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何况,他们都是我们萧家的贵客,连我爹都礼遇有加,你们也敢拦着?”
“怠慢了贵客,你们担待得起吗?”
萧阔秋年纪虽小,但发起火来倒也有几分气势,加上抬出了家主的名头,那护卫果然被唬住了,脸上露出迟疑和惶恐之色。
“这…小的不敢。”护卫连忙躬身开院门,“二少爷请,各位贵客请。”
萧阔秋带着他们迈步走了进去。
等他们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内,那开门的护卫立刻对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他压低声音急促道:“快去禀报大少爷,二少爷带了好几个外人进了闲安苑!”
另一名护卫一点头,转身便飞快地朝着外面跑去。
萧阔秋敲了敲紧闭的屋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年轻丫鬟的脸。
“汀儿,你先出去忙吧。”萧阔秋对她说道。
小丫鬟应了一声,好奇又快速地瞥了一眼萧阔秋身后衣着气度皆不凡的几人,没敢多问,低着头快步跨出门槛。
院子里很快响起她远去的脚步声。
第212章 后来我也不去了
萧阔秋示意温沅他们先进屋。
他随后进去,反手轻轻将门关好。
虽是白天,屋内却依然点着几盏烛火。
屋子布置得十分素雅,桌椅陈设简单,窗边摆放着几盆灵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温沅的目光立刻被窗边椅子上坐着的人吸引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衣裙,身形纤瘦,墨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膝上摊开的一本书。
萧阔秋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声音放得很柔:“娘,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萧阔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早就习惯了他娘这样了。
萧阔秋无奈地站起身,直接瘫坐在旁边另一张椅子上,对着温沅他们摊了摊手。
白朔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她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这太不寻常了。
就在白朔准备再靠近些仔细观察时,也许是感觉到了陌生人过于专注的目光,椅子上的女人突然颤了一下。
她原本在书页上的视线猛地抬起,直直地看向白朔,又扫过他身后的温沅和黎鹤渊。
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瞬间被恐惧填满。
江浅宁指尖泛白,猛地将膝上的书抓起,用力朝着离她最近的白朔砸了过去。
白朔警觉地侧过身去,几乎是本能地躲开。可书没砸中白朔,却顺着惯性砸向白朔后面一点的温沅。
温沅猝不及防,眼看那本书就要砸过来了,腰间忽然一紧,一股力量将他猛地向后一带。
温沅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是黎鹤渊及时将他拉了过去。
温沅仰头,黎鹤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臂正圈在他腰间,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扣着他的侧腰,力道恰好能稳住他的身形。
书“啪”地一声砸在身后的墙上,然后掉落在地。
黎鹤渊没立刻松开环着温沅的手,只是侧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江浅宁身上。
白朔看到那书险些砸到温沅,还好温沅被师尊及时拉过去了,他心中松了口气。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探查一下女人的灵脉。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女人受到了更大的刺激,突然尖叫一声。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白朔伸过去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放开他!”萧阔秋吓得脸色一白,立刻跳起来冲过去。
萧阔秋想把他们分开,又怕伤到他娘和白朔,一时间手忙脚乱。
就在这混乱之际,屋门“砰”地被推开了。
萧阔净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不愉的萧夫人沈云芝。
奇异的是,就在他们踏入屋内的那一刻,原本死死抓着白朔手腕的江浅宁,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抓着白朔的手缓缓松开,急促的呼吸也平复下来,眼中的恐惧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副安静的样子。
屋内霎时一片死寂。
萧阔净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
萧夫人则是冷哼一声:“阔秋,你带这么多外人来打扰你娘静养,是嫌她病得还不够重吗?”
萧阔秋低下头,心里对这位规矩严明的大夫人有些发怵。
他记得小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大哥萧阔净,稍有行差踏错,都是这位大夫人冷着脸请出家法,毫不留情。
萧夫人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威严:“看也看过了。你娘如今这副模样,需要的是静养,受不得惊扰。”
“日后,少来刺激她。”
萧阔秋不敢辩驳,闷声应道:“是。”
萧夫人又转向萧阔净,问道:“她今日的药,可服了?”
萧阔净垂首,语气恭敬:“回母亲,汀儿正在前头煎着,稍后便送来。”
萧夫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瞥了一眼依旧低头不语的江浅宁,便转身率先朝屋外走去。
一行人默默跟在她身后离开。
刚踏出房门时,白朔拢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巧蝴蝶,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滑出。
小黑蝶轻盈地振翅,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屋内的阴影处。
回到客居的院落,萧阔秋才长长舒了口气。
随即他又垮下肩膀,目光带着希冀,眼巴巴地看向温沅他们:“你们…看出什么没有?我娘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朔摇了摇头:“她的状态很古怪。”
“方才她抓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体内有微弱的魔气波动,但立刻就被压制下去了。”
萧阔秋眼里的光又暗了几分。
温沅却举起了手,问道:“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娘平日喝的,具体是什么药?你知道吗?”
萧阔秋失望地叹了口气:“就是些普通安神宁心的汤药,没什么特别的,只能让她安静些,治不了根本的。”
温沅若有所思,继续追问:“那现在,平日里都有谁去看望你娘?”
“除了你和大公子、萧夫人,还有萧家主吗?”
