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卓大少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居然也能被人给骗了?”闻景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抽走卓朗手里的酒瓶,“行了行了,慢点喝,当心胃受不了。”
“你懂什么!他可是我的初恋啊!呜呜呜!”卓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抱着闻景的手臂就是一顿嚎叫,眼泪鼻涕全往上蹭。
闻景满脸嫌弃地歪着头,向谢添投去求救的目光。谢添只是耸了耸肩,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然后在闻景另一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卓朗。
“初恋?那个打电竞的黄毛小子?”闻景努力回忆着。
这个人他确实有所耳闻。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卓朗迷上了一款叫BF的射击游戏,意外认识了一个靠打游戏混饭吃的穷小子。
那时候他们还打趣卓朗,说网恋不靠谱,结果卓朗信誓旦旦地说这次是真爱。后来两人真谈上了,可没过多久,那小子就以“不合适”为由把卓朗甩了。
当时卓朗消沉了好一阵子,闻景还以为这事早就翻篇了,谁知道居然又死灰复燃了。
“不许叫他黄毛小子!他是我的宝贝!”卓朗听到这个称呼,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边哭边喊,“他有名字的!他叫江星!星星的星!”
“行行行,江星,江星。”闻景无奈地安抚着,转头跟谢添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一副“这酒鬼没救了”的表情。
“他当初说不合适,我就认了,我成全他。”卓朗抓着纸巾胡乱擦着脸,声音越来越哽咽,
“可后来他又来找我,说他后悔了,说其实一直都喜欢我。我以为他是真心的,我以为我们兜兜转转还是彼此对的人……”
“然后呢?”谢添轻声问道。
“然后?”卓朗惨笑一声,“然后我今天才知道,他手机里存着我的照片,备注是‘像他的人’。
我去质问他,他一开始还不承认,后来被我逼急了才说,说他以前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可惜人家不喜欢他。我长得像那个人,所以他第一眼看到我就……”
卓朗说不下去了,抓起酒瓶又要灌,被闻景眼疾手快地抢走。
“所以你第一次被甩,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是忘不掉那个白月光?”闻景皱着眉头,“那这次复合呢?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白月光彻底没戏了,他需要个替代品。”卓朗的声音里满是自嘲,
“我就是个备胎,不,连备胎都算不上,就是个影子。他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假装那个人还在身边。”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角落里的兄弟还在打呼噜。
闻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认识卓朗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这样。
那个平日里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人,此刻像只受伤的困兽,浑身是刺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行了行了,那种人不值得。”闻景拍了拍卓朗的后背,“你卓大少爷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一个臭打游戏的吗?改天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你闭嘴!”卓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瞪着闻景,“你不懂!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是是是,我不懂。”闻景无奈地应着。
“要是你初恋把你甩了,我看你还说不说我!”卓朗喝醉了就开始无差别攻击,说话都不过脑子。
闻景气笑了,伸手就给了他肩膀一巴掌,“会不会说话!老子的初恋就是我家宝贝!他才不会甩了我呢!”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胜负欲,闻景急切的想要得到谢添的回应,扭头望着身旁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宝贝!你说是不是!”
谢添看着闻景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嗯,永远都不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闻景脸上,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伤心欲绝的人。
“喂!你们够了啊!”卓朗不满地嚷嚷,“我是来找安慰的,不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
闻景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但还是悄悄握住了谢添的手。
卓朗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真好……我本来也以为,我能有这种运气的。”
谢添看了看卓朗,又看了看闻景,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十八岁那年吗?”
闻景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个时候,”谢添的声音很轻,“我也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闻景的表情变了变,握着谢添的手紧了几分。
第87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时候谢添刚满十八岁,却已经在刻意疏远闻景。每天放学,总是绕最远的路回家,就为了躲开闻景。
可闻景就像不知道一样,每天都偷偷跟在后面,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陪着。
那天傍晚,谢添终于忍无可忍。
“你到底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他背着书包停在回小区的小巷里,没有回头。他知道闻景就在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声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闻景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干脆从拐角处走出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脸上还挂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笑,走过去想接谢添的书包。
“小添,哥来接你放学!书包重不重,哥给你背好不好?”
谢添侧身躲开他的手,目光冷淡得像看一个陌生人:“不用。”
说完,他就加快脚步往前走。闻景愣了一下,但还是默默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了家门口,谢添快速掏出钥匙开了门,刚想转身把门关上,闻景已经挤了过来,一只脚卡在门缝里,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痛痛痛痛痛痛!小添,哥要被你夹扁了!”
谢添条件反射地想松开门,却又硬生生忍住。他看着闻景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心里某个地方揪着疼,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闻少爷,请回吧。”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小添!”闻景忍着脚疼,眼神却异常认真,“这里也是我的家!”
