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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望还是第一次见贺景淮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他突地就有点委屈,眼泪也开始落了下来。
贺景淮说出那句话开始就后悔了,看到祈望落泪所有理智更是瞬间回笼。
他将祈望抱进怀里,“是哥错了,哥不应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你饶哥一次好不好?”
祈望抹掉眼泪,从贺景淮的怀里挣脱出来,轻点了下头。
贺景淮捧着祈望的脸,手指轻轻擦掉他眼边的泪痕。
目光落到他哭红的眼睛上,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嘴唇和鼻尖也有点红。
贺景淮的目光最后落在祈望的唇上,在心里挣扎忍耐了很久,才终于将手从他脸上移开。
“回去吧。”
祈望不想回去了,他心情不是很好,更不想用这副样子见小皇叔。
“哥,我喝了酒有点不舒服,你帮我跟小皇叔告罪一声,我想先回去了。”
贺景淮自然答应,“你等我,我回去只会一声,陪你一起回去。”
祈望拉住他的袖子,“不用,我自己回就好,宴席还没散,别留姨母一个人在席上。”
贺景淮沉思两秒,还是点了头。
“要是不舒服就叫府医。”
祈望点头,“知道的。”
贺景淮笑着揉揉祈望的脑袋,像是从前那般,他将自己额头抵在祈望的额头上,“哥待会儿就回去。”
“嗯。”
第21章 心仪的人
祈望回程没有坐马车,而是一边走一边晃悠。
他得让冷风吹吹自己不清醒的脑子。
他对小皇叔的反应很反常,他哥对他的反应也很反常。
他感觉自己的心成了一团乱麻,没有一丝头绪。
他不知道贺景淮为什么要自己远离小皇叔,不过有一点没错,他自回京后确实常因小皇叔心绪不稳。
这半个月来也确实因为他辗转反侧。
倒不是像小皇叔说的相思之苦,而是那晚的事情实在是太出格,让他的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他那天醒来后就再没看到小皇叔,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一直在想小皇叔会怎么看待他。
浪荡、不知羞耻,还是觉得自己在趁机故意勾引他?
祈望烦躁地挠了挠头,想不通,心也乱得厉害。
那之后他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春梦,每天醒来都不想面对自己,他觉得自己疯了。
“十五。”
“嗯?”
“我在小皇叔面前好像总是特别丢人。”
十五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
看主子心情似乎不太好,他好心劝慰了一下,“没事,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祈望:......
“你闭嘴!”
十五:?
他安慰人还安慰错了?
切,凭白辜负人家的好心!
祈望叹气,他脑子肯定是出问题了,要不然怎么会问一个武痴这种问题?
看病这种事情还是得花烬离才行。
“花烬离还有多久能到?”
十五似乎是不太待见那人,撇撇嘴,“下面的人说他被骗进了一个村子里,谁晓得会不会就死在那里。”
祈望:.......
“你盼着他点好吧。”
十五翻了个白眼,谁管那厮死活!
祈望自顾自地走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什么,问道,“堂里最近有什么事么?”
十五想了一下,“下面的人说最近发现不少大元难民潜了进来,都是在边境几个城。
我们的人盯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就是乞讨,有些在当地安了家,当地的衙门也派人去看了,暂时没发生什么事儿。
还有就是堂里兄弟接了几单活儿,可能要晚点来邺京。”
祈望脑子瞬间清醒。
兄弟们接活很正常,令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大元难民。
大元刚战败不久,南边几座城池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休养生息。
可边境十二城收归大乾之后,大乾并未对役地加重赋税,按理说这些人留在当地就行,为何要跑到大乾来当难民?