提到父亲,萧阔秋神情更加落寞,摇了摇头:“我爹…他已经很久没去看过我娘了。”
“其实刚出事那会儿,我爹去得很勤,想尽办法找医修药师。可后来不知怎的,渐渐的就不怎么去了。”
“现在…好像只有大哥会定期过去,安排她的饮食起居和用药。”
“而大夫人是偶尔过去看看母亲的病情如何了。”
“至于我…你也看到了,每次我去,我娘都会发病。后来…我也不去了。”
温沅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萧阔秋又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黎大魔头身上。
萧阔秋转向一直沉默的黎鹤渊,眼神里带着恳求:“师尊…您修为最高,见识也广,您…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黎鹤渊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黎鹤渊没有直接回答萧阔秋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母亲在犯病前,最后一次接触的人或事,是什么?”
萧阔秋愣了一下,努力回忆:“这……具体我也说不太清楚。我娘身体一直不太好,大多时候都在静养。”
“出事前那段时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哦,对了,”萧阔秋忽然想起什么,“好像那阵子,我娘因为魔界家族中有些变故想要回魔界,但是我爹没有同意。”
“她那时情绪有些低落,大哥为了哄她开心,经常去陪她说话,还找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儿给她解闷。”
第213章 剑灵被绑架了
“你大哥?”温沅追问,“只有他吗?”
萧阔秋点点头:“嗯,那时候爹和大夫人好像都挺忙的。”
“我当时年纪小…不知道我娘很伤心,只知道我娘心情不好,安慰过一次后就跑出去玩了。”
“只有大哥去得最勤。”
黎鹤渊眸光微动,又问:“那你母亲犯病后,突然开始攻击他人,是在何时?具体是何情形?”
萧阔秋脸色白了白,似乎不太愿意回忆:“大概…就是三年前,一个午后。”
“我去闲安苑看望她,她当时…很安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当时大哥也在,然后她突然就开始不对劲了…”
萧阔秋皱着眉,努力回想,“我们都没防备,差点出事。”
“幸亏爹及时赶到,制住了娘,后来就把娘的修为封印了。”
又是萧阔净在场…
温沅和白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虑。
黎鹤渊微微颔首,没有再问。
“师尊…”萧阔秋见他不再说话,心里没底,“您…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黎鹤渊看向他:“你母亲的情况,确有蹊跷。但仅凭目前所见,尚不能断定缘由。”
“你既已回家,不妨多去看看你母亲,再多留意你的大哥。”
他没有直接点破对萧阔净的怀疑,但话语中的引导之意已十分明显。
萧阔秋不是傻子,他听出了黎大魔头的言外之意,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萧阔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温沅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朔也轻声补充:“方才离开时,我留了只黑蝶在屋内,它很隐蔽,或许能看到一些我们注意不到的东西。”
*
在萧家待的这两天,温沅和黎鹤渊暗中留意,却始终没发现萧阔净有任何明显的破绽。
萧阔净依旧是那个孝顺知礼的萧家大公子。
他对待父亲恭敬,打理族务井井有条,对二姨娘也是点到为止,每日定时送药探望。
除了温沅和黎鹤渊那晚在闲安苑听到他对二姨娘有些出格的言语,平日里他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毛病。
温沅有些气馁。
明日便要启程返回溯云宗了,若再找不到线索,难道眼睁睁看着萧家走向可能与另一世相似的不归路?
他此刻无比希望自己那预知的能力能再发动一次,哪怕只是给他一点模糊的提示也好。
下午,黎鹤渊被萧青峰请去探讨术法心得,温沅在溯云宗早听腻了这些,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在萧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没想到,刚穿过一道拱门,迎面便撞见了独自一人的萧阔净。
温沅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避开。黎鹤渊可是再三叮嘱过,要他小心此人,不要和对方单独相处。
“温灵君。” 萧阔净却已含笑开口,叫住了他。
温沅只得停下脚步,客气地打招呼:“大公子。”
萧阔净笑容温和,语气自然:“正巧,我正想去寻你。”
“找我?”温沅疑惑,“有什么事吗?”
萧阔净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精致的药囊,一蓝一白,递了过来:“明日诸位便要启程,阔净略备了些薄礼。”
“这两个药囊,是我闲暇时亲手调配缝制的,里面放了些安神静气的药材,佩戴身边可凝神益气。”
“这个蓝色药囊的是赠予温灵君的,这个白色的…劳烦温灵君转交给黎长老。”
温沅看着那两个药囊,心里第一反应是拒绝。
温沅本不打算接萧阔净的东西的,但是对方眼底太过坦荡,他们又是青天白日在大路上遇见的,也没什么危险,他不接的话显得太扭捏了。
温沅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接过:“大公子有心了,多谢。”
药囊入手轻盈,温沅暗自用灵力探查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禁制或毒物痕迹。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温沅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些:“大公子亲手所制,怎会嫌弃?”
“我先替黎鹤渊收下了。”
萧阔净笑意加深:“温灵君不嫌弃便好。若无事,我便不打扰了。”
温沅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好,黎鹤渊还在前面等我,我先走了。”
萧阔净站在原地,微笑目送。
温沅拿着两个药囊,与萧阔净擦肩而过后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心中那点警惕慢慢淡化。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萧阔净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语调,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温灵君。”
温沅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嗯?”
萧阔净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未变,眼神却幽深了几分:“你…为什么不先闻一闻那个药囊呢?”
温沅一怔,觉得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他刚想说些什么,萧阔净却已毫无征兆地上前半步。
萧阔净手腕突然一扬,一阵白色粉末,毫无征兆地迎面撒来。
温沅瞳孔骤缩,想要屏息后退已然不及。
异香瞬间钻入鼻腔,温沅只觉得头脑一沉,眼前景象迅速模糊旋转。
糟了!
而他身上带着的黎鹤渊的灵识,短促地惊闪了一下,然后也渐渐沉睡而去。
温沅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前倒去。
97/128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