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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我的眼睛。
“右眼没跳,但你在心虚。”
我:……
这什么人啊!这都能看出来!
她笑了,凑过来亲我一下。
“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我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
一周后,杂志社那边确定下来了。
我正式签约,成为特约摄影师。第一期的任务是拍一组人物专访——采访对象是……
林栀。
我看着任务单,愣住了。
林栀?
那个话多到不行、天天叫我嫂子的林栀?
我忍不住笑了。
这也太巧了。
晚上我把这事告诉沈予,她也笑了。
“林栀知道了一定会尖叫。”
我点点头。
“那我要不要提前告诉她?”
沈予想了想,说:“不用。给她个惊喜。”
拍摄那天,我提前到了片场。
林栀正在化妆,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来工作的。”
她傻了。
“什么工作?”
我把任务单递给她。
她看了三秒,然后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嫂子你是摄影师?!你要给我拍照?!妈呀我要死了——”
我笑得不行。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过来了,她完全不在意,抓着我的手晃来晃去。
“嫂子嫂子,你一定要把我拍好看!不对,你怎么拍我都好看!不对,你拍的照片肯定都好看!”
我被她晃得头晕。
“好好好,你先坐下,让我工作。”
她乖乖坐回去,但嘴巴没停过。
“嫂子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你拍的照片。沈老师给我们看过你拍的风景,还有你拍的她,都特别好看。你能给我也拍一张那样的吗?就是那种,看起来很温柔的……”
我一边调相机,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忍不住笑了。
林栀这个人,真的很可爱。
拍摄很顺利。
林栀虽然话多,但很会配合。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甜。
拍着拍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栀。”
“嗯?”
“你生日什么时候?”
她愣了一下。
“下个月。怎么了?”
我笑了。
“没什么。到时候告诉你。”
她狐疑地看着我。
“嫂子,你是不是又要搞什么惊喜?”
我眨眨眼。
“你猜。”
晚上回到家,沈予已经在做饭了。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今天怎么样?”
我靠在她背上,说:“挺好的。林栀很配合。”
她笑了。
“她没把你吵死?”
我忍不住笑了。
“吵是吵了点,但很可爱。”
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好像很喜欢她?”
我愣了一下。
“怎么?吃醋了?”
她眨眨眼。
“你觉得呢?”
我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不用吃醋。我最喜欢的是你。”
她笑了,那个笑容比什么都好看。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给她做了练习。
不是她碰我,是我主动碰她。
轻轻摸着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肩膀。
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面全是光。
“林晚。”
“嗯?”
“你进步了。”
我笑了。
“因为是你。”
她把我拉进怀里。
窗外月光很亮。
我想,以后的日子,都会这么亮。
第19章 扫墓
自从那天发现沈予的秘密之后,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我想去看看她的父母。
不是好奇,也不是同情。就是……想替她去看看。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想告诉他们,我会陪着她。
但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这是很私人的事。毕竟她一个人去了十五年,突然带个人去,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觉得我太多事?会不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我纠结了好几天。
直到那天早上。
沈予吃完早餐,看着我,突然说:“今天有空吗?”
我愣了一下。
“有啊。怎么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看着她的表情,隐约猜到了什么。
“好。”
她笑了,那个笑容有点淡,但很温柔。
“不问去哪?”
我摇摇头。
“你去哪,我就去哪。”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上午十点,我们出门了。
沈予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偶尔响起。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房屋,再变成郊区的田野。
一路上我都在想,等会儿到了要说些什么。要不要买点什么?花?还是别的?我第一次见岳父岳母,虽然是这种方式,总不能空手去吧?
“沈予。”我开口。
“嗯?”
“我们是不是该买点东西?”
她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就是……祭拜用的。”我有点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去,总不能空手吧。”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然后她笑了。
“好。前面有个花店。”
我们在路边的花店停下。
我下车,她也跟着下来。
花店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各种颜色的花摆在架子上,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老板娘迎上来:“两位想买什么花?”
我看着那些花,有点懵。
我对花一窍不通。只知道玫瑰是爱情的,百合是纯洁的,康乃馨是给妈妈的。可是祭拜要用什么花?
沈予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问:“那个……祭拜用的,买什么花比较好?”
