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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见。多久?原主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只能沉默。
“你瘦了。”她突然说,“是不是太累了?”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比我还瘦的脸,那句“你瘦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好。”我说。
她伸手,越过桌子,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瘦得能摸到骨头。
“我好想你。”她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有光,有期待,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呢?想我吗?”
我僵住了。
她的手在我手心里,凉凉的。她的眼睛在我脸上,亮亮的。她在等一个答案。
可我不是她。
我不知道原主会说什么。不知道原主会不会说“我也想你”。不知道原主每次见面是怎么哄她的。
我只能说:“嗯。”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那种开心,让人不忍心打破。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这些天的事:住院好无聊、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她画了一幅画想给我看、她昨晚又梦见我了、她等我的消息等到半夜……
我听着,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她知道原主在做什么吗?知道原主已经结婚了吗?知道原主是骗了另一个人才能来见她的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人在为她拼命。
“你怎么不说话?”她停下来看着我,歪了歪头,“不开心吗?”
我扯出一个笑:“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她凑近了一点,看着我的眼睛。
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眼里的血丝,能看清她眼底的疲惫,能看清那疲惫下面藏着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皱起眉。
“你不对劲。”她说。
我心里一紧。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老婆??
是小柔。
我下意识抬头看小柔。她也看见了屏幕上的字。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复杂——从期待到愣住,从愣住到理解,从理解到……苦涩。
“她打的?”她问。
我点头。
“接啊。”她说,语气里有一种我听不懂的东西。
我接了。
“喂?”
沈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我收工了,现在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我看着面前的小柔,艰难地开口:“……随便。”
沈予顿了一下:“你声音怎么怪怪的?不舒服?”
“没有。就是……在外面,有点吵。”
“好,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
挂了电话。
小柔看着我,笑了。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发毛。
“你们感情挺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下意识往后躲,但她动作更快。
她的手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你真的不一样了。”她说,声音很轻,“以前的你,不会躲我。”
她站起来。
“我要回去了。”她说,“到时间吃药了。”
我愣住:“这就走?”
她回头看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失望、苦涩、还有一点点我没看懂的情绪。
“不然呢?”她说,“你又不是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还在强撑着。
“我说,”她一字一顿,“你不是她。”
我彻底愣住了。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说,“你看我的眼神不对。你不会演戏。你不知道老地方是哪。你接她电话的时候,会紧张。”
她顿了顿,眼睛红了,但没哭。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我知道,你不是她。”
我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如果……如果你见到她,”她没回头,声音很轻,“告诉她,我还在等。”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家小小的咖啡馆里,周围全是原主拍的照片,墙上那些温柔的光影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
我慢慢坐回位置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发现自己手机又响了。
沈予的消息:
“到家了吗?我开始做饭了,等你回来。”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很想哭。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沈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回来啦?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着她。
看着她眼角的笑纹,看着她围裙上沾的油渍,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样子。
这个画面,应该是属于原主的。
那个骗了三年的人。
可她现在对我笑,对我好,给我做饭。
小柔说,她在等。
沈予说,她等我回来。
等。
都在等。
可我等的是谁?我又是谁?
“发什么呆?”沈予走过来,在我眼前挥了挥手,“累了吗?脸这么白。”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想说“我今天去见小柔了”?想说“我知道原主骗了你”?想说“我不是她”?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只是摇摇头,说:“没事。吃饭吧。”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但她没问,只是拉着我去洗手,把我按在餐桌前坐下,给我夹菜,给我盛汤,给我擦嘴角的饭粒。
像对一个小孩子。
我低着头吃饭,不敢看她。
脑子里全是小柔那句话:“如果见到她,告诉她,我还在等。”
还有手机里那条消息:“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原主的日记:“她就当做了三年梦吧。”
还有沈予的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见小柔。
我不知道原主去哪了,还会不会回来。
我不知道我算什么人——替身?骗子?还是……一个新的开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沈予从背后抱着我,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我轻轻拿开她的手,坐起来。
走到客厅,打开手机。
小柔的号码还留在通话记录里。
我盯着那串数字,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不是她。但如果你想见,我可以听你说。”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
回到床上,沈予翻了个身,又把我抱住,头埋在我颈窝里,嘟囔了一声“冷”。
我僵了一秒。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亮。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此刻,我在这里。
第3章 我知道……个鬼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手机静悄悄地躺在床头柜上,屏幕再没亮过。我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看一眼,又怕被沈予发现,动作轻得像做贼——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我又没出轨。我只是……呃,去见原主的相好?替原主收拾烂摊子?顺便体验一下当渣女的刺激?
