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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昱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
大元来了十万兵马,回去只剩一半。
接下来等着他们的,是更多城池的割让。
傅珩之这个人的存在,就代表着大乾四方安定,群国莫敢再犯!
男人浑身都溅满了鲜血,头发上,铠甲上没一处干净。
那张本来就极具攻击性的脸,在漫天血气的衬托下,整个人野性拉满。
他踏过脚下被血染红的土地,手上握着不知斩杀了多少人的黑渊刀,一步一步朝着祈望走来。
祈望也不知觉地朝他走去,他在心里数,自己是有多少天没见过他了。
时间好长,但他记得,四十三天。
从那块碎了的玉佩开始,四十三天未曾见他。
所有人都在欢庆之时,“嗖”的一声破空穿破喧嚣的喜庆,直直朝着傅珩之的胸口射来!
祈望瞳孔震颤,所有的念头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他近乎发不出一点声音,惊惧的眼泪在被偷袭的时候没落,在此刻却突然地掉了下来!
“噗!”利箭入肉的声音。
箭矢直直射穿肩膀,血大滴大滴地落下,染红了脚下土地。
傅珩之快速接住软下来的人,怎么也没想到魏钧会突然跑出来给他挡箭!
祈望的心脏突然就落了一下。
他看到箭矢将魏钧的白衣染红,看到傅珩之抱起他快速朝医馆奔去……
偷袭的人不等被拿下,一箭射出后直接自绝身亡。
祈望此刻的心情乱成千丝万麻,他狠狠地唾了自己一句,“心真脏。”
他在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魏钧救了傅珩之一命。
他觉得自己好脏,沟渠淤泥,龌龊不堪!
“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也朝着傅珩之的方向追去。
医馆大夫正在快速检查魏钧的伤口,“伤口太深,箭身直接射穿了肩膀,不过好在箭上没毒。
但他本就身弱,就算治好,以后这只手怕也是举不了重物了。”
第39章 还挺难养
“只管救,我以后不需要他拿剑。”
祈望踏入医馆大门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
他压下眼底的不明的晦涩,上前,“情况如何?”
“应该死不了。”傅珩之转身看他,“到处是血,你先回去。”
祈望摇头,反问,“你要守着他?”
这话一出,他也觉得逾矩,毫无道理。
“不然?”傅珩之乜他。
只是很平常的一眼,祈望却觉得自己的不堪被看得一干二净。
还没等他找补,就听那人说,“到底因为我受的伤,该我负责。”
祈望莫名感觉心里酸酸的,差点想问他是怎么个负责法。
他压下令自己厌恶的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和局促。
“我也陪你一起,说不定能帮上忙。”
男人突然看他一眼,眼底带笑,似是想到什么,眼底的笑又落了下来。
“祈小侯爷向来是心善的,连一块玉佩不顾性命都要去救一救,更何况是个人。”
他瞥向祈望腰间,“那么宝贝的玉佩,怎么不戴了?是不是放祠堂里供起来了?”
祈望:……
这人熟悉的嘴毒又回来了……
不过不知为何,祈望居然偷偷松了口气。
他小声呢喃道,“为什么不戴你不是最清楚。”
那块玉佩塞进他手里看似是好的,其实上面早就多了一块裂纹。
回城的马车一颠,直接碎成两半儿。
傅珩之横他,“说什么呢?大声点,学蚊子叫呢?”
祈望正想回他,就见魏钧突然翻了个身,眉头皱起,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很难受。
翻身时他的手抓住了傅珩之,似乎是陷入了梦魇之中,紧抓不放。
大夫过来瞧,“他正在发烧,可能是烧糊涂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抓着本王的手吧?”
