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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质外焦里嫩,加上他特制的调料,味道其实非常好,但他此刻却有些食不知味。算了,他想,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能浪费食物。
黑影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他站起身,走到山洞一个阴暗的角落,在那里翻找着什么。
温沅一边小口啃着肉,一边好奇地偷瞄。因为距离有些远,光线也暗,他看不太清。
直到黑影拿着那样东西,一步步走回火堆旁,清晰地展示在他面前时,温沅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整个人呆在原地。
那赫然是断成两截的阿银剑…
剑身从中断裂,断口处黯淡无光。
黑影看着手中的断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声音低沉:“真正的阿银剑…已经断了。”
温沅的心跟着揪了一下,他紧紧盯着那两截断剑,试探着问道:“我…可以摸摸它吗?”
黑影沉默着,没有拒绝,算是默许。
温沅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断裂的剑身。触感陌生又熟悉,他能感觉到剑身深处传来微弱的灵力共鸣,这剑的状态确实糟糕透顶。
温沅心中有些疑惑,按照他写的剧情,阿银剑后期明明还完好无损地在魔尊黎鹤渊手中,为何此刻会是断裂的?难道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带着这份不解,温沅下意识地调动起一丝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断剑之中。
就在灵力触及剑身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那两截原本死气沉沉的断剑竟猛地颤动起来,主动贴近温沅的指尖,贪婪地吸收着他输送过来的灵力,断口处甚至开始泛起微弱的莹光。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立刻吸引了黑影的全部注意力。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温沅和断剑之上。
温沅见状,索性不再保留,加大了灵力的输送。随着灵力的滋养,断剑震颤得越来越剧烈,那莹光也愈发耀眼。
就在某一刻,光芒骤然大盛。
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剑鸣,那两截断剑竟自行飞起,在空中完美地对接在一起。光芒散去,一柄完好无损的阿银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成功了!”温沅惊喜地叫出声,他伸手握住剑柄,感受到那熟悉感,激动地将复原的阿银剑递到黑影面前,“你看,它好了!”
黑影怔怔地看着眼前完好如初的本命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阿银剑。他抬起头,看向温沅,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温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得意,他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点小骄傲:“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我说了,我就是阿银剑的剑灵,我没有骗你。”
黑影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失而复得的剑。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温沅又开始忐忑时,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温沅心中一喜,立刻抓住机会,放软了声音,带着十足的恳切:“那……我现在可以留下来了吗?我保证不给你添乱,我还能帮你很多忙的!”
黑影看着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恢复如初的阿银剑,最终,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
“…嗯。”
温沅顿时笑逐颜开,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温沅便正式在魔渊底部的这个山洞里安家了。
白天他跟着黑影一起外出,帮忙拖拽猎杀的魔兽尸体回洞穴。虽然他的力气远不如黑影,但总能在一旁搭把手。
他还从手镯里,不断掏出各种东西来布置这个山洞。
柔软的毯子铺在石床上,干净的布帘挂在洞口挡风,还有一些照明的小法宝,原本阴冷的洞穴,在他的捯饬下,竟然渐渐有了几分家的雏形。
然而,温沅很快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他渡给黎鹤渊的灵力,虽然能暂时缓解对方的伤痛,但效果维持不了多久。对方的灵根已经没有了,就像往一个破了底的容器里倒水,无论倒入多少,最终都会流失殆尽。
这几日温沅为了帮黎鹤渊疗伤,消耗了不少自身灵力,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
黑影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温沅再次试图为他输送灵力时,黑影猛地偏开头,避开了温沅的手,眼神固执,语气生硬:“不必。”
温沅急了,堵在石床前,不肯退让:“你的伤一直不好,这样下去怎么行?让我帮你!”
