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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灵根，确实足够惊艳，足以暂时堵住所有人的嘴，也足以暂时掩盖那藏在冰层之下、真正的……秘密。
那才是他苦心谋划近二十年，真正想要吞噬夺取的目标！如今只是暂且隐藏在黎鹤渊体内罢了，只待时机成熟……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上疲惫而欣慰的笑容，对着周昭物和诸位长老拱手：“宗主，诸位师兄，幸不辱命，鹤渊他……总算是否极泰来了！”
周昭物深邃的目光从黎鹤渊身上收回，落在乌启言身上，缓缓颔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乌长老辛苦了。此乃宗门一大幸事。”
周昭物顿了顿，又道，“黎师侄刚刚经历蜕变，需得好生稳固境界。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诸位长老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上前说着恭贺之言，只是那眼神中的探究与复杂，却并非全然散去。
姝初长老虽是剑修，但是她也知道灵根天定，这乌长老逆天改命之法，不知道是否日后会遭到反噬。
镜明长老更是眉头紧锁，盯着那冰灵根看了又看，总觉得这“成功”似乎太过完美，完美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乌启言一一应酬着，姿态谦逊。
黎鹤渊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与他以往截然不同的冰系灵力，强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天生这个力量就是属于他的。
众人又寒暄了片刻，这才陆续告辞离去。
喧嚣散尽，黎鹤渊回到熟悉的倚竹居后才感觉到一丝松弛。
温沅觉得今天是个天大的好日子，他兴冲冲地拉着黎鹤渊微凉的手，将他按坐在院中那张熟悉的竹制躺椅上。
黎鹤渊并未抗拒，顺着他的力道坐下。
“快坐好快坐好！”温沅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围着他转来转去，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
他的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黎鹤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厉害？挥挥手是不是就能下雪了？单系冰灵根，听起来就超酷的！”
彩福也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躺椅的扶手上，歪着小脑袋，模仿着温沅的样子，用绿豆眼好奇地瞅着黎鹤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也在询问。
黎鹤渊被这一人一鸟围着，感受着温沅毫不掩饰的欢喜和关切，周身那不自觉散发的冷意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些许。
他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尝试着调动了一丝那陌生的冰系灵力，指尖瞬间凝结出一朵精致剔透的六棱冰花，散发着丝丝寒气。
“哇！”温沅发出夸张的惊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碰了碰，立刻被冰得缩回手，却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好冰，但是好漂亮！”
黎鹤渊看着他那傻乎乎的笑容，眼底的冰封悄然融化了一角。他将那朵冰花递给温沅，语气依旧平淡：“喜欢可以拿着。”
温沅惊喜地接过来，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捧在手心里左看右看，还献宝似的给彩福看：“你看你看，黎鹤渊变的！”
彩福用喙啄了啄冰花，被冰得一哆嗦，立刻嫌弃地扭开头，惹得温沅又是一阵笑。
玩闹了一阵，温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对了，黎鹤渊，你等一下！”说完，他转身哒哒哒地跑进屋里。
黎鹤渊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躺椅的扶手。
没让他等多久，温沅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手里还宝贝似的捧着一个小东西，藏在了身后。
他跑到黎鹤渊面前，脸蛋因为奔跑和兴奋而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黎鹤渊，闭上眼睛！”
第31章 谢谢你…阿沅
黎鹤渊眉梢微挑，看着他。
“快闭上嘛！有礼物！”温沅催促道，小脸上写满了“快问我是什么”的期待。
黎鹤渊沉默地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冷峻的侧脸显得柔和了些许。
温沅小心翼翼地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黎鹤渊摊开的掌心里。
那是一个用柔软的月白色灵棉和一点点灰色绒布缝制而成的小人偶。
人偶做得有些歪歪扭扭，针脚也算不上细密，甚至能看出缝制者的笨拙，但却能清晰地辨认出——那小人偶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眉眼用墨笔细细勾勒，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冷峻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小人偶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柄用银色丝线绣出的小剑！
俨然就是一个迷你版的、抱着本命剑的黎鹤渊！