“叫人盯紧了,如有异常,及时来报。”
“是。”
按照两国约定,大元那边下下个月就要派使臣过来和谈,也会将一位皇子送过来。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时间又过了月余,秋老虎的威力逐渐褪去,早上起来的时候温度已经开始降了下来。
祈望看着自己院落中的银杏树,树叶已尽数金黄,像被阳光浸泡过的琥珀,璀璨地悬挂在树上,十分好看。
秋风起,树叶一片片地从枝头飘落,像是无数只金色蝴蝶。
祈望伸手接下一片树叶,握紧在掌心。
这棵树是他来宁国公府的那年种下的。
彼时他虽然很感谢贺景淮救了自己一命,但那种寄人篱下和随时会被抛弃的心情其实一直都在。
小时候,他是跟阿姐一起在母亲的院子里长大。
母亲的院子里就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母亲过世后,他们那个院子似乎就成了府中众人遗忘的角落,银杏树总是叶子掉光了也不会有人来扫。
但小时候的银杏树对于祈望来说是一份很难得的美好回忆。
它是他们在被遗忘院落里的唯一光彩,金灿灿的好似承载了无限美好。
每年它的叶子都会如期落下,他跟阿姐就把它的叶子当做蝴蝶,在院里追逐玩闹。
后来他来到了宁国公府,有了自己的院子,但是院里再没有了银杏树,也没有了阿姐。
薛姨母也想过把阿姐也接过来,但定远侯府不肯。
若定远侯府前夫人的两个孩子都不在府内,外人一定会说柳琼芳做后母的心胸狭隘,容不得两个孩子,这才将他们都排挤出府。
柳琼芳那般在乎颜面的人自是不肯,就是他如今一直在别人的府上住着,她对外也都说是他不懂事,三番四次来请都不肯回府。
那时他刚来宁国公府,阿姐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偷偷跑到宁国公府看他。
那时,阿姐给他装了一兜的银杏叶。
那一幕被贺景淮瞧见,自此之后,他的院子就多了一棵银杏树。
过往的回忆袭来,祈望微微有点出神。
他侧头问十五,“宅子都准备好了么?”
十五点头,“都弄好了,随时可以搬过去住。”
祈望颔首,再看了几眼这棵银杏树,迈步朝正院走。
他这个月一直都在筹备自己宅院的事情。
之前成淑郡主对他说的话他都记得,上次去定远侯府的时候祖母说的话他也都记得。
他已经长大,贺景淮也要成亲,他不能再住在宁国公府。
薛氏正在院中跟婢女一起调香,见祈望进门,连忙招呼他,“子安来了,快坐。
姨母见你这几天好似睡得不太好,正好从王夫人那儿得了个安神的方子,到时候你把香拿去试试。”
祈望心中一暖,嘴巴嗫嚅好几下,然后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薛氏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事,于是净手后坐到他旁边,“子安可是有什么事想跟姨母说。”
祈望抬眸,轻点了下头,还在斟酌语言。
薛氏察觉出他今天不对劲,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好说的?”
祈望看着薛氏温和慈爱的面容,还是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姨母,我打算搬出去住。”他补充道,“离得也不算远,就在云英巷。”
坐马车大概两刻钟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薛氏怔愣着看他,眉头下意识蹙起,半晌,问道,“可是在府内哪里住的不舒服?”
祈望摇头,“不是,府内哪里都好。”
薛氏有点生气,“那你还要出去住,是诺大的宁国公府容不下你这个人?”
祈望安抚道,“不是的姨母,我自然知晓府内有我的院子。
只是我现在年岁大了,以后总归是要定亲娶媳妇。
我不打算回定远侯府,所以想着搬出去住,这样对以后也好。”
“可现在不还没有说亲嘛?”她歪头疑惑地看向祈望,“莫不是你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第22章 人家还没看上我
祈望差点被茶水呛到,“还......有了。”
本想实话实说的,但若自己说没有,那姨母肯定还要挽留。
薛氏眼中迸发光彩,“当真?哪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去提亲?”
祈望:......倒也没有那么快.....
“咳咳,人家还没看上我呢,不急。”
薛氏心喜,“就咱们子安这样貌哪有姑娘会不喜欢的,早晚罢了。”
她有点激动起来,“没想到姨母苦苦等了你哥那么久才盼来他成亲。
你倒是不让姨母费心,真是比你哥强多了!”