谢添握着门把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啊,这里也是他的家。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住同一个院子,睡过同一张床,穿过同一款衣服。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应该离开。
“闻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又陌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别跟着我了。”
“什么不是一个世界?”闻景急了,“小添,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你什么都没做错。”谢添垂下眼睛,不敢看他的脸,“是我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解决不了。”谢添狠下心,用力推了推门,“你走吧。”
闻景的脚还卡在门缝里,疼得额头上冒汗,却一步也不肯退,“我不走!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
“闻景!”谢添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我们不合适,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闻景梗着脖子,眼眶却慢慢红了,“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吃一起睡一起上学,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什么叫合适?什么样的人才叫合适?”
谢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那天最后,闻景还是被关在了门外。谢添靠在门上,听着外面久久没有离开的脚步声,听着那个从小到大没怎么哭过的人,在外面压抑着声音说了一句:
“小添,无论你怎么想,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
后来呢?”卓朗听得入神,连酒都忘了喝。
“后来?”谢添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闻景,“后来他发疯,在雨里站了一夜,第二天发烧到四十度,还是我送他去的医院。”
闻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不是怕你真不要我了吗?”
那天的雨下得实在太大。
他站在谢添窗户下,看着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透出暖黄色的光,偶尔有影子晃过。他知道谢添在看他,也知道谢添不想见他。
他们已经冷战了整整一周,重要的是谢添最后说的那句话:“闻景,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景没带伞。他就这么走进雨里,走进那个能把人浇透的夜晚。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他眨了眨眼,但他没动,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三楼那扇窗。
雨越下越大。有路过的人打着伞匆匆跑过,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闻景不在乎。他甚至在笑——雨水顺着嘴角流进去,有点凉,有点咸。
谢添看着窗下的闻景,嘴唇下意识抿紧,“一会儿他就会走了吧!”
直到十点,闻景摸着自己冰冷的额头,郁闷的埋怨道:“怎么还不发烧啊!”
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小卖部,“诶!有了!”
楼上的谢添见闻景终于走了,庆幸的同时又有些难过,走了也好,最好以后都别来了,这样他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当闻景从小卖部买了好几个冰杯,含了一些在嘴里,剩下的都抱在了怀里降温,回到原地时,抬头一看,三楼那扇窗的灯灭了。
闻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恢复正常。没事,他还有机会!
凌晨一点。
雨势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闻景开始觉得冷。不是那种普通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凌晨五点,他感觉到额头开始发烫。
顶级alpha的体质确实比普通人好太多,好到想生一场病都难。闻景感受着体内温度和外界的雨水在打架,嘴角微微勾起——终于,终于要发烧了。
凌晨六点二十五分,他听到了楼上隐约传来的动静。
闻景深吸一口气,用最后一点力气站直身体,看了一眼时间——谢添还有五分钟出门。
他开始往单元门的方向挪。一步,两步,三步。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用尽全身力气。
六点二十八分,他倒在了家门口。
门内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闻景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流走——当然,他留了一点点意识,用来控制自己倒下的姿势。
当谢添门打开的瞬间时,闻景精准地“晕倒”在门口处,
“闻景?!”
谢添的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慌乱。闻景感觉到一双手扶住自己的肩膀,那双手在抖。
他就知道他放不下他!小景,你就承认吧!
他想笑,但忍住了。他现在是“昏迷”的人,不能有任何表情。
“闻景!闻景你怎么了?!”
谢添把他翻过来,闻景趁机让自己脸上的红晕显得更明显——一半是真的发烧,一半是憋气憋的。
他感觉到谢添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那手是温热的,和他自己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这么烫……”谢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浑身都湿透了?你昨晚……你昨晚真的在外面待了一夜?”
闻景在心里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心疼我了没!
但他不能说。他只能继续装晕。
“120……对,120……”谢添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然后他被抱了起来——谢添居然把他抱起来了!闻景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波不亏,这波血赚。然而他却没意识到,他在top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去医院的路上,闻景全程抓着谢添的手。其实谢添试图挣脱过,但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攥着,谢添怕把他难受,只好放弃。
第88章 你本来就是狗!
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烧到四十度。
医生护士一阵忙乱,打针、输液、做检查。闻景被按在床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
但他不在乎。因为谢添就坐在床边,手还被他抓着。
等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闻景眯着眼睛偷看——谢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发有点乱,上面还有沾到他身上的雨水印子。他正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
闻景忽然有点心虚。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淋一夜雨,发四十度高烧,把谢添吓得半死,谢添要是知道他是故意的,会不会更生气?
“小添……别走……”
谢添抬起头看他。闻景保持着意识模糊的表情,嘟囔着说胡话:“小添……别不要我……我以后……会一直守着你的……”
谢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你好好睡觉,别说话了。”
闻景心里乐开了花。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继续“迷迷糊糊”地抓着谢添的手,慢慢“睡着”了。
下午两点,他的烧退到了三十八度。
谢添还坐在床边,手被他抓着。他好像睡着了,头微微垂着,呼吸很轻。
闻景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谢添的黑眼圈很明显,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他应该是真的被吓到了吧?从早上六点多折腾到现在,连学校都没去,就这么一直守着。
“傻子。”闻景在心里说,“我骗你的啊,我是故意的啊,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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