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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这个修士是今日来做客的、那位黎长老的剑灵！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到了什么？
温沅看着家仆惊恐万状的样子，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安抚的浅笑。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师尊乌启言之前赠予他的法器青铜铃铛。
他将铃铛在家仆眼前轻轻一晃。
“叮铃……”
温沅同时将灵力注入，引导道：“把你手中的碗，给我。”
家仆的眼神瞬间涣散了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但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修士，终究抵不过法器的铃音与灵力的双重影响。
他眼神变得呆滞，动作僵硬地走上前，将那只空药碗双手递到了温沅面前。
温沅迅速接过，塞进了储物手镯。
第210章 药碗无毒
然后，温沅继续晃动着铃铛，声音放得更缓：“记住，你今夜没有见过我。”
“你刚才已经处理掉了那个碗，现在，你正准备回去。”
家仆眼神空洞，嘴唇翕动，跟着温沅的话喃喃重复了一遍：“…没有见过，处理掉了…回去…”
温沅停下铃铛，最后说：“去吧。”
家仆身体一震，眼神依旧迷茫，但动作却恢复了正常。
家仆将食盒盖好，提起，然后转过身，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假山之后。
温沅看着他离开，松了口气，将青铜铃铛收好。
还好这个修士的修为不是很高，他可以短暂性地控制一下，若是遇上那种高阶修士，他贸然动用这个法器，说不定还会被反噬。
温沅看了眼家仆消失的方向，不再停留，转身顺着与黎鹤渊的联系，快速地走去。
夜色已深，这个偏僻院子里只有一处厢房还亮着烛火，门窗紧闭，透出昏黄的光晕。
温沅很快找到了隐在阴影中的黎鹤渊，对方正静静立在那亮着烛火的屋子的窗外。
温沅靠过去，顺着黎鹤渊的视线看去，透过模糊的窗纸，能隐约看到两个坐在那里的身影。
一个是挺拔的男子轮廓，另一个则要纤瘦许多，似是女子。
温沅传音问：【里面是谁？和萧阔净在一起的那个？】
黎鹤渊目光沉凝，传音回道：【萧阔秋的生母，萧家二姨娘，江浅宁。】
温沅心中一震，原来这里就是二姨娘所在的闲安苑？
他努力想看清里面女子的模样，但窗纸阻隔，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安静的侧影。
温沅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屋内传来萧阔净温和声音：“浅宁姐姐，今日看话本看得太久了吧？”
“偶尔也该歇歇眼睛，莫要伤神了。”
屋内寂静，没有回应。
只能隐约听到书页被翻动的声音。
萧阔净并不在意对方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前些日子我猎得的那只雪灵狐，是不是很可爱？通体雪白，眼睛像红宝石一样。”
“昨日，我看见你对着它…笑了呢。”
萧阔净停顿了一下：“浅宁姐姐，你太喜欢它了…”
“可惜，今日它贪玩，不小心掉进了后院的池塘里…淹死了。”
依旧是沉默。
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声音。
屋内只有萧阔净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萧阔净对此早已习惯，话题自然地转开：“对了，浅宁姐姐。”
“阔秋今日回来了。”
“就在府里。”
“沙——”
书页翻动的声音骤然停了。
温沅能感觉到，窗纸上那道纤瘦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抬起了头。
萧阔净的声音里带上笑意：“您若是肯…多与我说说话，我便让他来看您，好不好？”
萧阔净道：“他不喜欢见您…没关系。”
“我日后，定会让他，慢慢喜欢上见您的。”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从闲安苑回来。
温沅坐在客房的床沿上，总结道：“这个萧阔净…太不对劲了。”
“我怀疑他之前说的府中夫人，指的就是这位二姨娘，江浅宁。”
黎鹤渊在他身侧坐下，点了点头，显然认同他的判断。