“好啦，可以睁开眼睛了！”温沅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一点点小紧张。
黎鹤渊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掌心那个丑萌丑萌、却明显花了极大心思的小人偶上。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这……是？”
“生辰礼物！”温沅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自己做的！做得不太好……你看，这个是你。”
温沅指着小人偶，然后又指了指小人偶怀里的小剑，“这个是我！我们一直在一起！”
他献宝似的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个更小一号、看起来更圆润些的、抱着小剑的娃娃：“你看，我也有一个，是同款哦。”
黎鹤渊看着掌心那个针脚笨拙却无比认真、眉眼依稀有他轮廓的娃娃，再看看温沅手里那个笑呵呵的“小剑灵”娃娃，心脏某个冰冷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被一种温暖的、酸涩的情绪缓缓填满。
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承受，习惯了独自前行。从未有人……会为他准备这样一份简单、笨拙，却充满了纯粹心意与陪伴承诺的礼物。
“黎鹤渊，你喜欢吗？”温沅见他不说话，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
黎鹤渊抬起眸，深深地看向眼前眼神亮晶晶、带着忐忑和期待的小剑灵。他收拢手指，将那个柔软的小人偶紧紧握在掌心，仿佛握住了某种珍贵的暖意。
他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许，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很喜欢。”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落在温沅脸上：“谢谢你……阿沅。”
温沅瞬间笑开了花，比他自己得到礼物还要开心一百倍，他扑上去一把抱住黎鹤渊的胳膊，兴奋地晃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以后我们就是有同款娃娃的人了！”
彩福也在一旁扑棱着翅膀嘎嘎叫，似乎也在欢呼。
夕阳彻底沉入山下，天边只余下一抹绚丽的晚霞。院子里的冰霜开始慢慢融化，空气中却仿佛流动着比阳光更温暖的氣息。
黎鹤渊握着那个小小的、温暖的布偶，看着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笑容比晚霞还灿烂的小剑灵，那双总是冰封般的眸子里，终于清晰地映出了一点真实的、微弱的暖光。
或许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此刻，这份笨拙的礼物和纯粹的喜悦，就像划破寒夜的第一缕晨光，真实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
朔风卷过山门前的广场，数十名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已然集结，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对即将到来的秘境探寻的兴奋与一丝紧张。
带队的是周璐影，她一袭利落的劲装，英姿飒爽，正低头核对着玉简上的名单。
当看到黎鹤渊带着温沅缓步走来时，周璐影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黎师弟，小温沅，你们果然还是来了！”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欢迎，显然很乐意看到他们。
黎鹤渊微微颔首：“周师姐。”
温沅也乖巧地打招呼：“周师姐好！”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面孔和环境，小脸上满是新奇。
然而，他们的到来显然也引起了一些窃窃私语。
“咦？那不是黎师兄吗？他怎么也来了？”一个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带着明显的惊讶，“他不是从来都独来独往，恨不得在倚竹居待到天荒地老吗？”
“就是啊，一个四灵根……听说才筑基中期吧，连辟谷都还没完全稳固吧？”另一个声音接口道，语气带着调侃，“戌一秘境虽然不算顶危险，但也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到时候别拖后腿，还得咱们分心给他找吃的就好笑了。”
“还带上了那个小剑灵，像是出来游玩似的……啧，真是……”
修仙之人耳力灵敏，这些议论清晰地传入黎鹤渊、温沅和周璐影的耳中。
温沅的小脸瞬间气鼓鼓的，攥紧了小拳头，扭头就想瞪向声音来源处。
周璐影的笑容也瞬间冷了下来，柳眉倒竖，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扫向那几个议论的弟子，就要开口呵斥。
她真想立刻告诉所有人，黎鹤渊早已脱胎换骨，乃是万中无一的单系冰灵根，天赋远超在场其他弟子！
然而，她刚踏出一步，手腕却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轻轻按住。
是黎鹤渊。
周璐影不解地回头看他。
黎鹤渊面色平静无波，仿佛那些刺耳的议论从未入耳。他对上周璐影疑惑而愤怒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师姐，不必。”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水：“灵根之事，宗门尚未有定论公告。此时声张，徒惹是非。”
他的考量极为冷静。
他的灵根的出现太过惊世骇俗，在宗门未正式定性，过早暴露实力，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无数探究甚至更恶意的揣测，反而会让他们在秘境中束手束脚。
