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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沅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慌忙低下头，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杯猛灌一口：“什、什么道侣？你记错了吧，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
可黎鹤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目光笃定得让温沅无所遁形。
温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虚得不行，终于扛不住，干笑两声，老老实实坦白：“好、好吧…我确实记得。”
“但是！”
温沅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看着黎鹤渊，试图占据道德高地，“我是被那个世界的魔尊强行绑去成婚的，我是被强迫的。”
“他蛮横不讲理！我为了净化魔气亲了他一下，结果他就非要我负责，简直不可理喻！”
温沅说得义愤填膺，他在另一个世界对魔尊意见不小，早就想向黎鹤渊告状了。
意识海中，被点名批评的魔尊嗤笑：【呵。】
【为何他只骂本尊，不骂你？】
【明明当时用魔气困住他、逼他就范的，是我们两个。】
黎鹤渊对于魔尊的不满吐槽面不改色。
黎鹤渊只是看着温沅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笑意悄然划过。
“嗯，”黎鹤渊淡淡应了一声，顺着温沅的话，语气里带着纵容，“他确实…蛮横。”
温沅生怕黎鹤渊继续揪着道侣这个危险话题不放，连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温沅抓住黎鹤渊的手，将话题猛地拽回正轨：“黎鹤渊，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可能还活着？”
黎鹤渊的眼神瞬间凝实，方才的笑意消失不见：“何出此言？”
温沅赶紧把在第三个世界里，逼问乌石言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乌石言最后扛不住，说最后一次见到你父母，是在魔族的蛮荒之地。”
“蛮荒之地？”黎鹤渊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心微蹙，陷入了沉思。
“魔族蛮荒之地，”黎鹤渊缓缓开口，“入口结界特殊，进去不算太难，但想出来……极难。”
“据我所知，唯有魔尊本人，以及执掌魔族部分权柄的乌石言，手中才握有开启结界的钥匙。”
“魔族蛮荒之地地形诡谲，常年被魔气风沙笼罩，内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关押着魔族历来最危险的重犯和一些特殊的俘虏，堪称魔族最大、也最混乱的囚狱。”
“若想在那样一个地方藏身，或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黎鹤渊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影：“若父亲与母亲当年真是逃入了蛮荒之地，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最大的可能，并非他们不想出来，而是出不来。”
意识海中，魔尊有些不可置信：【蛮荒之地？】
【本尊在那个世界，踏足蛮荒之地不下数十次…从未，从未看到过他们。】
【那片地方…除了沙子、魔物和半死不活的囚徒，还能有什么?】
魔尊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如果父母真在那里，而他当时掌控着蛮荒之地结界的钥匙都做了什么？
那个世界的他，踏遍三界，征战多年，将无数战俘扔进蛮荒之地，然后让魔族修士统一处理这些蛮横的囚徒。
他何曾想过，自己的生身父母可能就困在那片死地的某个角落…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举动，而间接害死了他们。
意识海里一片死寂，只有魔尊压抑的呼吸声。
黎鹤渊在意识海中回应：“蛮荒之地太大了，你与父亲母亲擦身而过也未可知。”
他察觉到魔尊那边突然安静下去了。
“怎么了？”黎鹤渊追问。
意识海里静了片刻，久到黎鹤渊以魔尊不会回答，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没事。”
可那声音里的紧绷骗不了人。
黎鹤渊没再问。
他太清楚自己了，如果自己不想说什么事，便不会透露半个字。魔尊就是他自己，自然也是一样…
现实里，温沅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温沅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关联，“在那边的世界里，魔尊的你，也是在蛮荒之地，捡到了被家族抛弃、奄奄一息的萧阔秋。”
