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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阔净适时伸手,稳稳接住了温沅晕倒的身体,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温沅:
“若是你闻了药囊…我便不用迷昏你了。”
“可惜。”
*
温沅的意识在梦里浮沉。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似乎躺在一张柔软宽阔的大床上。
身体沉甸甸的,有什么重物压在身上。
脖颈处传来细微的刺痛和湿意,像被什么…啃咬着。
温沅惊了一下,挣扎着抬手去推。
手腕却被轻易捉住,更用力地按回了头顶上方。那压制着他的力量强势而熟悉,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密集的吻,带着滚烫的气息,随之落了下来。
温沅浑身发软,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徒劳地仰着头…
衣物不知何时已被清去大半。
温沅喘着,迷蒙的视线费力地对焦。
撞进了一双猩红的、盛满狠厉与占有欲的眼眸里。
第214章 让你们一同长眠于此
是黎鹤渊的脸,却绝不是他熟悉的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模样。
那个眼神,像极了…
另一世的魔尊。
巨大的恐惧与混乱瞬间将温沅淹没,温沅猛地挣扎起来。
额头上,一抹幽蓝的剑纹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温沅浑身一颤,彻底从这混乱的梦境中惊醒过来。
意识回笼,梦带来的心悸与残留的感官刺激尚未完全散去,温沅便察觉到了他现在的处境。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四周一片浓稠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静得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
手腕和脚踝上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和被束缚的紧勒感,是带着灵力的锁链。
温沅试着调动灵力,却发现所有灵力被死死封住,纹丝不动。
温沅躺在这片未知的黑暗中,打了个寒颤。
他忍不住想,还不如…继续昏睡呢。至少梦里虽然吓人,但好歹不用面对这么恐怖的黑暗。
温沅叹了口气,猛地刹住这荒唐的念头。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先搞清楚,这是哪里?萧阔净把他抓来,想干什么?
温沅身上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提醒萧阔净他醒了。他醒来没多久,黑暗中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清晰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团暖黄色的烛光刺破了浓稠的黑暗,慢慢靠近,照亮了来人的轮廓。
正是萧阔净。
他手持烛台,脸上已不见平日温文尔雅的笑意,只剩冷漠。
“你醒了?”萧阔净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温沅被铁链束缚着手脚,但链条长度尚可。他挣扎着坐起身,背脊抵着冰冷的石壁,抬头直视萧阔净:“你抓我到底想干什么?”
萧阔净将烛台放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暖黄的光晕照亮了他半边脸,也让温沅看清了周围环境的一角,这似乎是个石洞。
“我本不想伤害你,”萧阔净看着他,“可惜…谁让你是黎长老的剑灵呢?”
温沅心头一紧,死死盯着他。
萧阔净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警惕,自顾自地说道:“放心,你不会孤单太久。”
“等你的黎长老寻来…我便让你们,一同长眠于此。”
萧阔净侧过身,用烛光示意了一下旁边不远处。
光线所及,隐约可见两口并排放置的、尚未合盖的棺材。
“看,我都为你们准备好了。”萧阔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温沅咬牙,声音发颤:“我和黎鹤渊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冤无仇?”萧阔净轻轻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晃了晃,“不对。”
“怎么能说是无冤无仇呢?”
萧阔净向前一步,烛光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有些扭曲:“若非你们…让乌护法的身份在溯云宗暴露,逼得他不得不舍弃多年经营,仓皇逃回魔界,断了我们在修仙界的…货源,我何至于今日这般…难办?”
温沅瞳孔骤缩:“乌石言?你和他…”
萧阔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堪称愉快的笑容:“还好,乌护法虽失了好几处据点,却仍记得我们这些合作伙伴。”
“他主动联系了我们,承诺会给我们想要的…只要,我们帮他解决掉你们两个小小的麻烦。”
“我本还在思考怎么接近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送上门来了…”
我们?
