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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望卡在喉咙里道谢的话还没能说出,就那么怔愣在原地。
刚才的小皇叔,好陌生。
直到这时,贺景淮才发现祈望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他心绪很乱。
“你昨晚都跟小皇叔在一起?”
祈望失神地本能“嗯”了一下,他看着手上刚才小皇叔塞给他的玉佩,怔怔出神。
他生气了。
明明比起平日面色更平静,但祈望就是觉得,小皇叔生气了。
“子安?”
祈望思绪回笼,“怎么了哥?”
贺景淮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算了,先回去。”
淋了一夜雨,天本就冷,他都有些受不住,更不用说祈望身子弱,还受了伤,得尽早找太医……
刚这么想着,贺景淮身子突然一软,整个人直接挂到祈望身上。
“哥!哥!”
祈望再也顾不上其他,贺景淮脸很红,身子也烫,这是发烧了!
骁骑营的几人连忙稳住贺景淮,梁成就在骁骑营中,见状,他解释了一下,“你哥为了找你把整片林子都翻了一遍。
昨夜雨那么大,他应该是受寒了。”
祈望心中愧意更深,“都是我不好……我们赶紧回去!”
昨日狩猎比赛因祈望突然出事就搁浅了下来,好在人找回来了,雨也不下了。
狩猎还是继续进行,只众人的兴致都没有昨天来得高。
昱王殿下天亮才回,已经不见了踪影。
陛下昨夜也一夜未睡,看台上也只剩神色郁郁的皇后。
宁国公一家都提前下山了,卫昭禹和萧羽璋也是。
整个猎场好似突然冷清了不少。
贺景淮确实是发烧了,好在人无大碍,第二天其实就已经基本好了。
但他还是卧在榻上,似乎很是不舒服。
“子安,哥哥还是不舒服,你就住在府内,陪哥哥好不好?”
昨天祈望就留在宁国公府里守了一天一夜。
他昨天其实一整晚都没睡好,一个是担心贺景淮,另一个是心乱得要死。
他本能地想要回家看看。
可贺景淮还没好,祈望压下心乱的情绪,还是点了下头。
贺景淮见状,终于扯出一抹笑来。
“子安,告诉哥哥,你跟小皇叔昨晚在山洞里都做了什么?”
猛地听贺景淮提起那人,那冷漠的眼神在祈望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没做什么,是小皇叔救了我。
我昨晚发烧了,小皇叔便把外衣给了我。“祈望如实说道。
是啊,本来两人之间也没什么,怎么心绪就那么乱呢?
第33章 小皇叔遇刺
贺景淮闻言,放下心来。
“那我们过几日请小皇叔赏脸吃个饭,感谢一下他。
到时候也叫上昭禹、梁成和羽璋,这次他们都吓到了。”
祈望下意识觉得不妥,“该是我请哥你们,是我让大家担心了。”
贺景淮闻言便是一愣,随后便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拉住祈望的手。
“子安长大了就不能再多依靠一下哥哥么?”
祈望避重就轻,“一顿饭而已,哪里就得依靠哥哥了。
要是我连一顿饭都招呼不好大家,岂不是辜负了哥哥的教导。”
贺景淮一下撑起身来,“可是哥哥教你这些只是让你明白而已,并不需要你做这些,都有哥哥在呢。”
贺景淮语气温柔中夹杂着一丝焦急,那种祈望要离开他的感觉总是无法消散,让他觉得患得患失。
有些难受。
祈望抬眸,正正看向贺景淮,“哥要护我一辈子么?”
贺景淮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
“成亲了以后将成淑郡主抛到一边,也要事事以我为重?
以后哥有了孩子,还是事事以我为重,为我处理一切事情?”
他这近乎是逼问,贺景淮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我……”
就在这时,府中下人来报,“世子,成淑郡主来了。”
老话真是说的好,白天别说人,晚上别说鬼,这不就来了?