黑影只是沉默地别开脸,紧抿着唇,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犟得让人头疼。
两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温沅的脑海——
温沅记得,在原本的设定里,黎鹤渊正是在魔渊中后期的时候学会了利用魔兽修魔的办法。
魔气虽然暴戾,但对于黎鹤渊这种灵根已毁、身体又被魔渊环境侵蚀已久的情况,或许反而是最适合的力量。
而且,黎鹤渊似乎只有开始修魔,他体内的自愈能力才会被真正激发,这些致命的伤势才能快速愈合。
与其让黎鹤渊像现在这样,日夜承受伤痛折磨,不如…不如主动引导他踏上那条他注定要走的路?
第166章 剑灵的告别
这个念头让温沅心头一颤,有些犹豫,又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温沅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黑影沉寂的眼眸。
“黎鹤渊,”温沅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有没有想过……修魔?”
黑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修魔?
几乎是本能地,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从心底涌起,黑影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拒绝。
可是他突然想起…他的灵根已经彻底没了。
黑影清楚地记得灵根被硬生生剥离时的撕心裂肺,记得师尊那贪婪而残忍的眼神。修仙界的一切,早已在他被扔下魔渊的那一刻,就彻底断绝了。
在这魔物环伺的魔渊,没有力量,就意味着只能等死,他靠着顽强的意志和本能厮杀至今,但身上的伤越来越重,他必须要找到增加力量的办法。
除了修魔,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抗拒与理智在脑中激烈交战。黑影紧抿着唇,眼神挣扎而痛苦。
温沅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许久,黑影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抬起眼,看向温沅。
黑影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
这些天,魔渊竟然开始下雪了。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将原本血色的谷底,覆上了一层纯净的白。
温沅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雪,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苍茫、一望无际的雪原。
幸好山洞里,黑影早已未雨绸缪,储备了足够多的灵兽肉,足以支撑他们度过这个严寒的冬季。
只是温沅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肉,心里总是没底,担心不够吃。
每当黑影烤好肉分给他时,他总是摇头拒绝。
“我不饿,真的。”温沅把烤肉推回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我是剑灵,不需要像你们那样天天吃东西的,你多吃点,有力气才好继续修炼。”
见他态度坚决,黑影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终没再勉强。
经过这么久的烤肉练习还有温沅的指导,黑影的烤肉手艺进步神速,简单的炙烤也能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有时候,温沅即使心里想着要拒绝,眼睛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眼巴巴地盯着那滋滋冒油的烤肉,偷偷咽口水。
后来,温沅渐渐不再拒绝了。
因为他发现,随着黑影继续修魔,修为日益精进,他对食物的需求确实在急剧减少。浓郁的魔气似乎成了他新的能量来源。
没过多久,温沅的身体,却出现了问题。
温沅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他待在阿银剑本体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天甚至需要回去休息好几次才能勉强维持人形。
每一次从剑中醒来,他常常第一眼就看到黑影沉默地坐在剑旁,眸子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这一次,温沅感觉自己沉睡了很久很久。
当温沅终于恢复一丝意识,在剑身内部看到自己的剑体,此刻竟然变得有些半透明,他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可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温沅凝聚起最后的灵力,化作了人形。
月光透过洞口洒落,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剑灵的身形似乎比以往更加单薄,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浓密的长睫下,眼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倦色,但温沅依旧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
温沅走到一直守在一旁的黑影面前,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即是更用力的回抱,温沅心里酸涩难言。
温沅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我马上要沉睡啦!你别担心,我们剑灵就是这样,有时候一睡就是一百年、一千年呢。”
“说不定…说不定你几百年后修为通天,就能把我唤醒了,或者我们又在哪个地方碰见了呢!”
黑影紧紧抱着他,用力地摇头,下颌抵在温沅柔软的发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他不信,他舍不得。
温沅感受到他的不舍,自己的鼻子也忍不住发酸。
明明只和这个沉默寡言的黎鹤渊相处了不过一个多月,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过,这么舍不得?
