沅看着那个起码有两个黎鹤渊那么壮的男人,一时有些恍惚。这个就是在另一世被黎鹤渊直接扭断了脑袋的魔尊吗?那个世界的黎鹤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与此同时,黎鹤渊也在观察着这个世界的魔尊。
魔尊走进正厅,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主位上的乌石言身上。
魔尊冷笑一声,声音粗犷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乌护法,你这宴席办得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魔尊呢。”
乌石言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乌石言连忙起身让座,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挑不出错:“尊主您说笑了,属下不过是趁着溯厄节,请诸位同僚小聚一番,怎敢与魔尊相提并论。”
“不敢?”魔尊哼了一声,大步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乌石言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本座看你敢得很。”
乌石言低着头,面上依旧恭敬,心里却已经骂开了。
乌石言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魔尊身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白家家主。
那个老不死的。
乌石言心里一沉,顿时明白了几分。定是这个白家的老东西在魔尊耳边说了什么,魔尊向来没什么脑子,听风就是雨,不然怎么会突然来他这里,还对他这个右护法公然出言不逊?
乌石言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却依旧陪着笑:“魔尊言重了,属下对魔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魔尊懒得听他这些场面话,抬手招了招手:“行了行了,本座就是来看看。你们继续,当本座不存在。”
继续?谁敢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温沅坐在黎鹤渊身侧,目光忍不住又往魔尊那边瞟了一眼。
那人正大马金刀地坐着,端起面前的酒盏就往嘴里灌,粗犷得很。
歌舞在魔尊的催促下又开始了。
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姬们战战兢兢地扭动着腰肢,再没了方才的自在。
乌石言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忙唤了几个空闲的舞姬过去伺候。
魔尊刚开始还兴致冲冲,左拥右抱,大口喝酒。可酒过三巡,醉意上头,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身边一个舞姬脸上,那舞姬被扇得跌倒在地,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长得这么丑还敢在本座面前晃悠!”魔尊骂道,眼睛瞪得像铜铃。
舞姬跪在地上,捂着脸瑟瑟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魔尊站起身,眯着醉眼,开始在殿内搜寻。
忽然,魔尊的目光定住了。
那个戴着面纱的美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与殿内那些浓妆艳抹的舞姬截然不同。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灵动,周身气质干净出尘,在一群魔族当中,简直像是一只小白兔。
魔尊看得心里痒痒的。
这个戴面纱的小美人,看上去比这些妖艳的舞姬清爽多了。
第264章 为护法准备的药浴
魔尊也不管这美人有没有家眷,直接抬手,粗大的手指朝那个方向一指。
“乌护法,”魔尊开口,声音带着醉意,“把那小美人带过来,给本座瞧瞧。”
温沅正垂着眼发呆,忽然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魔尊那根粗大的手指,正正指着他的方向。
温沅:?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乌石言已经站起身,朝他这边走来。
温沅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黎鹤渊,黎鹤渊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温沅连忙伸手,在袖子底下轻轻按住黎鹤渊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他别冲动。
黎鹤渊垂眸看他。
温沅朝黎鹤渊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他给黎鹤渊传音道:【我来应付。】
乌石言已经走到跟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目光在温沅身上转了一圈。
“夫人,”乌石言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尊主有请,跟我走一趟吧。”
温沅站起身,朝乌石言微微福了福身,声音压得轻轻的,带着几分伪装的怯意:“护法大人,我身患重疾,实在不宜靠近尊主。若是过了病气给尊主,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乌石言皱了皱眉,只当是这小美人在找借口推脱。他摆摆手:“无妨,魔尊只是想看看你,又不是要你做什么。且跟老夫走。”
温沅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露出来。他咬了咬牙,低声道:“护法大人若是不信…给您看看便是。”
他侧过身,借着袖子的遮掩,偷偷施了个小小的幻术。然后掀开面纱的一角,只露出一小块脸颊给乌石言看。
那露出的皮肤上,赫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疤,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反胃。
温沅迅速放下面纱,垂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这副样子,怎么好去伺候尊主?怕是会惹得尊主不快,到时候怪罪下来…”
乌石言看着那一片红疤,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倒不是心疼这美人,只是若真把人带过去,魔尊看到这副模样,说不定还真会发怒。
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行了行了。”乌石言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说完,他转身回去,低声向魔尊禀报了几句。
魔尊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可惜,但他也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目光很快又转向了别处,让乌石言去请这个、去请那个。
乌石言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舔着个脸去帮魔尊找美人。他面上堆着笑,心里却已经把魔尊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乌石言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怨气翻涌。
等着吧,只要今晚他能顺利融合了那个天灵根,以后修炼更能顺风顺水,到时候超过这个没脑子的魔尊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他一定要把这个人的脑袋摘下来,当灯笼使!
宴会终于结束。
魔尊带着新看上的几个美人扬长而去,乌石言也松了口气,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
黎鹤渊先将温沅安全送到飞行法器上。
“先回去。”黎鹤渊说,“一切小心。”
温沅点点头,心里隐约猜到黎鹤渊今晚要做什么。
*
夜已深。
乌石言躺在内室的床榻上,面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乌石言以为自己心心念念的天灵根换在身上,会是神清气爽、修为暴涨的感觉。
可现实却是,他只感觉疼痛难忍。
五脏六腑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
“废物!”乌石言一把攥住床单,朝身侧的沈药修大骂,“你怎么做事的,怎么会如此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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