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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如丧家之犬般的两人,转身,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走出了这条弥漫着血腥味和恐惧气息的阴暗胡同。
阳光重新落在他挺直的肩背上,却暖不透他周身尚未散尽的凛冽寒意。
第67章 因为我爱你
派人处理后事后,闻景火速回了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阴翳在推开家门、嗅到空气中熟悉食物香气的刹那,便被冲淡了大半。
闻景一眼就看见谢添穿着他前几日玩笑般买回来的那件女仆风围裙,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深色的围裙带子在谢添背后系成一个妥帖的结,勾勒出他宽阔流畅的肩线,往下是骤然收紧的劲瘦腰身。
闻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连眼底都沁出笑意。他放轻脚步,像只敏捷又眷恋的大型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贴近,然后伸出手臂,自后方将谢添整个拥入怀中。
手臂收拢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温热紧实的肌肉,以及谢添身上那股蔷薇花香与食物暖香的味道,让他无比安心。
谢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锅里煎得金黄的鱼,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肩背微震,手里锅铲都差点滑脱。
“你……”他微微偏头,感受到颈侧传来的、属于闻景的呼吸热度,那点儿惊吓便化作了无奈与纵容,“要吓死我?走路都没声音的。”
闻景没答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谢添的肩窝,毛茸茸的脑袋依赖地蹭了蹭,环在谢添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宝贝!”他的声音里是归巢后的松弛,“想我了没?怎么就你一个人,方柔姐呢?”
谢添左手覆上闻景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右手仍稳稳地握着锅铲,给锅里的鱼翻了个面。
他的嗓音在抽油烟机的低鸣中显得格外平淡温和,却字字清晰:“想了。”顿了顿,才回答后一个问题,“姐姐去接满满了。饭菜快好了,你先去洗洗手。”
“哦。”闻景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手。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脸颊贴着谢添的肩胛骨,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这具身体因忙碌而产生的细微动作。
谢添翻炒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闻景身上残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肃气息,那是属于“外面”的气息。
他沉默了几秒,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明显的忧虑:“你没必要……亲自去做那些事的。”
他和闻景不一样。闻景是闻氏的当家人,身份显赫,前途光明,应该站在更高更干净的地方,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像方济舟、方刚那种烂到根子里的人,就像最顽固的藤壶,一旦沾上,甩脱麻烦不说,更怕的是脏了手,污了名,甚至引来不可测的后患。
谢添宁愿自己面对,甚至承受,也不愿闻景因为他,涉足那些见不得光的泥泞。
闻景敏锐地捕捉到了谢添话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不安。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松开了环抱的手,转而抬起,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捏了捏谢添的脸颊,动作亲昵又带着点儿逗弄。
随即,他凑近,温热的唇在谢添后颈那片敏感的皮肤上落下一个安抚性的轻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没什么事是我不能做的。”闻景的声音就在他耳畔,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笃定和恣意,“当然,我也不怕。”
他稍稍退开些,双手捧住谢添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
“宝贝,我就是我,不会因为任何外物改变,也没什么能让我真的感到害怕。”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谢添的唇角,声音放得更柔,却也更郑重,“除了你……只有你,能让我方寸大乱,患得患失。”
“我当年‘小霸王’的名头可不是白捡的。背着爸妈,也背着你,收拾过的人多了去了。”
那些曾经讥讽谢添出身、欺负谢添沉默、试图将淤泥泼向谢添的家伙,他都用拳头、用手段,一一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闻景说着,伸手关掉了炉火,将谢添手里的锅铲拿下,放在一旁。然后握住他的肩膀,稍一用力,将人转了过来,面对面看着。
谢添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情绪翻涌,有感动,有担忧,还有深深的爱意。
闻景不再多言,只是仰起脸,虔诚地吻上谢添的唇。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试探,更像承诺。
“闻景……”谢添喉间溢出一声低唤,似叹息,似回应。他闭上眼,不再犹豫,抬手勾住闻景的脖颈,低下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闻景乐得接受这份主动,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他立刻热情地回应,手臂重新环上谢添的腰身,将人更紧密地拥向自己。
两人在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厨房里忘情拥吻,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体温,唇舌交缠间发出细微而模糊的声音,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远去,只剩下对方滚烫的呼吸和鼓动的心跳。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个饱含爱意与安抚的亲吻中,几乎要忘记时间流逝的时候——
“圆圆,我和满满回来啦!”方柔轻快的声音伴着开门声从玄关传来。
紧接着,一个清脆雀跃的童音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
“舅舅!满满回来啦!咦?舅舅和舅妈在干什么呀?”