“什么比我强多了?”贺景淮一进门就听母亲言语激动,调笑着问道。
他把一个长盒递给祈望,“刚去你院子不在,下人们说你到母亲这儿来了。
给,这是文书先生的新作,你不是最喜欢用他做的笔了么?拿着。”
祈望接过,打开一眼,里面是一支清白玉套青金石螭龙纹毛笔,他惊道,“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贺景淮直接把笔盒推给他,理所当然道,“要是不好哥为什么给你?”
他不甚在意地问起刚才的事来,“刚才在聊什么呢?那么高兴。”
薛氏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迫不及待分享,“子安说他有心仪的女子了,指不定就快成亲了呢!”
手上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贺景淮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半拍,“什么?”
薛氏看他这副失神的样子,嗔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个杯子也拿不稳!”
下人很快就将碎瓷片清理干净,换上新的。
贺景淮还是有点不能回神,他盯着祈望,“当真?”
祈望头疼,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夫子说,君子当诚,若不然,则多患,诚不欺他。
祈望现在骑虎难下,于是硬着头皮回道,“是。”
贺景淮还是不信,“谁家姑娘,我可曾见过?”
祈望有点编不下去了,尴尬挠了下下巴,敷衍道,“等人家喜欢上我,我再告诉你们。”
贺景淮反应激烈,“她还敢看不上你?到底是哪家女子眼光那么挑,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那副架势像要吃人,祈望连忙安抚,“哥,冷静,别把人吓跑了。”
贺景淮心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有点喘不上气,“真那么喜欢她?”
祈望点了下头。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点头也不行。
大不了到时候再说自己被拒绝了,已经不想提了就好。
贺景淮眸光有点暗淡下来,喃喃道,“也好。”
薛氏脸上的笑一直未落,“子安现在有了心上人,准备搬出去自己立府,到时候这亲事能成,那就是真的成家立业,成为大人了。”
贺景淮腾地一下站起来,“我不同意!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为什么要搬出去?”
他看向祈望,抓住他的胳膊,“等亲事定下来再搬也不晚,再说了,准备宅子也需要时间!”
“宅子谁现成的,直接进去住就好了。
早晚都要搬的,我提前自己立府,人家见了也不会觉得仓促。”
贺景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垂下的眸子里郁色深沉,还是坚持道,“我不同意。”
薛氏知道自己儿子犯倔了,没好气地给了贺景淮一巴掌,“住得又不远,到时候咱们时常去看子安便好了。”
不得不说她自己也有私心。
当年子安跟成淑郡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如今景淮婚期将近,到时候两人同在府内,外边多少会传出点难听的话。
子安身为定远侯府的小侯爷,要么回定远侯府,要么自己立府。
既然早晚要做,那不如是现在。
“在哪儿?”贺景淮哑着嗓音问。
“云英巷。”
贺景淮声音大了些,“一点都不近,走路都要三四刻钟。”他劝道,“子安,此事不急,要不然咱们再找一个近些的宅子。”
祈望摇头,挣脱他的桎梏,“不远的,乘坐马车也就两刻钟。”
他想离得稍微远一点,这是他给自己的劝告。
薛氏将自家儿子拉到一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子安长大了,自然能决定宅子落在何处。
再说了,咱们家附近哪里还有好的空宅子。
我看云英巷就挺好,离镜明湖近,没事还可以到那边逛一下。”
祈望点头,默认了姨母的说法。
贺景淮感觉自己今天心情实在是不好,他声音也低沉下来,“什么时候搬?”
“明日。”
“明日!?”两个声音立时大了起来。
“是不是太急了些?”薛氏问道。
贺景淮没言语,但看向祈望的眼神里也明晃晃地表示着不赞同。
祈望安抚笑道,“我的东西本来也不多,明日一下就搬好了。”
他回到邺京本就不久,住在府内吃得用的都是宁国公府的东西,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并不多。
一想到那么急,薛氏又开始舍不得了,“这才刚回来多久,何必那么急,慢慢搬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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