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我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试探计划。
第一步:找个话题切入。
第二步:旁敲侧击。
第三步:观察她的反应。
第四步:得出结论。
完美。
我选择了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刚洗完澡,坐在床头擦头发,我躺在旁边,酝酿情绪。
“沈予。”我开口。
“嗯?”她头也不回,继续擦头发。
“我问你个问题。”
“问。”
“你觉得……”我斟酌措辞,“我这个人怎么样?”
她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我。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随意,“想听听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闪。那光是笑意。我认得这种笑意——每次我出糗的时候,她都是这种表情。
“你确定想听?”她问。
“确定。”
她把毛巾放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我。
“你这个人,”她认真地说,“很可爱。”
我:???
“可爱?就这?”
“嗯。”她点点头,“可爱。特别可爱。可爱到我想每天都逗你玩。”
我:……
这是在夸我吗?为什么听起来像在说我是傻子?
“还有呢?”我不死心。
她歪着头想了想。
“还有……很笨。”
我:???
“笨?”
“嗯,笨。”她一本正经地说,“笨得让人想把你捧在手心里,怕你被别人骗走。”
我坐起来,严肃地看着她。
“沈予,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她眨眨眼,“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破绽。
她也在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算了,换一种方式。
“那我问你,”我换了个角度,“你觉不觉得,我和以前……不太一样?”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哪里不一样?”
“就是……性格啊,习惯啊,说话方式啊……”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变了个人?”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开始心虚。
“有。”她突然说。
我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不一样?”我强装镇定地问。
她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
“以前你不会让我捏脸。”
我:???
“以前我问你问题,你会回答得很完美,滴水不漏。现在我问你问题,你右眼会跳。”
我:……
“以前你泡蜂蜜水从来不放蜂蜜。现在你放了,而且放两勺。”
我:……
“以前你做的红烧肉很好吃。现在你做的……嗯,很有进步空间。”
我:……
“所以,”她收回手,看着我,“你确实变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笑了笑,拍拍我的头。
“不过没关系。变了好。以前那个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人。现在这个,”她凑近了一点,“会脸红,会结巴,会做齁死人的蜂蜜水,会烧糊红烧肉——这才是真的。”
我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说:她知道。她一定知道。
可她为什么不说?
“沈予。”我咬了咬牙。
“嗯?”
“如果我说,我不是以前那个我,你会信吗?”
她看着我。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我信。”她说。
我愣住了。
“你信?”
“嗯。”
“为什么?”
她笑了。
“因为我自己也看出来了啊。”她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当我傻吗?每天跟我睡一张床的人变没变,我会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
“林晚,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来,不知道以前那个她去哪了。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闷在她怀里,问:“什么?”
“你现在在这里。”她轻轻说,“你每天陪我吃饭,每天跟我说话,每天睡在我旁边。这就够了。”
我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想知道以前那个她去哪了吗?”
她摇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不管她去哪了,都跟我没关系。”她说,“我嫁的是这具身体里的那个人。以前那个人走了,现在是你。我等的一直是这具身体里真正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我看着她,眼眶突然有点酸。
“沈予。”
“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奇怪?”
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知道。但你不就喜欢奇怪的吗?”
我愣住了。
“谁、谁喜欢你了?”
“你。”她戳戳我的脸,“你每次看我的时候,右眼会跳。”
我:……
“还有,你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我这边靠。”
我:……
“还有,你睡着的时候,会往我怀里钻。”
我:……
“所以,”她总结道,“你喜欢我。”
我想反驳。但我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我喜欢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喜欢,是……是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见她,是想吃她做的饭,是想听她叫我“小骗子”,是想一直一直待在她身边的那种喜欢。
可我是直女啊。
不对。我原来是直女。现在……现在好像不是了。
“想什么呢?”她问。
“在想我为什么不是直女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抖。
“林晚,”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真的是……我快被你可爱死了。”
我脸红得发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笑了!”
“好好好,不笑了。”她忍住笑,把我从枕头里捞出来,“所以,你现在承认你喜欢我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喜欢你。”
她笑了。那个笑容,比我见过的所有笑容都好看。
然后她凑过来,在我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我也喜欢你。”她说。
我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我那个傻样,又笑了。
“傻了?”
“……嗯。”
“那就傻着吧。”她把我搂进怀里,“反正傻的我也喜欢。”
我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沈予。”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她沉默了一下。
“你猜。”
我抬起头看她。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第一天?”
她摇摇头。
“第二天?”
还是摇头。
“那是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说:“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我:……
“这不公平!我怎么猜得出来?”
“那就慢慢猜。”她捏捏我的脸,“反正我们有得是时间。”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安定。
是啊,有得是时间。
我可以慢慢猜,她可以慢慢等。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沈予已经不在了。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出去买个东西,马上回来。早餐在桌上,记得吃。不准吃凉的。——你的沈予”
我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你的沈予”。这四个字怎么这么好看呢?
我起床,洗漱,走到餐桌前。
早餐照常:溏心蛋、咖啡、水果。
我坐下来,正准备吃,突然看见盘子旁边放着一个盒子。
很小的盒子。红色丝绒的。上面系着一个蝴蝶结。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很细的银链子,吊坠是一枚小小的相机。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送给我的摄影师老婆。以后拍我,不准拍别人。——沈予”
我握着那条项链,眼眶突然酸了。
门响了。
沈予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醒了?吃了吗——你怎么哭了?”
她放下东西,快步走过来。
我摇摇头,把项链举起来。
“这是什么?”
她笑了。
“礼物啊。看不出来?”
“我知道是礼物。为什么送我这个?”
她在我对面坐下,托着腮看我。
“因为某个人昨晚说喜欢我,我总得回个礼吧。”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伸手,帮我戴上项链。
“以后,”她说,“这就是你的标志。不管你穿成什么样,去哪了,变成谁,我都能认出你。”
我低头看着胸前那枚小小的相机。
“沈予。”
“嗯?”
“你真的很奇怪。”
她笑了。
“知道。但你不就喜欢奇怪的吗?”
我看着她笑的样子,突然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愣住了。
我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礼尚往来。”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
然后她凑过来,在我唇上落下一个更深的吻。
很久很久之后,她放开我,看着我红透的脸,笑着说:
“这才叫礼尚往来。”
我捂着脸,不敢看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很暖。
我想,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胸前的小相机,心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沈予从背后抱着我,呼吸均匀。
“沈予。”我叫她。
“嗯?”
“你睡着了吗?”
“快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今天很开心。”
她没说话,但把我搂紧了一点。
“我也是。”她轻轻说。
我闭上眼睛。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沈予。”
“嗯?”
“你早上说,‘不管你穿成什么样,去哪了,变成谁’,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
“沈予?”
回应我的,是她均匀的呼吸声。
又睡着了?这么快?
我转过去看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真的睡着了。
我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笑了。
算了。明天再问。
我转回去,闭上眼睛。
身后,那双闭着的眼睛又慢慢睁开了。
她看着我的后脑勺,嘴角带着笑。
“晚安,小笨蛋。”她极轻极轻地说。
然后她闭上眼睛,抱着我,睡着了。
6/109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