温沅从储物手镯里取出那只空药碗，递给黎鹤渊：“喏，碗在这里。里面还有一点点药渣残留，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黎鹤渊接过，指尖灵力微吐，将那只普通的瓷碗稳稳托在半空。
灵力从他指尖溢出，将碗壁和内里残存的药渍细细包裹。
这是基础的药理探查术，能检测出绝大部分常见的毒素或异常成分。
温沅紧张地看着，他们都在药修长老那里上过课，辨认毒性不成问题。
然而，灵光流转片刻后，悄然散去。
黎鹤渊微微蹙眉，肯定道：“无毒。”
“无毒？！”温沅惊讶地睁大眼，“无毒他们那么鬼鬼祟祟干嘛？还特意要处理掉。”
温沅有些不死心：“会不会是那种特别隐秘的慢性毒？用量极微，需要常年累月才能起效，普通探查术发现不了？”
他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可惜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萧阔秋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没的，萧阔净又是什么时候上位的……”
温沅突然又想起了魔尊，他问道：“你问问魔尊，他是否知道？”
黎鹤渊摇头，魔尊从来不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的。
温沅只能让黎鹤渊再试一次了，防止第一遍有什么疏漏。
黎鹤渊轻“嗯”一声。
黎鹤渊再次凝聚灵力，这一次的探查术更为精细。
最终依旧毫无所获。
黎鹤渊收回手，瓷碗轻轻落到床面上。
“算了。”温沅泄气地往后一仰，直接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望着帐顶，“想来他们也不会把这么明显的破绽留在药碗上。”
“要么是药本身没问题，要么就是用了更隐蔽的法子。”
温沅偏过头，看向旁边坐在床上的黎鹤渊。
那双眼睛正垂着，细致地看着那个药碗。
也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温沅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他往旁边挪了挪，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黎鹤渊放在膝上的手背。
“喂，”温沅声音放低了些，“你累不累？”
黎鹤渊抬眸看温沅，轻轻握住了温沅碰过来的指尖。
“还好。”黎鹤渊低声道。
温沅指尖微颤，却没有挣脱。
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温沅心头的些许烦乱。
温沅犹豫了一下，手指动了动，没挣扎开。
温沅在心底只能替黎鹤渊解释着，没办法，好兄弟总是喜欢牵你的手，那一定是在…安慰你。
过了好一会儿，温沅才开口：“黎鹤渊，你说…萧阔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是喜欢二姨娘吗，才对她这般痴狂？”
黎鹤渊沉默了片刻，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不知。”黎鹤渊最终说道，声音沉稳，“但萧阔净此人，心思深沉，所图非小。”
黎鹤渊看向温沅：“你既已察觉，日后在萧家，务必小心，不要和他单独在一起。”
温沅点点头：“知道了…我这不是天天在你身边嘛，怎么可能会单独和他在一起。”
黎鹤渊嘴角勾了勾，对这个回答算是满意。
第211章 她…记不住我
清晨。
温沅刚推开房门，就看到萧阔秋在他们门口来回踱步晃悠。
白朔则安静地靠在几步外的廊柱上，默默看着。
温沅直接伸手，一把按住萧阔秋的肩膀，强行让他停下：“你在这晃悠什么呢？一大早的。”
萧阔秋立刻转过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你与师尊休息得可好？”
“还缺什么日用品不？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温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缺。”
“你昨天不是问过了吗？”
萧阔秋不气馁，再接再厉：“那你帮我问问师尊，今日需不需要检查我的修炼进度？”
“我最近可用功了，连回家都没落下，天天打坐修炼呢。”
温沅回头，看了眼刚走出房门的黎鹤渊。
黎鹤渊目光扫过萧阔秋，吐出两个字：“不用。”
萧阔秋肩膀立刻垮了下来。
萧阔秋扁了扁嘴，但还不死心：“那……那我们一起去镇上逛逛？今天镇上人很多，可热闹了！”
温沅无奈：“前几天不是刚逛过集市吗？”
萧阔秋顿时露出一副大受打击、伤心欲绝的表情，夸张地捂住胸口。