大夫一时间也陷入为难。
“娘,不要……不要抛下我……不要……”
凑近一些,断断续续能听到魏钧在说什么。
他本就瘦弱,受伤后一张小脸更是素白,看得人可怜。
大夫为难地看向傅珩之,想说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两个大男人抓一下手又不会少块肉,抓着就抓着了呗。
但面前的这位身份尊贵,他也不敢指使他干嘛,只得不停看他几眼,似乎在谴责他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祈望看着两人握紧的手,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他一时有点看不清自己了。
这是在吃醋?
还是他脑子真的有问题,刚能放下贺景淮,就立马陷入另一个男人的情爱之中。
他莫不是疯了不成?
祈望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清空,默默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人握手是别人的事,自己管不着!
傅珩之的关注点倒很奇怪,他眼神古怪地盯着魏钧,似是不敢相信,“他把我当他娘?”
真是好新奇的体验。
祈望的心理建设差点破功。
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傅珩之一把就甩开了魏钧的手,眼神中还带着不忿,“本王一身气概,俊美无俦,他居然想让老子当他娘!?”
祈望扶额,压下去的嘴角怎么也控制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傅珩之不满乜他,“本王当娘你很开心?这么开心要不咱俩一起当他娘?”
祈望不笑了。
呵。
魏钧在心里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这堂堂的昱王殿下,怎么如此地不懂风情?
早知道就换一个说辞了!
“看好他,本王先回去换身衣服,都臭了。
媳妇都还没讨到呢,要是被嫌弃了怎么办?”
说着拉起祈望的手腕就往外走,很自然地将病患留给了大夫。
大夫:……
好吧,本也是职责所在。
祈望一边被人拉着走一边在想他刚才那句话,思绪和目光交汇在傅珩之拉着自己的手上。
他可能是真的完蛋了。
为了忘记贺景淮于是移情别恋,这要是让小皇叔知道他将他当做工具,会不会下一秒就噶了他?
祈望不知觉打了个哆嗦。
傅珩之停了下来,“冷了?”
他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给祈望披上,“小猫一样的,可别冻死了。”
祈望刚升起的一点感激瞬间被扼杀在摇篮里。
谁会移情这位嘴毒的小皇叔才是真有病。
“之前京中说你遇刺是怎么回事?”
各种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到了就剩两人的时候祈望才想起问这件事。
傅珩之侧眸瞥他,“你猜。”
祈望思索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消息是假的。你早在西山设下埋伏,想要将大元的人都留在那儿。
大元的人一死,只要把消息传出去,自然死无对证。
大元还会觉得使臣们为了刺杀你以身殉国,于是更加群情激昂,想要一举拿回被侵占的十二城。”
但是有一点祈望想不通,若是大元安分守己,小皇叔为何要搞这一出?
“对了,还有就是殿下你早就看出了大元的狼子野心,所以将计就计!”
傅珩之唇角的弧度加深,“聪明。不过……我的目标可不止大元。”
祈望怔然,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莫不是小皇叔就是那个慷慨的雇主?
可不对啊,时间对不上。
他是昨天才拿到消息,也就是说若小皇叔是雇主,那么他也应该是昨天才拿到消息。
可若是小皇叔一早的谋划里就囊括了北朔和西凉,那就是比他们的消息还要早了将近月余。
想不通。
“到了。”
祈望抬头,发现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他看着走在他面前径直进了主屋的人……
他们住在一个院子?
祈望洗完澡出来已经不见了傅珩之,他快速弄好后就去了军营。
夜里,傅珩之回来了,但刚回来不久,医馆那边就传来消息,说魏钧高烧不退,很危险。
傅珩之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又直接去了医馆,祈望想跟着去,被傅珩之拦下,“有我就行。”
祈望没坚持。
他跟魏钧本就不熟,也不是因为他受的伤,确实没有跟去的必要。
傅珩之一夜未归。
第二天,祈望起床,看到的就是傅珩之抱着魏钧进门。
他怀里的魏钧依旧虚弱,衣衫已经换过,依旧是一袭白衣,长睫合上,就那么靠在傅珩之怀里,妥妥一个病美人。
“他不想住在医馆里。”傅珩之简单解释,末了他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还挺难养。”
第40章 以后不会了
祈望转身回了屋。
“让堂里的人持续关注各国动向,我们回京。”
十五讶异,“这么快?”
