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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芷兰没有回避十娘危险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笑。
“芷兰并未用过什么不堪手段,十娘姐姐又何必这般说。
论样貌才学,芷兰定是不差的,十娘姐姐也不能笃定,子安哥哥就一定不会为我动心吧?”
十娘简直要气笑了,“是,我不敢笃定,若主子真对你有请,我们自然不敢拦。
只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千万别在我们主子身上动什么歪心思,要不然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芷兰蹙眉,不知道十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还想再问,但十娘没有搭理她,继续做饭去了。
隔壁门外。
祈望提着食盒犹豫徘徊半晌,也没敢敲门。
他看着并未悬挂任何牌匾的大门,手指扣在门环上,迟迟未落下。
隐在暗处的隐卫简直是看得干着急。
“扣啊,祈小侯爷你倒是扣啊!”
“就是!赶快让我们结束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吧!”
这些日子殿下脾气简直不是一般大,脸上就没露过笑,一双眸子冷得吓人,扫过来的眼神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还是喜欢跟祈小侯爷待在一块儿的殿下啊......
祈望正在做最后犹豫,这时门环突然响了一下,将他吓一跳。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放在门环上的手。
这是他刚才不小心扣下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门就已经打开。
速度快到让祈望茫然,他好像就扣了一声吧?
门打开,隐卫快速走到一边,对他做出请的手势。
祈望:.......这下不进也得进了。
暗处,一个隐卫嘴角弯起,默默将手上石子收起。
祈望在隐卫的带领下往后院走,刚走到后院,大将军就十分兴奋地跑了过来,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大身板,一个劲地就想往祈望身上扑。
被一脚踹飞。
祈望还没来得及去看大将军,就对上一对冷眸。
是好几天未见的小皇叔。
傅珩之站在略高几层的台阶上,一双眸子睨着祈望。
“祈小侯爷今日真是好兴致,居然还能记得有本王这么号人,还真是稀奇。”
祈望对上这双跟以往耍赖犯浑时完全不同的眸子,心突然不受控制地下沉。
他后悔自己来了。
他避过他的目光,长睫垂下,努力在他面前保持体面,“之前,府上送了贺礼过去,我理应答谢。”
男人就那么看着祈望,目光描过他不染胭脂但好看得不像样的眉眼,挺翘的鼻子,以及那浅色莹润的唇,袖中的手指不自觉摩挲几下。
一阵风吹来,落叶从空中飘落,风起衣角翻飞,祈望下意识眯了眯眼。
有些冷。
男人蹙眉,转身回屋,只留给祈望一个背影。
祈望看着小皇叔越走越远的背影,心沉得越来越快。
看来他确实不该来。
细细密密的涩意从四肢百骸升起,准备好的那些话好似也没了要说的意义。
他正想将食盒随便给个小厮,就听里面传来声音,“不是回礼么?礼物呢?”
第72章 晚了
祈望愣了一瞬,身后大将军用硕大的虎头推着他往屋内走。
进了屋之后大将军首先冲傅珩之不满地“嗷呜”了一声,随后就一直跟着祈望,他去哪儿大将军就去哪儿。
傅珩之没好气地乜了一眼大将军,哼,还挺会争宠!
祈望将食盒放到小皇叔旁边的桌子上,见他单手托腮看着书,犹豫着要开口说些话还是直接走。
不过几日不见,两人之间的氛围微妙地让人觉得别扭。
他犹豫不过一两秒,傅珩之就将目光从书上转移到他脸上。
“食盒里的是什么?”他问。
祈望下意识将食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糕点,“十娘做的糕点。”
他看向小皇叔的脸,想看下他看到糕点会不会高兴一点。
男人放下书,拿起一块糕点放嘴里,点了下头,“还不错。”
祈望闻言,唇角勾起细微弧度。
傅珩之将口中糕点咽下,抬眸,似是疑惑他怎么还在,“糕点收到了,多谢。”
他又重新拿起了书,好似刚才夸赞糕点好吃只是礼貌。
祈望长睫颤了颤,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唇角的弧度已经落下。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被小皇叔这样对待。
疏离的,不远不近,爱意被瞬间收回,自己像是一个遗落在原地的笑话。
袖中指尖似要掐进肉里,“打扰了。”
他想要立刻逃离这里,无处不在的难堪让他无地自容。
手腕突然被拉住,祈望震惊回头。
傅珩之依旧单手托腮,长腿随意往前伸展,另一只手拉住祈望手腕。
他看向祈望,目光中平静无波。
“我都按照你说的来,又何必露出这副表情?”
