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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彻底没招了。
打？打不过。
骂？对方根本不讲道理。
讲理？对方逻辑自成一体，坚不可摧。
温沅实在不知道化成人形后，该怎么面对这个一门心思只想跟他成亲入洞房的魔尊，感觉自己的脾气都快被磨没了。
温沅甚至开始绝望地怀疑，另一个世界里，黎鹤渊意识海中的那个魔尊，会不会记得这些抓马的事情。
要是记得…那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回去面对那个世界的黎鹤渊啊！
温沅在剑身里装死，打定主意绝不出去。
魔尊慢条斯理地品着那杯茶，目光却一直落在阿银剑上，带着一种笃定的玩味。
“既然你喜欢待在剑里，”魔尊放下茶杯，指尖掠过冰凉的剑身，“那便待着吧。只是……”
他语气一顿：“本尊的道侣，无论是人是剑，今晚的礼，总是要成的。”
温沅听得剑身都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这个疯子！哪有修士会强迫自己的剑灵和自己成亲的，这么不要脸皮的，温沅还是第一次见！
魔尊看到阿银剑的反应，唇角微勾了一下。
魔尊今夜要成婚的消息，瞬间在魔族阵营里炸开了锅。
魔修们纷纷感叹，这也太突然了！
他们还在战场上跟仙族打得不可开交呢！
而且，成婚的对象是谁？是男是女？长什么样？修为如何？
尊主口风紧得跟什么似的，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只派了几个亲信魔仆，神神秘秘地去布置营帐，挂上了一些象征喜庆的装饰。
魔族这边乱成一团，魔族阵营里有仙族安插的探子，很快，这消息便传到了对面的仙族阵营。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仙族修士，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
大家在打仗呢，生死存亡关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居然还有心情抽空成个亲？这简直是对他们仙族最大的蔑视和嘲讽！
一时间，仙族阵营也议论纷纷。
几个大宗门的领袖紧急聚在一起商议，最后一致认为：这或许是魔尊松懈大意的时刻，正好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最终他们几个宗门决定：就在今夜，趁着魔尊大喜，发动突袭！定要在魔尊“喜得道侣”的这一天，攻破魔族防线，重创魔军。
夜色渐深。
两边的阵营都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
尤其是魔族阵营，营地里巡逻的魔修明显增多，气氛却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不少魔修“偶然”路过魔尊营帐时，都忍不住放慢脚步，伸长脖子想往里瞅一眼。
可惜营帐外笼罩着一层厚重的结界，隔绝了所有视线和探知，别说窥探，连里面的半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这让一众好奇的魔修心痒难耐。
第181章 你说得不对
营帐内。
温沅被迫化回了人形，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床沿上。
而魔尊，正站在他面前，手中托着一套华丽得过分的婚服。
暗红色的婚服上用金线绣着魔纹，领口和袖口还缀着黑色晶石碎钻，一看就价值不菲。
魔尊将婚服递到他面前：“换上。”
温沅看着魔尊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看魔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轻声哄着魔尊意图糊弄过去：“那个…我觉得我们现在成婚有点不合适，外面还在打仗呢，不如下次…”
话还没说完，魔尊像是失去了耐心，指尖微动，一道魔光瞬间笼罩了温沅。
温沅只觉得身上一凉，低头一看，他原本穿着的衣袍不见了，那套婚服已经严丝合缝地穿在了他身上，连腰带都系得一丝不苟！
“你…！”温沅气得想骂人，却对上了魔尊审视的目光。
魔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魔尊向来吝于夸赞，此刻却破天荒地开了口：“倒是有几分姿色。”
温沅原本还在抗议，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忍不住问：“真的？”
魔尊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本尊从不骗人。”
说着，魔尊抬手在温沅面前一挥，一面由魔气凝聚而成的水镜便凭空浮现。
镜中清晰地映出温沅此刻的模样。
少年身姿挺拔，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背后，婚服的剪裁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腰线，领口微敞，露出的一小段脖颈在幽暗晶石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温沅本就生得极好，眉目如画，此刻在暗红色的婚服衬托下，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跳脱灵动，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秾丽与…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惑人。