温沅顿了顿，眉头蹙起，说出一直盘旋的疑虑：“萧家作为修仙界的大家，按理说就算要处置子弟，也自有家法门规，怎么会直接将人丢进魔族的蛮荒之地？”
“而且，魔族之地，修仙界的修士如何能去？”
温沅看向黎鹤渊，眼神变得锐利：“我怀疑…萧家内部，恐怕早就有人与魔族勾结。否则，他们怎么会有能力，把人送进魔族的地盘关着？”
黎鹤渊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寻找父母的下落，解开他们失踪的谜团，一直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之一，只是多年来线索全无，渐渐成了不敢轻易触碰、却从未真正熄灭的隐痛。
如今，温沅带来的消息，指向明确，却又将更浓重的疑云推至眼前。
父母可能在蛮荒之地，但是不知隐匿在哪里；萧家牵涉其中，还可能有叛徒与魔族勾结…
“蛮荒之地……”黎鹤渊低声自语。
黎鹤渊抬眸，看向温沅。
“若是如此，”黎鹤渊缓缓开口，“那么，这蛮荒之地…便非去不可了。”
第196章 非常不对劲！
好不容易回来，温沅有说不完的话。
夜里，两人和衣躺在宽敞的床榻上，隔着一点距离，温沅还在说着那几个世界的见闻。
后来不知怎么，话题又绕回了魔尊世界。
温沅想起萧阔秋在魔尊面前那副怂得飞快的样子，他侧过脸，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起，颊边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
“你是没看见，那个世界的萧阔秋，一见到魔尊就…”
黎鹤渊侧身看着他，在昏暗中，那笑容的轮廓柔软而清晰，他忽然伸出手，将还在笑着的温沅轻轻揽进了怀里。
温沅猝不及防，鼻尖撞上对方微凉的衣襟，呼吸间满是清冽又熟悉的气息。
他愣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怎么了？”温沅闷声问。
黎鹤渊没立刻回答，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过了片刻黎鹤渊才低声问，声音在胸腔里引起微震：“阿沅，你…很喜欢那个世界？”
温沅眨眨眼，老实摇头，发丝无意间蹭着黎鹤渊的下巴：“那倒没有。那边打打杀杀的，还是这边好，和平。”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被这样抱黎鹤渊着有点别扭。温沅下意识地想挣开点距离，于是小心翼翼地转了个身，背对着黎鹤渊，面朝墙壁。
结果…更不对劲了！
温沅整个后背几乎严丝合缝地贴进了黎鹤渊的怀里，而身后那人不仅没松手，反而十分顺理成章地伸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一个微沉的下巴搭在了他肩膀上，温热的重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对方平稳的、一下下拂过他颈侧皮肤的呼吸。
温沅浑身一僵，感觉那块皮肤像是要烧起来。
黎鹤渊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那你是喜欢那个世界的我，还是这个世界的我？”
温沅被那气息烫得一个激灵，脖子一缩。
这语气…
在正主面前，他哪敢说喜欢另一个，立刻不假思索地开始表忠心：“当然是你！这个世界的你最好！清冷出尘，修为高深，待人和善，对我更是没话说…”
温沅搜肠刮肚说了一堆好话，却感觉身后没了动静。
…睡着了？
温沅松了口气，刚想悄悄转过身，腰间的手臂却猛地收紧，将他牢牢锢住。
黎鹤渊握住了他放在身前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执拗：
“既然我更好，那为何你与那个世界的我，可以…互帮互助？”
他顿了顿，气息再次拂过温沅敏感的耳廓，“你我既是好友，为何…不与这个世界的我，也互帮互助？”
温沅：“？？？”
什么互帮互助？
哪个互帮互助？
黎鹤渊在说什么绕口令？
温沅脑子懵了几秒，电光石火间，猛地想起了在魔界的那个晚上。
黑暗中，他的脸轰地一下红透。
等等！他们的频道怎么跳到这么奇怪的方向了？！
温沅慌忙用力，挣扎着调整姿势，总算成功翻了个身，变成和黎鹤渊面对面。
黑暗中，他能隐约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轮廓和那双映着微光的眼睛。
温沅干咳一声，试图让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黎鹤渊追问，目光锁着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固执。
环在温沅腰间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温沅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要他怎么回?