祈望问贺景淮的这些问题其实本就没打算要个答案,他只是想让贺景淮认清现实罢了。
三年前离开邺京时他便已经决定要放下,到了今日,也是同样的念头。
他曾经确实以为自己会永远拥有贺景淮,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依靠他。
可他后来发现,不是的。
而且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不该再过多奢求。
他已经很知足了。
他会回归到弟弟的角色,也需要哥哥回到正常哥哥的角色,并不需要为他考虑太多。
祈望起身,主动给待会儿要来的成淑郡主让出位置。
果然没过一会儿,傅成淑就焦急地进了门。
“你如何了,可还难受?”她将手掌覆于贺景淮额头,感觉两人温度差不多,这才放下心来。
贺景淮现在还沉浸在祈望刚才的问题中,对傅成淑焦急的关心并未十分在意,只随便答了一句,“无事。”随后便避开她的手。
傅成淑伸出的手掌有些尴尬,她收回手,难掩失落。
“那我陪着你。”
祈望在这时适时出声,“有郡主在一定能照顾好哥哥,我去看下姨母。”
贺景淮是因他才生的病,在他未好之前,他还不能走。
秋猎时十五无法进场,得知祈望差点出了大事,他就守在宁国公府一步也不肯离开。
“回家去看看……看看大将军还在不在?”
十五有点不太能理解主子这个命令,“大将军在家待得好好的,能去哪儿?”
祈望袖子里的手微微用力蜷起,那可不一定。
“就回去看看,然后打听一下京中有没有出什么事。”
十五乐了,感觉主子当真是烧糊涂了,莫不是忘了他们百晓堂是做什么的了不成。
他拍拍胸脯,“公子你想知道问我啊!”
每天的大小消息都会传到他这儿,他没什么不清楚的。
没等祈望问,十五就主动开口了,“要说京中现在有什么大事,那还真有一件!”
祈望见他卖关子,踢了他一脚,“赶紧说!”
十五嘿嘿笑了两声,“那就是小皇叔遇刺了。”
祈望一颗心差点跳到嗓子眼,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半点风声没听到?!
看十五还吊儿郎当的样子,祈望眉宇间已经严肃了起来,“赶快说!”
这是十五极少在主子脸上看到的表情,他也收起来了不正经的模样,正色道,“昨日,小皇叔突然要加入狩猎,然后在猎场西山,遭到大元的人埋伏,小皇叔腹部被刺中一剑,现……公子,哎,公子?!”
未等十五说完,祈望已经飞快往昱王府跑。
浑身的伤口密密麻麻地刺痛,祈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十五赶着马车追上,“公子,昱王府离得那么远,你不会打算跑着去吧?”
祈望恨不得给自己一掌,真是糊涂了!
他跳上马车,然后给了十五后脑勺一巴掌,“赶快赶车,就你多话!”
十五:……
马车在昱王府被拦下。
“昱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昱王府门外的龙甲卫比平日里多了一倍,处处透露着不寻常。
祈望有些焦急,但还是努力平稳情绪,“我是宁国公府的祈望,前来探望王爷,还请代为通禀。”
龙甲卫依旧寸步未让,“祈小侯爷,我们自然认得您,只是现在情况危急,殿下已下令谁都不见,还请回吧!”
祈望脑子里就剩“情况危急”四个字,情况危急,那到底是伤到了什么程度?
祈望转头问十五,“昱王府内有我们的人么?”
其实他这个问题相当于白问,但是以防万一,祈望还是问了一下。
十五:“整个京中最难进的就是昱王府,别说我们的人了,就是我们的蚂蚁也进不去。”
祈望死心了,他又问道,“花烬离到哪儿了?那家伙怎么半天都到不了京城?”
这个十五还真不知道,“他进那村子后就传话让我们的人远离,然后就没消息再传出。”
祈望震惊地看向十五,“然后你就真让人撤了?”
十五耸耸肩,“那不然呢?”
祈望真想给这家伙脑袋一下,“肯定是因为那个村子不对劲,花烬离才让我们的人撤,让你撤你还真撤啊?”
十五依旧是不以为然,“那家伙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要不然就凭他那张破嘴,他早就下死手了!