温沅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也忘了还在和魔尊置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嘀咕：好像是…还挺好看的？
就在温沅对着镜子欣赏自己“新皮肤”时，魔尊的目光落在他披散的长发上，他忽然上前一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玉梳。
温沅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却被魔尊按住了肩膀。
魔尊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执起温沅的一缕长发，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开始梳理。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温沅的耳廓，带着微凉的触感。
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玉梳滑过发丝的细微声响。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织在一起。
魔尊梳着梳着，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着镜中温沅披散长发、被自己揽在身前梳理发丝的模样，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其模糊的熟悉感……
仿佛在之前，也曾有过类似的场景。
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水波掠影，让魔尊抓不住头绪。
魔尊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正准备说些什么时——
“尊主！”
结界外，忽然传来一名魔将急促的禀报声，打破了帐内微妙的气氛。
“前沿哨探来报，发现仙族阵营有大规模异常集结，形迹可疑！”
魔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指尖微动，一道魔气传音便透过结界，清晰地送了出去：
“传令下去，各营按兵不动，勿要打草惊蛇。”
“左护法那边，本尊早已吩咐他做好准备。”
“是！尊主！”结界外的魔将得到明确指令，不敢耽搁，立刻领命退下。
待外面恢复安静，温沅才从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中稍稍回神，他忍不住看向依旧从容不迫的魔尊，问道：“你早就料到仙族今晚会来偷袭？”
魔尊颔首，语气平淡：“本尊与他们周旋多年，对他们的路数一清二楚。”
“正面交锋，他们占不到便宜。本尊今夜成婚，于他们而言，是绝佳的偷袭时机，他们岂会错过？”
魔尊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执起温沅的一缕发丝，用那柄梳子缓慢而细致地梳理着，动作带着专注。
“小剑灵。”魔尊的声音低了下来，在这只有两人的营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指尖缠绕着温沅柔顺的发梢：“本尊说过，这个世界的仙族，与你曾经相处过的那些同门，是不同的。”
魔尊的目光透过水镜，与镜中温沅的视线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冷漠：“在本尊眼中，仙族之人都是道貌岸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劣之徒。”
“胆敢犯我魔界者—皆是该死。”
温沅听着，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他几乎是下意识道：“不对。”
温沅转过头，挣脱了魔尊梳理他头发的手，目光直直地望进魔尊那双暗沉的眸子里，认真地说：“你说得不对。无论是仙族还是魔族，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仙族里有卑劣的小人，但也有正直善良、心怀大义的人。魔族里有嗜血残暴之徒，同样也有…像你麾下那些忠诚守卫家园的魔修。”
温沅顿了顿，想起溯云宗的同门，想起管舒师兄、周璐影师姐他们，语气更加肯定：“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恶，就否定一整个族群。”
魔尊闻言，眸光微凝，看着眼前这个用清澈眼神直视着自己的剑灵，一时竟没有立刻反驳。
营帐内，烛火跳动了一下。
这番天真的言论，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魔尊或许只会嗤之以鼻，甚至觉得聒噪。
但此刻，从这个轻薄了他之后跑路、又穿着他准备的婚服坐在他面前的本命剑剑灵口中说出，却让魔尊心头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似乎被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魔尊没有像往常那样驳斥。
过了片刻，魔尊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所说的那种好人……”
魔尊顿了顿，“……或许存在过。”
“但在这片战场上，在生存与利益的刀刃前，所谓的好坏，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魔尊的目光重新落在温沅脸上。
“你今日若放过一个看似善良的仙族，明日，他手中的剑，或许就会刺穿你身后某个魔修的心脏。”