老板娘看了一眼沈予,又看看我,眼神里有点什么,但没多问。
“白菊就可以。或者白百合。”
我点点头,选了白菊。一束,扎得整整齐齐的。
付钱的时候,我看见旁边有个小冰柜,里面放着蛋糕。
我突然想起沈予说过,那天是她生日,她爸妈出去给她买蛋糕,草莓味的。
“那个蛋糕,”我指着冰柜,“草莓味的,有吗?”
老板娘点点头,从冰柜里拿出一盒。小小的,上面有几颗草莓。
“这个可以吗?”
我看着那盒蛋糕,心里有点酸。
就是这个吗?十五年前,他们去买的就是这样的蛋糕吗?
“要了。”我说。
沈予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但我感觉到她在看着我。
回到车上,她把那束花放在后座,把蛋糕小心地放好。
然后她坐回驾驶座,没急着开车。
“林晚。”她开口。
“嗯?”
“你怎么知道要买蛋糕?”
我看着前方,老实说:“你说过,那天是你生日,他们出去给你买蛋糕。草莓味的。”
她没说话。
我转头看她。
她看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摩挲着皮套。
“我随口说了一句,你就记住了?”
我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林晚。”
“嗯?”
“谢谢你。”
我伸手,覆在她的手上。
“走吧。别让爸妈等太久。”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墓园很安静。
依山而建,松柏成行,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香。偶尔有几声鸟叫,反而显得更静了。
我们沿着石阶往上走,两边是整齐的墓碑。有的前面摆着鲜花,有的只有杂草。有的墓碑很新,刻着金色的字;有的已经旧了,字迹有点模糊。
沈予走得很慢,但一步也没停。
我跟在她旁边,抱着花和蛋糕,有点紧张。
等会儿要说什么?直接叫爸妈?会不会太唐突?她爸妈会喜欢我吗?万一不喜欢怎么办?
沈予好像察觉到我的紧张,轻轻握住我的手。
“别怕。”她说,“他们会喜欢你的。”
我看着她,点点头。
最后,她停在一块墓碑前。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块墓碑。
很普通的墓碑,灰色的大理石,被雨水冲刷得有点旧了。但墓碑前面很干净,没有杂草,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来打理。
上面刻着两行字:
先父沈建国之墓
先母李秀芬之墓
下面是一行小字:女沈予敬立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刻着日期。十五年前的那个日子。
沈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疼。
这个人,每年都是一个人来的吧。
一个人站在这里,对着两块冰冷的石头,说一些他们听不见的话。说完再一个人回去,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十五年。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然后我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把蛋糕摆在旁边。
然后我开始清理墓碑旁边的杂草——虽然本来也没什么杂草,但还是有几根细细的草从石缝里钻出来。
沈予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我头也不抬地说:“帮岳父岳母打扫一下。”
她没说话。
我继续拔草,把那些细小的杂草一根一根拔掉,把墓碑前面的落叶扫开。有一片叶子卡在墓碑的缝隙里,我小心地把它拿出来。
弄完之后,我站起来,退后一步,看了看。
墓碑现在干净多了,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墓碑,认真地说:
“爸、妈,我是林晚。沈予的老婆。今天第一次来看你们,带了花和蛋糕。”
我顿了顿,指着那盒蛋糕。
“草莓味的。听说你们当年就是去买这个的时候……总之,谢谢你们生了沈予。把她养得这么好。虽然你们没能陪她到最后,但以后有我了。”
我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我会陪着她。每天给她做饭,每天给她写纸条,每天抱着她睡觉。她难过的时候我哄她,她开心的时候我陪她笑。每年都陪她来看你们。”
我转头看了沈予一眼。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转回去,继续说:
“你们放心。她不是一个人了。以后都有我。”
说完,我鞠了一躬。
然后我转头看沈予。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我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要哭的红,是那种拼命忍着、但还是忍不住的红。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沈予?”我轻轻叫她。
她没说话。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悲伤,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是释然?
我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那一点湿润。
“想哭就哭。”我说,“我在。”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我感觉到她在发抖。肩膀在抖,背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她没哭出声。
只是抱着我,很紧很紧。
我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在。”
她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我们就那样站着,在墓碑前,在阳光里,很久很久。
后来她松开我,退后一步,看着墓碑。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有了笑。
那种笑,不是平时逗我的笑,不是镜头前营业的笑,是一种很淡很淡、但很真实的笑。
她看着墓碑,轻轻说:
“爸、妈,这是我老婆。她叫林晚。对我很好。”
她顿了顿。
“你们放心。”
我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这一刻,她不是顶流女星,不是国民白月光,只是一个站在父母墓前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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