算了,别自我安慰了。这事说出去,搁哪个世界都是要跪搓衣板的。
可那条消息就像石沉大海。
“我不是她。但如果你想见,我可以听你说。”
我反复看着自己发出的这行字,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傻X。人家等了三年的人突然不见了,我发这么一条冷冰冰的消息,算什么意思?而且我为什么要说“听你说”?我是什么知心姐姐吗?我连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明白,还去收拾别人的?
神经病啊。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梦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小柔站在咖啡馆门口,回头看我,眼睛红红的,质问我“你把我的女人藏哪了”;一会儿是沈予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笑着问我“回来啦”,然后突然变成审判官,拿着小锤子敲桌子:“林晚,你可知罪”;一会儿是原主,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我,说“你装得一点都不像我”。
然后我醒了。
阳光刺眼。身边空荡荡的。
我猛地坐起来。
“醒了?”
沈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端着杯水,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笑。
“做噩梦了?”她走过来,把水递给我,“出了一头汗。梦见什么了?被人追着跑?”
我接过水,心想:差不多,被你追着跑。
“没……没什么。”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我喝水,眼神温柔得让人心慌。
“今天有工作吗?”她问。
我摇头。
“那在家好好休息。”她伸手把我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昨天回来脸色就不好,是不是太累了?”
她的指尖擦过我的耳廓,凉凉的。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她的手顿在半空,然后收回去。
“我……我今天可能要出去一趟。”我听见自己说。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我为什么要主动报备?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看着我,没问去哪,没问见谁,只是点点头:“好。几点回来?我做饭等你。”
“不用等我,你忙你的——”
“我今天没通告。”她打断我,笑了笑,“推了。”
我愣住了。
推了?顶流女星推掉通告?就为了在家给我做饭?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是在试探我吗?还是说……这就是正常夫妻的日常?我不知道啊!我没结过婚啊!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随便。”
“那就随便。”她笑了,“随便最好做。”
她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握着那杯水,发了很久的呆。
随便。我说随便。我居然说随便。这不是渣男经典语录吗?我今天要去见别的女人,晚上回来吃饭说随便——我是不是已经在渣女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几乎是抢过来的。
是小柔。
只有两个字:
“今天。”
后面是一个地址,不是昨天的咖啡馆,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地方。
我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去?不去?
去了说什么?不去又算什么?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一团乱麻。
然后我想起沈予刚才的眼神。她问“几点回来”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有最平常的温柔。
完了,更心虚了。
我回了一个字:
“好。”
下午两点半,我开始准备出门。
换衣服。换什么衣服?见原主的相好应该穿什么?端庄一点?随意一点?性感一点?——等等,我在想什么?我又不是去约会!
最后我挑了一件最普通的卫衣,最普通的牛仔裤,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出门前,我走到厨房门口,沈予正在那里看剧本。
“那个……我出去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弯了弯:“穿这么严实?外面不热吗?”
我低头看看自己——卫衣加牛仔裤,确实有点热。但我能说我穿成这样是为了防止自己看起来像在约会吗?
“我怕冷。”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笑了,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发毛。
“好,早点回来。晚上做你爱吃的。”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叫住我。
“林晚。”
我回头。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剧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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