祈望无语扶额,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脑子乱得很。
“让人守在王府门前,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另外,利用堂内消息,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人,要会治刀伤的,赶紧把人弄过来。”
十五凑到祈望面前,难得有些机灵,“公子,你好似很在意昱王殿下。”
祈望突然被这么戳了一下,顿时有点恼羞成怒,“你瞎说什么?小皇叔救了我那么多次,我自然会担心他!”
对,没错,就是这样!
十五玩味地“哦~”了一声,“我不信!”
祈望:……真是拳头硬了!
这死小子平日里除了死命钻研武学和管堂里的事,其他事情是一概漠不关心,他能懂什么在意不在意?!
第34章 边护使
尽管朝廷在封锁消息,但民间对于小皇叔被刺一事传得是愈演愈烈。
祈望这几天回了府,大将军还在,可那人从未出现过。
祈望不由得担心,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之前他在昱王府门口守了几天,也把不少大夫送了过去,不过龙甲卫还是一样的态度,一概拒绝,不许进府。
这些天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朝廷也将消息给封锁了起来,不过祈望的人还是探到了。
那就是大元来的使臣在皇家猎场西山被绞杀了一干二净。
前来大元的人中,现在只剩下魏钧一人。
两国交战不斩使臣,这是规矩,但前提是这些使臣也不动歪心思!
民间对于昱王殿下一直推崇备至,把他当做整个大乾的守护神。
现在守护神在家国境内被大元的人害了,简直是群情激愤,无论是军中还是民间,各个对大元简直是怒气冲天!
还有的人说将大元五皇子杀了,直接跟大元开战!
但这种想法大家很快消弭,因为大家发现大元有罪,可这五皇子是个好的。
傅珩之受伤的消息传出,大元那边就开始蠢蠢欲动,边境守军不断在试探大乾,想看他们对此是何态度,又想看傅珩之是否真的死了!
不大不小的战役在边境爆发了几十场,百姓刚安居乐业没几天,战火又起。
魏钧直接冲到了前线,以自己娇弱的身躯阻挡在两国战火之间,劝导大元退兵。
他这举动引起了大元的不满,大家都说他吃里扒外,还因此受了重伤。
贺景淮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祈望忧心忡忡的模样,甚至连他走近身旁都没发现,他蹙眉,“子安?”
祈望被吓了一跳,“哥,你怎么来了?”
“哥哥不能来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桃花,还不赶紧上茶。”
“好嘞!”
祈望安抚住朝贺景淮呲牙的大将军,“这是我哥,不是坏人。”
大将军还是对着贺景淮呲牙,对他戒备心特别强。
贺景淮自顾自坐下,没管呲牙的大将军,“赶紧找到主人送回去,要不然就送到山里,总这么养着也不是个办法。”
大将军呲牙呲得更大声了,祈望只得安抚,“不会的,不会送你走,别生气了。”
大将军冲贺景淮哼了一鼻子气,气呼呼趴下了。
“怎么看你心情不大好?没睡好么?”
贺景淮捧起祈望的脸仔细看了一下,发现眼底有些许青黑,他皮肤本来就白,就挺显眼。
祈望避开贺景淮的手,没有隐藏自己想法,“有些担心小皇叔。”
贺景淮其实也很担心小皇叔安危,但这话从祈望嘴里说出,他总会觉得心里像卡了一块石头,憋得难受。
他知道很没道理,小皇叔于祈望有恩,无论如何他都不该有这种想法。
压下心底不适,他说明今天来意,“陛下召见我们,让我们申时到宫里一趟。”
祈望怔然,“也叫了我?”
“是,我俩一起。”
祈望看了下时辰,“也不早了,那我们出发吧。”
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叫他,不过去早一些候着总归没错。
马车到了宫门很快放行,公公领着两人去了乾清殿。
两人行礼,“祈望/景淮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行了,起来吧。”
“谢陛下。”
祈望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面对乾帝,他看起来似乎精神不佳,有些疲惫。
“都坐。”乾帝招呼两人坐下。
“你们俩年岁也不小了吧?”
贺景淮,“是,我与子安均已到弱冠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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