第32章 小剑灵是个活宝
周璐影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
是啊，宗门对黎鹤渊灵根蜕变之事尚未有正式说法，她若此刻嚷嚷出来，确实不妥。
她咬了咬牙，强行将那股不平之气压了下去，只是狠狠瞪了那几个弟子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那几人瞬间噤声，悻悻地移开了目光。
黎鹤渊松开手，带着温沅走到队伍一侧安静等候，对那些或好奇或轻视的目光视若无睹。
温沅却还是气不过，挨着黎鹤渊小声嘟囔：“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乱说话……”
黎鹤渊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极轻地揉了下他的后脑勺，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安抚意味。
温沅抬头看着他冷峻却平静的侧脸，心里的那点小委屈和气愤奇异地平复了不少。也是，主角才不在乎那些人说什么呢！
但他想了想，也不能这么干受欺负。
温沅突然忽然挣脱黎鹤渊的手，跑到刚才议论得最大声的那个高个子弟子面前，仰起小脸，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这位师兄，你不用担心，我和阿渊哥哥是不会拖累你的！”
他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手镯，超大声道：“而且我们储物空间里面带了好多好吃的，自然不需要劳烦师兄们给我们找吃的。师兄费心啦，回去我一定把师兄的善意一五一十、一字不差地告诉宗主师叔！”
那高个子弟子被他这番操作弄得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眼神清澈的小孩，一时间竟有些尴尬，脸皮微微发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周围其他弟子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窃笑。
黎鹤渊目光忍不住一直落在温沅身上。
周璐影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这小剑灵，还真是个活宝！
经温沅这么一打岔，原本有些尴尬紧张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很快，人员到齐，周璐影清点完毕，不再耽搁，玉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祭出飞行法器，化作道道流光，朝着戌一秘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黎鹤渊带着温沅落在队伍稍后的位置。风声猎猎，吹动他的衣袍。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眼底却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戌一秘境……师尊刻意提及的“历练”……他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喜”。
戌一秘境入口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各色飞行法器陆续降落，弟子们好奇又谨慎地打量着那泛着微光的秘境入口。
周璐影作为领队，神色严肃地再次重申注意事项：“戌一秘境内部地形复杂，幻象丛生，更有低阶妖兽出没。”
“诸位切记紧跟队伍，不得擅自行动，遇事以宗门信号为令，相互照应……”
几位弟子率先打头阵，后头弟子们排列有序地跟上。
黎鹤渊并不着急，带着温沅走在队伍中后段。就在他们即将踏入秘境入口的刹那，黎鹤渊脚步微微一顿，指尖极其迅速地在温沅手腕上拂过。
温沅只觉得手腕上的储物镯微微一热，一道极淡极隐蔽的冰蓝色印记一闪而逝，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无痕迹。
他疑惑地抬头看向黎鹤渊。
黎鹤渊面色如常，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牵着他一步迈入了秘境光幕。
短暂的眩晕和空间转换感过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仿佛踏入了一个被遗忘的远古森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垂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种淡淡的花香。
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变得斑驳而朦胧，四周寂静得有些诡异，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动物鸣叫声。
温沅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抓紧了黎鹤渊的手。他还是第一次进入秘境，没想到第一次进的秘境就感觉好奇特，在这里，感觉所有的人类都缩小了一倍似地，这里的植物都好大好高。
队伍在巨大的、如同史前丛林般的环境中缓慢前行。
四周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冠在极高的上方交织成一片深绿色的穹顶，投下浓重而压抑的阴影。
巨大的蕨类植物舒展着比人还高的叶片，色彩斑斓的奇异菌类在树根处丛生，散发着幽幽荧光。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花香愈发浓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让人精神不自觉的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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