温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堵得难受。
他摸索着身上,又慌乱地打开储物手镯,想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对方。
温沅从储物手镯中掏出自己最喜欢的羽毛笔,塞到黑影手里:“这个给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写写字…”
随后他又拿出几瓶效果最好的伤药,一些他觉得有用的符箓和材料,一股脑地都塞了过去,“这些…这些你都拿着,可能…可能用得上…”
温沅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形越来越淡,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黎鹤渊……”温沅最后抬起头,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眶,努力想笑得好看一点,“你要…好好的。”
话音落下,温沅的身体彻底化作点点莹光,慢慢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原本的阿银剑哐当一声掉落在铺着兽皮的洞穴地上,剑身光芒彻底黯淡,仿佛真的只是一柄普通的剑。
山洞里,只剩下黑影一个人,和他怀中尚未散尽的、微凉的余温。
黑影死死攥着那支羽毛笔,眼角酸涩得微红。
*
温沅再次恢复意识时,感觉自己的剑体似乎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是坚硬的木质壁板。
剑的视野能看到整个空间正在轻轻地颠簸着,仿佛正被什么人拿在手里行走。
温沅小心翼翼地放出灵识,想要弄清楚外面的情况。
灵识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两个小发髻的男童,正被一群身着统一暗色甲胄的侍卫护卫着,行走在一条小路上。
男童怀里,紧紧抱着的正是一个精致木盒,也就是温沅此刻所在的地方。
温沅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的建筑棱角分明,风格粗犷而压抑。小路两旁生长的植物也形态怪异,枝叶多是暗紫或墨绿色。
这里…似乎不是修仙界,倒更像是传说中的魔界?
第167章 这个世界的魔尊黎鹤渊
很快,温沅的猜想就得到了验证。
因为他在前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尽管气质有些截然不同。
侍卫们和那男童见到来人,立刻停下脚步,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畏惧:“左护法安好。”
来人正是萧阔秋。
只是这个世界的他,身着一袭华丽的暗紫色长袍,眉眼间尽是嚣张跋扈之色,手中把玩着一根缠绕着黑色魔气的长鞭。
萧阔秋目光一扫,便落在了男童怀中那个显眼的精美木盒上。
“小孩,”萧阔秋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命令,“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男童显然很怕他,小身板微微发抖,声音都打着颤:“回、回左护法,这……这是尊主的本命剑。”
“尊主的本命剑?”萧阔秋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想他跟了尊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对方的本命剑是什么样子。
萧阔秋朝男童伸出手,“打开,让本护法瞧瞧。”
男童和周围的侍卫脸色都变了,连忙劝阻:“护法不可啊,未经尊上允许,擅动此剑,尊主定会怪罪的!”
萧阔秋闻言,眉头蹙起,显然不悦。
萧阔秋不再废话,手腕一抖,那根黑色长鞭探出,径直卷向男童怀中的木盒,语气蛮横:“本护法看一看又如何?拿来!”
木盒内的温沅暗自震惊。
这个世界的萧阔秋,怎么如此蛮横不讲理。与他在溯云宗认识的那个虽然活泼跳脱、却心地善良的萧阔秋简直判若两人。
眼看那带着魔气的鞭就要触及木盒,突然,一股的魔气从侧面轰然袭来,精准地撞在萧阔秋身上。
“砰!”
萧阔秋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手中的长鞭也脱手飞出。
萧阔秋察觉到这股魔气的来源是谁,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翻身跪好,朝着魔气袭来的方向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惊恐:“尊主恕罪!”
周围的侍卫和那男童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头都不敢抬。
木盒内的温沅反应极快,在那股令人心悸的魔气出现的瞬间,立刻将自己探出外界的所有灵识尽数收回,蜷缩在剑身之内,不敢泄露丝毫气息。
温沅心中骇然:好可怕!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黎鹤渊吗?
魔尊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跪地请罪的萧阔秋,他的目光落在抱着木盒的男童身上,声音冰冷:“拿来。”
男童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小跑着将手中的木盒恭敬地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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