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上小心。”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落荒而逃。
下午三点,我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地址是小柔给的,六楼,没电梯。
我一层一层爬上去,越爬心里越虚。这栋楼太老了,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小柔住在这里?
原主每个月转那么多钱,小柔住在这里?
我站在六楼左边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
小柔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色比昨天更白。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那表情里没有惊喜,没有愤怒,只是愣住,像没想到我真的会来。
然后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我走进去。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最显眼的是一个画架,上面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窗前,阳光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
那个背影,很像原主。
“坐吧。”小柔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她去倒水,动作慢吞吞的,像是没什么力气。
我把水杯握在手里,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她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
“你来了。”她说。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点头。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她顿了顿,“昨天那条消息,我看了很久。”
我不说话。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化开:“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她是不是出事了。她从来不会这么久不联系我。就算不方便,也会提前说一声。”
她的手握紧杯子,指节发白。
“可是你来了。你发消息说你不是她。”她抬起头,看着我,“所以,她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担心、害怕、期待、绝望,混在一起,最后只剩一个问题:她在哪?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原主去哪了。不知道她是死了、消失了、还是穿越到了别的地方。我唯一知道的是,她现在不在这具身体里。
“我不知道。”我说。
小柔愣住了。
“我不知道她在哪。”我重复了一遍,“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具身体里了。我不认识你,不认识她——我说的是沈予,那个和她结婚的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她。
她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抬起头。
“那你为什么要来?”她问。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我沉默了。
为什么要来?
因为愧疚?因为想替原主收拾烂摊子?因为看着她那条“我还在等”心里难受?
还是因为——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该来。
“我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说,“可能……想告诉你,别等了。”
她盯着我。
“别等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抖,“我等了三年,你让我别等了?”
我垂下眼睛。
“我不是她。”我说,“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但万一她不回来……你还要等多久?”
她不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很轻,“她是我见过最傻的人。我们在一起五年,她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我说不用,有她就够了。她不听。”
她顿了顿。
“后来她嫁给了那个人。我知道。她知道我知道。但我们都不说。她每个月给我转钱,偶尔来看我,每次都说‘快了,再等等’。我等。我等了三年。”
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我一个人住在这个破房子里,每天吃药,每天等她的消息。我不敢出门,不敢认识新的人,怕她回来找不到我。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怕错过她的电话。”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是现在,你告诉我,别等了?”
她哭了。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她没有哭出声,就那么站着,看着我,眼泪一直流。
我站起来,走过去,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对不起。”我说。
她摇摇头,擦了擦眼泪。
“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哑了,“你也不想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我。
“那她……还会回来吗?”
我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那张比昨天更苍白的脸,那句“我等了三年”还在耳边回响。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会”,也说不出“不会”。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说,“但如果她回来,我会告诉她,你在等她。”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泪,很难看,但也很真实。
“谢谢。”她说。
从小柔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手机响了。
沈予的消息:
“饭好了,等你回来。”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更堵了。
小柔在等原主。
沈予在等我。
而我,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是人。
我深吸一口气,往地铁站走。
回到家,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沈予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回来啦?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上次说想吃的番茄牛腩。”
我看着她。
看着她围裙上的油渍,看着她额角的细汗,看着她眼角的笑纹。
“怎么了?”她走过来,“累了吗?脸这么白。”
我摇摇头。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手很暖。
“没发烧。”她说,“那快去洗手,趁热吃。”
我点点头,往洗手间走。
走到一半,我停住了。
“沈予。”我叫她。
“嗯?”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碗,等着我。
“你……不想问我今天去哪了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问什么?”她说,把碗放下,走过来,“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她凑近了一点,看着我的眼睛,“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不是知道了?她是不是在试探我?
“没……没有。”我往后退了一步,“就是怕你担心。”
“担心什么?”她笑得更开心了,“担心你出去偷吃?”
我:???
“我、我没有!”