“这便是本尊所见的现实。”
第182章 你便是本尊的妻了
温沅警惕地坐在床沿上，眼看着魔尊梳好了他的头发，竟然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金光灿灿的凤钗，似乎想往他头上簪。
温沅连忙向后挪了半步：“我不戴这个！”
魔尊拿着金钗，对着温沅的头上比划了两下。
他似乎也觉得那俗气的金光与温沅秾丽却干净的眉眼不太相称，难得地赞同道：“确实是俗气。”
魔尊将金钗随手扔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回温沅身上：“那我们便直接拜天地吧。”
温沅心头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魔尊继续说道：“本尊听闻，俗世夫妻成婚，需拜天地高堂，饮合卺酒。”
“等等！我还没同意…”温沅的话戛然而止。
魔尊手上的魔气瞬间笼罩了他，让他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温沅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牵着他从床沿上站起来。
魔气牵引着温沅的身体，让他被迫转过身，面朝着营帐中央那对燃烧着的、被临时充当“天地”见证的龙凤红烛。
魔尊自己则站在了温沅身侧。
温沅想挣扎，想说话，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感受到魔尊近在咫尺的气息，和那只紧紧握着他手腕的、带着薄茧的微凉手掌。
“一拜天地。”
魔尊的声音低哑，喉结滚动了一下。
话音落时，温沅被那股魔气带着，微微躬身。
身侧的魔尊也跟着弯下腰，玄色衣摆扫过温沅身边，带起一丝凉意。
“二拜高堂。”
高堂？这里哪来的高堂？
魔气牵引着温沅，朝着营帐空无一物的主位方向，两人再次躬身。
“夫妻对拜。”
温沅的身体被魔气带着转了个方向，正对着魔尊。
温沅被迫微微低下头，视线只能看到对方暗红色婚服的下摆和那双战靴。
他能感觉到魔尊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炙热。
两人在魔气的“主导”下，完成了这简单却诡异的对拜仪式。拜完堂后，那股控制着温沅的魔气稍稍松了些，却依旧牢牢禁锢着他的行动。
魔尊另一只手一招，两只酒杯便飞了过来，其中盛着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液体，这显然是魔界所谓的合卺酒。
他将一杯塞进温沅被摊开的手里，指尖擦过对方掌心，留下点微凉的触感。
魔尊自己则执了另一杯，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小臂，青筋隐现。
手臂交缠时，温沅被迫抬手，衣袖擦过对方的小臂。
酒杯凑到唇边，温沅看见魔尊的眼映着烛火，也映着自己的影子——眼尾泛红，带着点慌里慌张的模样。
魔尊没有说话，只是仰头饮尽，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温沅被魔气推着，不得不喝下那杯酒。
液体入喉，一股热流猛地散开，淌遍四肢百骸，带着点说不清的烫。
温沅眨了眨眼，睫毛上沾了点水汽，像是被酒气熏的。
酒液的热流还在四肢百骸里淌。
温沅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连带着被魔尊攥着的手腕都像是沾了这热度，烫得他指尖发颤。
魔尊松开他的手腕，却没退开，只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温沅的唇角。
被魔尊一碰，温沅下意识偏了偏头，却被魔尊另一只手按住后颈，定在了原地。
“跑什么。”魔尊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他额前，“拜过堂，喝过酒，你便是本尊的妻了。”
温沅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低下头。
烛火在他眼里晃，映得魔尊的轮廓愈发清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深邃的眸子。
明明同样是溯云宗长老黎鹤渊的清冷样貌，可对方的眼神里面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魔尊的唇离得很近，几乎要贴上他的，温沅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混着合卺酒的异香。
魔尊看着温沅泛红的耳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震得温沅耳膜发麻。
他抬手，用指尖替温沅理了理方才动作间散落在颊边的几缕发丝，动作温柔。
“礼成了…”魔尊低声宣布。
然而，在温沅还沉浸在魔尊那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时。
魔尊弯腰，手臂穿过温沅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温沅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体悬空的不安全感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魔尊胸前的婚服布料。
魔尊没有理会温沅细微的挣扎，抱着他，几步就走到了铺着崭新锦被的床榻边，然后将人轻轻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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