祈望闻言,不知道眼边的那滴泪是怎么落下来的,就是觉得心脏又涩又堵。
人家确实没错,都是他执意要造成如今场面。
泪意有点控制不住,耳边好似听到一声叹息。
“真是拿你没办法。”
手腕上的力道突然加大,祈望被拉入熟悉的怀抱。
长睫上还染着些许泪珠,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么呆愣地对上小皇叔垂下的目光。
吻轻轻落下,眼边的泪被男人吻掉。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么?”男人突然问。
祈望有些迷茫,“什么?”
“你这是在吊着我。
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但又要在我面前摆出难过的表情。
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祈望被他说得羞愧到无地自容。
小皇叔说的一点没错,他真的很卑劣!
不愿松手,又不敢牵起他的手。
泪意又涌了上来,他一颗心矛盾彷徨到无处可去。
傅珩之是真的一点看不了他哭。
好不容易装起的一点狠心又在这点泪意下消弭得无影无踪。
他将人搂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拍着他的背,将他落下的泪滴一点一滴吻掉。
祈望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全身都在颤抖。
只记得小皇叔刚开始在吻他的脸,后来唇畔的咸意在唇舌交融中消失。
他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被吻到身体发软,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全身。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已经那么喜欢小皇叔。
喜欢到他一句不重不轻的话就让他如此难受。
满室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傅珩之锐眸中爬上欲色,“不阻止的话,你明日就下不了床了。”
心脏跳动如擂鼓,祈望还保有最后一丝理智。
他双手抵住小皇叔的健壮的胸膛,“再给我一些时间。”
他现在脑子发懵,完全做不了决定。
很怕,自己的喜欢又会如贺景淮一般,造成糟糕的结局。
“晚了,你自己送上门的。”
天旋地转之间,祈望被抱到了床上。
身上落下很多红印,身体在发烫,祈望感觉自己脑子里理智的最后一根弦都被融化了。
外面飘起了雪,寒风呼呼作响。
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烛影下,交叠的身影如野兽般不知疲倦地交缠,温度灼热。
......
祈望是被饿醒的。
意识尚未完全苏醒,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子,手却摸到了光滑有力的肌肉。
四肢百骸的酸痛在一瞬间向他袭来,他在疼痛中清醒几分。
一只大手揽过他的腰,将人圈在怀里。
男人声音里带着未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我让人将饭菜送进来。”
祈望大脑瞬间清醒,昨晚的一幕幕开始出现在脑海中,没有醉酒,每一点都记得很清楚!
祈望羞赧到将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一夜未归,声音好像也忘记克制。
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男人的轻笑声隔着被子传来,祈望被子里踹了他一脚,男人笑得更大声了一点。
被子挤开一个口子,小皇叔英俊的眉眼展现在祈望面前,唇被轻轻吻上。
脸的温度更高了。
十娘和齐老等了一晚上也没见主子回来。
第二天实在是按耐不住,找上了门。
隐卫半点阻拦没有,顺畅得好似回自己家。
十娘和齐老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
两人这闹了几天,送个糕点就和好了?