“逗你的。”她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看你吓的。快去洗手,吃饭。”
她转身往回走。
我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
她刚才那是开玩笑吧?是吧?应该只是开玩笑吧?
可是她笑得……怎么那么意味深长?
饭桌上,她照常给我夹菜,照常托着腮看我吃,照常笑着问我“好吃吗”。
我照常说好吃。照常吃完。照常在她收拾碗筷的时候帮忙。
但今天,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好像……在憋笑?
“怎么了?”她发现我在看她,抬头问。
“没、没什么。”
“哦。”她继续洗碗。
我站在旁边擦碗,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事。
小柔。原主。沈予。这三个人像三座大山压在我身上。
“你今天……见到想见的人了吗?”她突然问。
我心里一紧:“什么?”
“我说,”她慢悠悠地重复,“你今天,见到,想见的人,了吗?”
她背对着我洗碗,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她的语气……怎么听着那么像在拷问我?
“见……见到了。”我硬着头皮说。
“哦。”她应了一声,“老朋友?”
“呃……算是?”
“聊得开心吗?”
“还……还行?”
“那就好。”她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我,“朋友之间要多联系,别让人家觉得你冷漠。”
她笑得很温柔。很体贴。很善解人意。
可我总觉得后背发凉。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她知道,但在等我主动坦白?
我不敢问。只能点点头,继续擦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予从背后抱着我,呼吸均匀。
“沈予。”我轻轻叫她。
“嗯?”她没睁眼。
“你睡了吗?”
“快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今天去见了一个人。”我小声说。
“嗯。”
“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嗯。”
“你不问问是谁吗?”
她没回答。
过了几秒,我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我转过头看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的睡着了。
我松了一口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失落。
她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我转回去,盯着天花板。
算了。明天再说。
我闭上眼睛。
身后,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她看着我的后脑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然后她又闭上眼睛,把我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晚安,小骗子。”她极轻极轻地说。
我没听见。
第4章 学习当渣女的第一天
自从见过小柔之后,我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这个替身,当得太不合格了。
原主是什么人?顶级绿茶,演技派,能把沈予这种见惯娱乐圈世面的人骗得团团转三年。而我呢?醒来第一天就露馅,连小柔这种没见过我几次的人都一眼认出我不是原主。
太失败了。
虽然沈予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不对,她应该什么都没发现。她要是发现了,怎么可能还对我这么好?所以我的演技其实还行?只是小柔太敏锐了?
不管怎样,我得努力。至少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子。
于是,我决定开始学习。
学什么?学原主。
首先,找教材。
教材就是原主的日记。那天看完之后,我把它藏在衣柜最深处,现在又翻出来,从头到尾仔细研究。
原主的特点:
第一,温柔。说话轻声细语,永远面带微笑,不管对谁都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第二,体贴。记得沈予所有喜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懂得察言观色。
第三,神秘。从不主动说自己的事,总是倾听者角色,让人觉得她很有深度。
第四,欲擒故纵。日记里写了:“不能太主动,要让她觉得我若即若离。”
好。记下来。
其次,练习。
我对着镜子练微笑。嘴角上扬多少度?露不露牙齿?眼睛要不要弯?练了半天,看起来要么像面瘫,要么像抽风。
我试着说话小声一点。结果一开口,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太假了。
我试着倾听。沈予晚上回来跟我说今天的工作,我努力做出“我很专注”的表情,结果她说了半天,突然停下来问我:“你眼睛抽筋了?”
我:……
算了,先从简单的开始。
原主有个习惯,每天会给沈予泡一杯蜂蜜水,说是对嗓子好。我决定从这件事入手。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起床,找到蜂蜜,冲了一杯,端到床头柜上。
沈予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那杯蜂蜜水,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想起泡这个了?”她问。
我按原主日记里的说法回答:“你昨天说话有点哑,我担心你嗓子不舒服。”
4/109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