温沅想,像萧阔净这样隐匿在仙门之中与魔族来往甚密的人究竟还有多少!这些人隐藏在暗处,敌暗我明,若是不把最源头的乌石言解决掉,后续不知道又有多少麻烦事。
萧阔净顿了顿,目光在温沅脸上流连。
忽然他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冰冷的刀尖轻轻抵上温沅的脸颊,带来一阵寒意。
“你说…”萧阔净的声音放得很轻。
“若用你这张漂亮的脸,去威胁黎长老…他会不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那身珍贵无比的天灵根,主动剥给我呢?”
刀尖微微用力,温沅能感觉到皮肤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痕。
萧阔净的眼中闪过贪婪:“毕竟,灵根这东西…还是要趁着人活着的时候取,才最新鲜,效果也最好,不是吗?”
寒意从温沅脊椎骨窜起。萧阔净的目标,竟然是黎鹤渊的天灵根。
温沅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试图再次冲击丹田的封印,调动哪怕一丝微弱的灵力。可那封印坚若磐石,每次凝聚起的微弱气感,都被直接打断。
萧阔净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挣扎,轻笑一声,收回短刃:“别白费力气了。”
“你身上不仅有我亲手下的灵力封印,这整个密室,也布下了隔绝内外的结界阵法。”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想向外界传递消息…都是徒劳。”
萧阔净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温沅,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冰冷而志在必得的神色。
“耐心等等吧,温灵君。”
“你的黎长老…应该,就快到了。”
*
感受到留在温沅身上的护身灵识那一闪即逝的波动,随即彻底陷入沉寂,黎鹤渊的心猛地一沉。
黎鹤渊霍然起身,向对面正在探讨术法的萧青峰告罪:“萧家主,宗内有急务需即刻处理,恕黎某失陪。”
萧青峰虽觉突然,但见他神色有异,也不敢多问,连忙起身相送。
一出屋子,黎鹤渊立刻尝试通过本命剑与剑灵之间的联系去感应温沅。
然而,那道本该清晰无比的羁绊,此刻却像是被屏障阻隔了,变得极其微弱,根本无法确定具体方位。
黎鹤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意识海中,魔尊的声音也带着凝重:【方才就不该放他独自离开!】
黎鹤渊没有回应,他在想,萧家之内,有能力、有动机,最为可疑之人,只有萧阔净。
他直奔萧阔净的院落。
然而,院中只有洒扫的仆役,被告知:“大公子一早便出门了,至今未归。”
扑了个空。
黎鹤渊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
方向,正是闲安苑。
魔尊的念头几乎与他同步:【若真是那小子动的手,便先绑了他最在意的浅宁姐姐。】
【本尊倒要看看,他舍不舍得。】
第215章 你是如何看出的
闲安苑外,院门紧锁,守卫依旧。
黎鹤渊此刻心急如焚,不再费周折,他直接贴上高阶敛息符,越过院墙,落入寂静的院内。
黎鹤渊握紧了手中的阿银剑。
他尝试过强行将温沅的灵体召回剑身。
但,毫无反应。
对方显然对他们的底细有所了解,用了某种特殊结界,彻底隔绝了温沅与外界、甚至与本体的联系。
黎鹤渊径直推门而入,目光瞬间锁定了窗边那道坐着看书的白衣身影,屋中只有江浅宁一人。
黎鹤渊直接上前。
他打算迅速制住江浅宁,作为与萧阔净谈判的筹码。
然而,就在他靠近时,原本安静的女人,骤然抬头。
那双本该空洞的眼眸里,此刻闪过红色的光。
她那只原本搭在书页上的手,以一种与外表孱弱全然不符的速度抬起。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黑色魔气,直直抓向黎鹤渊的咽喉。
黎鹤渊眼神一凛,反应更快。
他手腕翻转,后发先至,一掌拍在她袭来的手腕上,同时侧身避过。
江浅宁一击落空,动作却毫无停滞,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带着凌厉的魔气刺向黎鹤渊腰腹。
几个回合下来,江浅宁的攻势明显凝滞,周身的魔气也紊乱起来。
但她似乎不知疼痛,不知疲惫。
黎鹤渊不欲与她过多纠缠,只想尽快找到温沅,于是直接化解了她所有的攻势。
数道凝实的黑色魔气缠绕上江浅宁,将她牢牢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浅宁被捆住,兀自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黎鹤渊没再看她,目光转向屋内一处阴影角落:“你若是再不出来,我便把这具傀儡,彻底毁了。”
短暂的寂静后,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萧阔净拍着掌,缓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精彩,真是精彩。”
“堂堂溯云宗清名在外的黎长老,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魔修。”
“此事若传出去,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们,怕不是要惊得自戳双目了。”
萧阔净走到被捆缚的江浅宁身边,目光却落在黎鹤渊身上,带着探究:“我自认这傀儡术做得还算隐蔽。黎长老…是如何看出来的?”