黎鹤渊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又往前逼近了半分，两人几乎鼻尖相触。
他压低了声音，吐出的字句却让温沅瞬间如遭雷击：“而且那夜，我看到…你们看上去，都很舒服的样子。”
温沅的血液嗡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那夜…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不是，而且…”
“阿沅，”黎鹤渊打断他，声音带着诱哄：“我们能…试试吗?”
“不能！”温沅想也不想地拒绝。
“为何不行?”
“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温沅试图讲道理，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发颤。
“在我看来，是一回事。”黎鹤渊低语，另一只手开始缓缓摩挲温沅的后颈。
他的吻，先是落在温沅的额头上，然后是滚烫的脸颊，最后，覆上了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起初是试探的，但很快，变成了深入。
温沅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头晕，想挣扎也挣扎不开。
他心中还在为黎鹤渊强行辩解，对方只是对于朋友的边界没轻没重。
他想到现代社会里面，好兄弟互帮互助还是有很多例子的，但是好兄弟还抱在一起亲吻实在太怪了。
衣衫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松散。
温沅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彻底融化在了混乱里。
原本推拒的力道不知不觉松懈下来，呼吸也开始紊乱。
察觉到他的软化，黎鹤渊眸色渐深。
他加深了这个吻。
温沅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渐渐起了陌生的…
破碎的音节从唇齿间溢出。
黎鹤渊的吻顺着唇角滑落到温沅白净的颈侧。
温沅猛地一颤，想缩起来，却被更紧地搂住。
“别怕，”黎鹤渊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滚烫，“只是…互帮互助。”
…
*
接下来的几天，温沅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只要一看到黎鹤渊，哪怕只是远远一个身影，他就反射性想跑。温沅现在恨不得离黎鹤渊八丈远。
现在晚上回闲云坞，温沅都故意拖到很晚，在外面磨蹭到主屋的灯熄了许久，才做贼似的溜回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连黎鹤渊的课，他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坐第一排了。
开课前，温沅早早溜到教室后排，硬是和萧阔秋和白朔后面座位的修士换了个位置。
萧阔秋和白朔面面相觑，都看出了不对劲。
萧阔秋趁着黎鹤渊低头看书时，飞快地将准备好的纸条丢给了温沅。
纸条上潦草地写着：[你最近和师尊吵架了？]
温沅眼角余光瞥见纸条，心里一紧，立刻把头埋得更低，假装全神贯注地在面前的玉简上“记笔记”。
他哪敢接？
他能感觉到，尽管黎鹤渊低着头看书，但是他总感觉，黎鹤渊的神识似乎是在看着这边的。
第197章 你到底和师尊怎么了？
萧阔秋见温沅不理，以为他没看见，不死心地又往他那边歪了歪身子。
他手指偷偷伸过去，想把纸条再往那边推一推，直接推到温沅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时——
“萧阔秋。”
清冷平静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萧阔秋吓得一个激灵，手“唰”地缩了回去，纸条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萧阔秋慌忙站起来，垂着头：“师、师尊。”
黎鹤渊已经抬起头，他目光淡淡地落在萧阔秋身上，看不出喜怒：“方才我所讲，灵力运转第三周天时，需注意何处？”
萧阔秋：“……”
他刚才光顾着八卦和扔纸条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萧阔秋冷汗刷地就下来了，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可是黎鹤渊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萧阔秋本来想低头求助一下白朔。
但黎鹤渊的目光明明没什么压迫感，却莫名让萧阔秋腿肚子有点发软，让他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了。
“方才在做什么？”黎鹤渊又问，语气依旧平淡。
萧阔秋哪敢说实话，只得硬着头皮，声音越来越小：“回师尊，弟子…弟子走神了。”
黎鹤渊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既如此，今日所讲《引气篇》第三章 ，抄录百遍，明早交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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