突然响起的声音和稚嫩的提问,瞬间打破了厨房内旖旎升温的氛围。
谢添身体明显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闻景,脸颊和耳根在刹那间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里掠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试图掩饰自己此刻的慌乱。
闻景却反应更快,他非但没立刻松手,反而飞快地在他下唇又轻吮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结束了这个缠绵的吻。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切换成自然不过的笑容,看向牵着小手走进来的方柔和满满,声音里带着笑意:“姐姐,你们回来啦!”
方柔脸上闪过一丝没来得及捂住满满眼睛的懊恼和尴尬,那只伸到一半的手有些僵硬地放了下来,勉强维持着镇定应了一声:“嗯!”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满满仰着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好奇,脆生生地抛出了第二枚“炸弹”:
“舅妈为什么要吃舅舅的嘴巴呢?”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惊雷,直接让在场的三个大人愣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舅……舅妈?” 闻景脸上的笑容卡住了,他眨了眨眼,随即耳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手指有些迟疑地指向自己,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满满却对自己的判断非常自信,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一脸“我很懂”的表情,奶声奶气地解释道:
“我今天学前班的同学说的!他说,舅舅的伴侣,我就应该叫舅妈!” 他记得可清楚了。
方柔先是愕然,随即看着闻景那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被雷劈中”的呆愣表情,以及谢添从窘迫转向无奈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抖动。
谢添也低下头,抬手掩饰性地揉了揉鼻梁,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方才的尴尬倒是被这童言无忌冲散了不少。
这笑声似乎鼓舞了满满,他锲而不舍地追问,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跑到闻景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裤腿,仰起小脸,满是求知欲:
“舅妈,你还没回答满满呢!为什么要吃舅舅啊?” 他想了想自己平时吃糖的样子,恍然大悟般补充道,“是因为舅舅在偷偷吃糖吗?糖糖好吃吗?满满也想吃!”
听到前半句,闻景还在为这声“舅妈”感到好笑又新奇,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可听到后半句,尤其是“吃糖”这个联想,他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他立刻收敛了笑意,微微板起脸,弯下腰,做出一副严肃又带着点“生气”的样子,对着满满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说:
“对!被你猜中了!” 他故意瞥了一眼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谢添,控诉道,
“你舅舅他啊,背着我偷偷藏了超级好吃的糖,不给我吃!我这不就发现了嘛,当然要抢回来!”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满面前晃了晃,强调道,“但是哦,他的糖只能我一个人吃!这是规矩,懂吗?别人都不可以,包括你这个小馋猫!”
说完,他还“恶狠狠”地瞪了谢添一眼,仿佛他真的偷藏了什么绝世好糖。
谢添:“……”
满满则被闻景这“严肃”的“告状”和“规矩”镇住了,小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不过,
“糖只能一个人吃”这个规矩,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就像他最心爱的小汽车,也不喜欢别的小朋友碰太久。
“哦……” 满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小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舅舅嘴唇上瞟,似乎还在琢磨那到底是什么味道的“糖”。
第68章 总有人觊觎他的宝贝
春日的阳光透过甜品店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暖融融的,带着花草苏醒的清新气息。
只要谢添一有空,就会来方柔的甜品店帮忙,而闻景自然是寸步不离,活脱脱一只大型粘人犬科动物,就差把“我是谢添专属挂件”写在脸上了。
谢添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然而,与他清冷疏离的气质形成奇妙反差的,是他身上那件——方柔某次心血来潮买的——粉红色猫咪图案围裙。
围裙上,几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咪正打着滚玩毛线球,穿在谢添身上,配上他此刻在操作台前专注揉面的样子,莫名有种强烈的反差萌。
闻景靠在旁边的料理台边,看得眼睛发亮,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他手里举着手机,对着谢添就是一顿“咔咔”偷拍,嘴里还不住地小声赞叹:“太可爱了!怎么这么可爱!宝贝穿这个也太犯规了……”
谢添瞥了他一眼,对某人这种“游手好闲”还影响他工作的行为表示无语。
他手上沾着面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闻景:“别光看。去,把那边篮子的鸡蛋打了。”
“好嘞!遵命!”闻景立刻收起手机,屁颠屁颠地应下。但他哪里是老老实实干活的主儿?