黎鹤渊看了一眼江浅宁,“昨日二姨娘抓住白朔手腕时,傀儡印在她腕间一闪而逝。”
“你控制得并不高明,印迹只有一半,未能完全抹去她的神智,所以她时而清醒,时而受控。”
萧阔净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浅宁姐姐…自然要留些意识才好。”
“若完全成了无知无觉、任我摆布的傀儡,那岂不是…太过无趣了?”
萧阔净话音刚落,被魔气锁链捆缚着的江浅宁,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江浅宁眼中的赤红光芒闪烁不定,两行清泪却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下。
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痛苦而哀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萧阔净。
萧阔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他伸出手,想触碰江浅宁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萧阔净转回头,看向黎鹤渊:“松开她。”
“你弄疼她了。”
“我可以带你去见你的剑灵。”
黎鹤渊并未松开江浅宁身上的魔气锁链,反而将其攥在掌心,他冷然看着萧阔净:“带路。”
萧阔净瞥了一眼江浅宁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眼底掠过一丝狠厉,但面上未显。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墙边一幅山水画前,在画轴某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屋内靠墙的一张檀木桌旁,地面石板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的洞口。
“请跟我来。”萧阔净率先步入密道。
黎鹤渊牵着被缚的江浅宁,紧随其后。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隐匿在阴影处的小黑蝶,在他们都进入密道后,飞了出来。
小黑蝶绕着洞口快速盘旋了两圈,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毫不犹豫地振翅,从半开的窗子飞了出去。
密道内异常昏暗,只有萧阔净手中一颗夜明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通道狭窄,蜿蜒曲折。
走了许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似乎是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
萧阔净在一扇厚重的石门前停下脚步。石门紧闭,表面刻满了符文。
“你的剑灵就在里面。”萧阔净侧过身,指着石门,语气平静,“不过,这密室周围布下了封印结界,一旦有人试图破坏,便会瞬间触发,将闯入者修为压制。”
萧阔净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只是以防万一说一声。”
“黎长老既然肯合作,我自会打开门,让你确认他安然无恙。”
黎鹤渊的目光落在那石门上。
虽然与阿沅的联系被严重削弱阻隔,但踏入这片区域后,他与温沅之间的感应,确实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十分确定。
阿沅就在里面。
状态…似乎是在沉睡。
但这密室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对劲。
“打开。”黎鹤渊声音低沉,“你先进去。”
萧阔净眼中闪过一丝得逞。这阵法是他耗费心血布置,专门针对修为高深者,一旦踏入,便会封印修为。
而他手中,还有一件乌护法留下的能操控魔气的特殊法宝,足以在对方被压制的瞬间,将其彻底控制。
他自然不怕进去。
这阵法只对闯入者起效,他这个主人兼布阵者,自有豁免之法。
“好。”萧阔净爽快应下,抬手按在石门某处,注入一丝灵力。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里面一片更为昏暗的空间。借着门外透入的微光,能看到密室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隐约躺着一个人影。
石门打开的瞬间,黎鹤渊已经确定,里面躺的那个人的确就是温沅。
萧阔净率先踏入石洞,转身对门外的黎鹤渊做了个请的手势:“黎长老,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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