“陛下吩咐的事情我们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回去汇报就行,边境有小皇叔在,乱不了。”
十五闻言,也没做多想,收拾东西去了。
两人出来时正好遇到傅珩之,傅珩之垂眸看着两人拿起行囊要卷铺盖走人的架势,讥诮道,“祁小侯爷这是要怠工?”
祈望不看他,“陛下吩咐的事情都做完了,何来怠工?”
傅珩之抱臂靠在柱子上,姿态闲散,但正好挡住两人的路,他垂眸盯着祈望,话却是对着十五说的,“你出去,我们有话聊。”
十五一个闪身马上不见,把祈望气得半死!
说好的一定不会离开他呢!
“聊什么?”祈望蹙眉。
“聊你为什么生气?”
祈望无语地笑了一下,“小皇叔贵为皇亲贵胄,确实总有人上赶着巴结,以至于总以为别人都会以你为重,生气也好开心也罢,总是为了你。”
傅珩之眉眼冷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祈望偏头不语。
傅珩之这辈子也没被人下过这么大的脸面,他真是上赶着犯贱!
他冷笑一声,“好,都是本王自作多情,以后不会了,祈小侯爷自便。”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祈望低着头在院子里站了许久,久到指甲将袖子里的软肉掐出红印。
眼尾泛着红,胸口汹涌而来的那股酸意和苦涩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些那么出格的话。
人家贵为权倾朝野的昱王殿下,想要养个人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对方还是同样出身高贵的大元五皇子,他一个侯府弃子有什么资格去在意?
再说了,就是贺景淮,府内也有给他暖床的通房丫鬟。
这能有什么?
可他就是口不择言,说出了那些僭越的话。
祈望想,大抵是之前小皇叔对他太过宽容,所以他得寸进尺不知分寸!
现在人家要把那份宽容收回去,也理所应当。
是他敏感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从前是对贺景淮,现在是对小皇叔。
他可真是半点长进也无!
秋日的阳光和煦,晒得人心底发寒。
魏钧撑着病弱的身子出来,似是正巧看到祈望,他问道,“可曾看到王爷?我刚说口涩想吃蜜饯,”
他看向院门方向,“出去了那么久,怎么着也该回来了。”
他的声音虚弱且温柔,言语间带着第三人难以逾越的亲密。
祈望一眼未看他,再抬眸时目光平静,“十五,我们走。”
十五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只默默陪着,不敢说话。
马车悠悠晃荡在乡道上,韩良看着面色不虞的主帅,斟酌着开口,“要不然下去留一留?”
这好不容易使了手段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怎么还闹了起来?
傅珩之侧眸扫了一眼韩良,眸色漆黑如墨,“下去干什么?上赶着当狗犯贱么?”
韩良下意识咽了下口水,避开寒凉刺骨的目光,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像只鹌鹑。
心想谁敢让殿下您当狗?这是有几颗脑袋?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不由得内心腹诽,那光站在山头上看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们这都送出多少里地了?
隔了好半晌没听到上方传来动静,韩良悄摸伸脖子往远处看了一眼,这都快要看不见影了。
“派一队人马跟着他们,让他回那该死的邺京去!”
说完转身就走,墨袍衣角翻飞,裹挟着无边怒气。
韩良:……
生气了这还不是要管?
回京的路很顺利,来时还遇到了三四伙山匪,都被十五给收拾了一顿。
“那群山匪被你收拾乖了,一路都再碰到,这对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十五真想说那是没出现么?
他耳力极好,可不会听不到远处微小的打斗声。
一次两次可能是运气好,可这都快到邺京了,他才不信他们一直运气都那么好!
不过他不敢说。
从莒南县出来后,昱王殿下就成了禁词,他只要一提,公子就躲到马车里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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