隐卫将两人引到门前就消失不见,两人看着紧闭的大门,很默契地迈着脚步离开了。
罢了,主子大了,也不需要太操心。
祈望第二天是真的没能下床,浑身像是散架一般,气得他又狠踹了某人一脚。
某人任劳任怨任踹,还贴心给祈望揉腰,态度好得不得了。
休沐结束,祈望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了御史台。
傅珩之本来不想让他上职,但祈望心虚得很,觉得不上职人家肯定会有猜测,他一丝一毫也不想自己身上再落下什么流言蜚语。
他昨日已经跟小皇叔说好,他们的事情不能对外说。
某人自是不愿,但他威胁,要不愿就结束这样的关系。
小皇叔最终神色不虞地妥协了。
祈望还是有很多担忧,流言蜚语真的能杀死人,也能毁掉一个人。
各方的压力都很大,他还没能确定自己有对抗这一切的勇气。
祈望在查定远侯府,那个虎口有刀疤的护卫还没找到,他意外发现定远侯府还牵扯进了另一桩案子。
那卷案牍似乎不是正式公文,更像是同僚的一份纪略,似乎过去很久,被随意塞到角落里,落满灰尘。
祈望打开那卷案牍,被灰尘呛了一下,翻开一看,原来十年前,也发生过同样的矿洞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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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今天很开心哦~
祈:呵呵
第73章 北朔拿人
十年前,蜀州未安县发生铁矿坍塌。
当时皇帝暴怒,要求彻查此事,并且派了各部官员到未安县进行调查,声势浩荡。
未安县涉及此事的地当地豪绅被杀个精光,血染红未安县长街,小儿夜啼不止。
当时就有人说此事背后必定还有推手,若不然就凭一个县令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染指官矿。
顺着线索去调,记录这案牍的人抽丝剥茧,果然发现了一些猫腻。
未安县死去的一家豪绅中有一个女儿,跟定远侯府有些瓜葛。
这个豪绅本是地痞无赖,平日里就靠着偷鸡摸狗过活,得到钱就去赌。
后来钱全部赌光,赌场的人过来要剁手,赌鬼好赌也怕死,就把家里女儿给卖了,几番辗转之下,被卖的女子入了定远侯府当丫鬟。
后来那丫鬟爬了主子的床,成了府中小妾,那无赖便一飞冲天,成了当地豪绅。
记录就到此为止,很突然地断掉。
根据册中记载,那个纳了这个小妾的是便是祈望的二叔。
祈望对这个二叔没什么印象,因为这人很早就死了。
他只知道这个二叔死的时候还很年轻,他比祈伯雄要小十多岁。
二叔是祈老夫人的亲儿子,而祈伯雄不是。
祈老侯爷前面还有一个发妻,也就是祈伯雄的亲娘,后来染病死了,现在的祖母便是续弦,准确来说她跟祈望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祈望不知道两个案件中是否有关联,他将案牍合上,然后在首页看到一个很小的‘李’字。
“御史台中谁姓李?”
祈望起身,打算去问问周平。
卫昭禹便是这时打着哈欠进来,进来就趴到了祈望面前的书案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上职怎么要那么早起,真的困死哥哥了。”
他转过头看祈望,惺忪的眼神突然严肃几分,他上前勾住祈望的衣领,“子.......”
话刚开头,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踹飞,祈望被抱起。
卫昭禹:......
他正想破头大骂,然后就发现抱着祈望检查的人,竟是小皇叔!
怒火消失得毫无留恋。
傅珩之看了一下祈望的脖子,衣领歪斜处露出小半截红印。
他眉眼带笑,半点没有要帮他整理衣领盖住红印的意思。
卫昭禹爬起来,那一脚其实不重,但就是觉得委屈。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怎么就挨打了?
“小......”
又是刚开口一个字,他就愣住了。
倒不是又挨打,而是看着祈望和小皇叔两人,怎么说呢,他们之间突然有种别人融不进的气场。
而且......小皇叔和祈望之前就是这么亲密的么?
祈望狠狠给了傅珩之两锤,“放我下来!”
傅珩之挨打了也没松手,只在祈望腰间轻揉了一下,又换来两巴掌。
卫昭禹突然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抖。
他常年混迹于小娘子和小倌之间,对男女之事上再清楚不过。
他现在看祈望和小皇叔,简直就是在打情骂俏。
祈望跟小皇叔!?
那魏钧呢?
卫昭禹感觉自己天塌了,他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下一秒会不会被小皇叔灭口?
祈望终于是落了地,很是不满,语气凶凶的,“你来干嘛?”
男人勾唇,“看你。”
祈望:......!
他一把将傅珩之推开,跟他保持距离,“我有什么好看的,没事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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