温沅懒得理他，转向白朔，小声问：“他这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白朔老老实实回答：“他大哥让他今天抽空去闲安苑看望二姨娘。他说…他要陪咱们没时间。”
温沅心中一动，想起昨夜萧阔净对江浅宁说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实了。
温沅看向萧阔秋，劝道：“既然是你大哥让你去的，你就去看看吧。”
“你娘…也许真的很想你。”
萧阔秋却猛地摇头。
“不是的，”他声音低了下去，“她根本不会想我的。她…记不住我。”
温沅一愣：“什么意思？”
萧阔秋叹了口气，干脆靠着门框蹲了下来。
“我娘…虽然是魔族，但她真的特别温柔善良，小时候，爹和大夫人总忙，都是她陪着我和大哥，给我们做好吃的，教我们做小玩意儿…”
“她身体一直不好，便一直在宅院中养病，不怎么见外人，平时见到的人也就我、大哥、我爹还有大夫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闷：“可是…从几年前开始，我娘她…就像突然变了个人。”
萧阔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不记得任何人了，也不再和人说话。”
“我去看她，她…会用很陌生的、甚至凶狠的眼神看着我。”
“后来有一次，她甚至…用魔气攻击我和大哥，差点伤到人。”
他郁闷地低下头：“从那以后，萧家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外面也说我们萧家包庇魔头。我爹无奈之下，只能把她身上的修为都给封印了，怕她再失控伤人。”
“没有修为护体，她身体就更弱了，总是生病，人也越来越…安静。”
“我后来忍不住，又偷偷去看过她几次，可她…每次不是用枕头扔我，就是把我赶出来，根本不认我，也不愿和我说话。”
温沅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娘这种情况，你们就没请药修仔细看看吗？”
“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性情大变，连你都不认了吧。”
白朔也看向萧阔秋，眼中带着同样的疑问。
萧阔秋点点头，神情有些颓然：“看过，怎么没看过。我爹连镜明长老都请来过。可几位前辈诊察后，说法都差不多。”
“说是…修习魔族功法不当，遭到严重反噬，损伤了神智，才会记忆错乱、攻击他人。”
萧阔秋语气困惑：“可是…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我娘修炼啊，她怎么可能会突然被反噬。”
温沅和黎鹤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人信服。
“要不，你去看看你娘吧。”
温沅提议道：“如果你一个人不敢去，或者担心…我们陪你去。”
萧阔秋“啊”了一声。
萧阔秋有些犹豫：“带你们去？我娘她…犯起病来，有时候挺吓人的。”
白朔轻声开口：“我是魔族，或许…能感觉到一些你们察觉不到的东西。”
萧阔秋眼睛一亮。
魔族？
他的目光却突然扫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黎鹤渊。
对啊！这里还有个黎大魔头，说不定真能看出点什么名堂呢。
萧阔秋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那…行吧。”
“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
“不过，到时候如果我娘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你们别见怪。”
*
白日里的闲安苑，比夜晚看起来更加寂寥。
院墙高耸，大门紧紧闭着。
门口左右，各站着一个神色严肃的萧家护卫。
见到萧阔秋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两名护卫明显警惕起来，上前一步拦在门前。
“二少爷，您这是…？”为首的护卫客气但疏离地问道。
“我来看我娘。”萧阔秋板起脸，拿出萧家二少爷的架子，“我大哥今早吩咐过了，让我今日过来。”
护卫点头：“大少爷确实吩咐过，您可以进去。”
“只是…”
护卫目光扫向萧阔秋身后的黎鹤渊、温沅等人，“这几位贵客…”
萧阔秋眉头一皱，故意拔高声音，带着几分怒意：“怎么？我看望我娘，带几个朋友还要经过你们批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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