经过谢添身边时,他迅速用指尖沾了点操作台上的干面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谢添挺翘的鼻尖上点了一下,又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画了三道短短的“猫咪胡须”。
“闻景!”谢添猝不及防,鼻尖微痒,脸上被触碰的地方传来酥麻感。他气得抬腿就朝闻景小腿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闻景正端着鸡蛋篮,反应却极快,一个灵活的侧身就躲了过去,还夸张地晃了晃身子,稳住了手里的鸡蛋。
“哎呀!你这是谋杀亲夫外加意图破坏珍贵食材!”他痛心疾首地控诉,
“看!蛋都要为了你英勇牺牲了,你还想摔了它们!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还好我身手敏捷,避免了一场人间惨剧!”
谢添:“……”
他看着闻景那副“劫后余生”还倒打一耙的戏精模样,一时语塞。跟这种傻子计较,岂不是显得自己也傻?算了,万一打得更傻,吃亏的还是自己。
闻景见谢添只是无语地看着自己,得意地“略略略”吐了两下舌头,然后才收敛了玩笑,老实地走到一旁,开始打蛋。
他动作倒是麻利,一手一个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手指一掰,蛋液便圆滑地落入碗中,蛋壳干净利落地被丢进垃圾桶,
动作娴熟得与他刚才“护蛋使者”的浮夸表演判若两人。
谢添看着他这干脆利落的动作,又想起他刚才那番“蛋的悲鸣”,突然玩心大起。他一边继续揉着面团,一边用清冷的嗓音,慢悠悠地飘过去一句话:
“哎呀,本以为是‘护蛋使者’,悲天悯人,没想到……‘辣手摧蛋’也是一把好手啊。这蛋壳碎裂的声音,听着还挺清脆。”
闻景打蛋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眯起眼睛看向谢添,“嗯?你说清楚,哪个‘蛋’?”
谢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对上闻景那意味深长、带着促狭和某种暗示的目光时,脑子里“嗡”了一下,他无语地瞪了闻景一眼,低声斥道:“……滚蛋!”
闻景得逞般哈哈大笑起来,愉悦的笑声在小小的后厨回荡。
等方柔忙完前面,掀开帘子进入后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谢添已经把脸洗干净了,正一脸无奈;
而闻景身上、头发上,甚至睫毛上都沾了不少面粉,活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再看操作台和地上,星星点点的面粉痕迹,仿佛刚经历过一场“面粉大战”。
方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扶额叹息。果然,把这俩“祖宗”放在一起,就别指望能安生。她的厨房啊!
“行了行了,你俩都给我出去!”方柔挥手开始赶人,“别在这儿霍霍我的食材和地盘了!最近面粉涨价了知道吗?再这么造,我跟你俩急!”
谢添没什么表情地迅速解下那件粉红猫咪围裙,挂好,转身就往前台走去,动作干净利落,颇有点“此地不宜久留”的意味。
“宝贝!等等我!我错了!我再也不闹了!你理理我嘛!”闻景立刻追上去,一边追还一边故意拍打着自己身上的面粉,试图制造点“云雾缭绕”的效果跟谢添撒娇。
两人前一后刚走到前台区域,就看见柜台前站着两个结伴而来的年轻女孩,正拿着餐盘挑选甜品。
当谢添走到收银台后站定时,两个女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面容清俊,气质干净微冷,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像春日里一棵挺拔的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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