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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爹娘祖母都十分想念兄长,还请兄长随我回去一趟吧。”
祈望心中有些挣扎,他实在是厌恶那个地方!
但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我明日回去,你莫要再来。”就回去看看他们到底要耍什么幺蛾子!
祈书贤听到这话,脸上立马绽放笑颜,“好,书贤明日就在家中等候兄长归家。”
他非常识趣,“那书贤便不叨扰几位兄长。”
待到祈望几人都走后,祈书贤才收起拱手作揖的姿态。
再抬头时,他眼中已经没有一丝笑意。
手指拂过父亲一巴掌扇红的脸,祈书贤眼中的凉意更深。
这几天父亲母亲吵闹愈发凶,家中人人自危。
他没能将人带回,父亲便把怒火都撒在他身上。
他其实知道,父亲派了人想要将兄长直接绑回,可那些人连靠近兄长都做不到,一出现就全都不知所踪。
祈书贤眸色极深地看向祈望消失的方向,他这个兄长,到底在藏着什么?
潇湘馆冷清了一段时间,最近又有热闹起来的迹象。
祈望几人来的时候人还不是很多,老鸨徐半娘扭动着曼妙腰肢下楼迎接他们。
她已年近半百,脸上不复春光,但保养得极好,岁月更给她添了几分风韵。
“哟,今天这是什么春风将咱们几位公子给吹来了。”
她走到卫昭禹旁边,“卫公子可有几天没来了,小娘子们都想着公子呢!”
卫昭禹早就心猿意马,“那还不把小娘子们赶紧叫出来!对了,今天花娘子可有空闲?”
徐半娘红唇弯起,圆扇半遮着面,“那可不巧,今日花娘子不接客,不过啊,妈妈我自不会怠慢几位公子~
牡丹芍药,还不带几位公子上楼!”
“来了~”几个貌美小娘子立马迎了出来,娇俏着将几人推上楼。
祈望正想找机会单独跟徐半娘聊聊,手臂便被拉了一下。
回头,正好是徐半娘。
祈望立马会意,他冲贺景淮他们只会一声,“哥,我去净手,待会儿就过去。”
“好。”
徐半娘媚眼扫了一眼祈望腰间玉佩,“公子的玉佩可真好看,奴家带公子去净手,还请公子随奴家往这边走。”
祈望自然应下。
徐半娘将祈望带到一间屋子前,“公子想问什么尽可以进屋问。”
祈望颔首,推门而入。
门内跟门外风格很不一样,白玉台,金缕屏风,细白纱垂下,不见一丝风尘,反而清新雅致。
花娘子身着一身白衣坐在玉台前,姿态优雅地沏茶。
她似乎早知道祈望会来,“公子请坐。”
祈望在她面前坐下,“花娘子知我今日会来?”
花娘子将一盏茶推到祈望面前,但笑不语。
“花娘又没有八卦卜算之术,如何晓得公子今日会来?”
她涂着豆蔻的指尖轻指了下祈望腰间,“只不过带着这块玉牌来咱们潇湘馆的,除了主子之外就只有公子一人。
公子可知,持玉牌者便是这潇湘馆的主子,花娘自是随时恭候。”
第68章 这次,我要他自己跑我怀里
祈望惊了一下。
他猜想过潇湘馆有小皇叔的人,但没想到整个潇湘馆都是小皇叔的,更没想到他给的这枚玉牌竟那么贵重。
花娘子其实也没想过主子会把玉牌给别人,但见玉牌就是见主子。
她尽管有点嫉妒,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只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祈小侯爷此次来,所为何事?”
祈望将目光从玉牌移到花娘子身上,问了一个与来之前预想毫不相关的问题,“小皇叔现在在哪儿?”
花娘子一愣,随后浅笑,“主子的行踪奴家怎会知晓?”
祈望有些失落,他将注意力拉回案件中。
“青无县一案,对于此前派出去暗杀我哥他们的人,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花娘子似是早知他会问这个问题,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书册。
“我们得到的消息都在这本册子里,公子可看。”
祈望接过,翻开册子。
“暗杀你哥他们的人一共四波,雇主很谨慎,请的都是江湖中人。
我们的人通过他们使用的武器,身法,判断出他们分别出自青龙堂以及影阁。
祈小侯爷也在江湖中行走过,应当知晓江湖门派在接这种任务的时也很谨慎,是不会打听雇主消息的,以免惹祸上身。
因此从这两个门派中我们也没能得到很有用的消息。
不过......在我们剁去青龙堂堂主一根手指后,他回忆起,跟他们接触的那人虽然一身夜行衣,但能看出身法,应是行伍出身。”
花娘子给祈望添了杯茶,继续说道,“另外,那人虎口处,有一道陈年旧疤,像是刀伤。”
祈望猛地抬头,“是在哪只手?”
花娘子回看向他,露出浅笑,“右手。”
陈年回忆向祈望袭来。
他记得好像是七八岁那年,他想要给贺景淮准备生辰礼,于是偷偷跑出府,结果没想到在街上遇到了柳琼芳他们。
他忘了跟祈玉妍发生了什么争执,大抵是祈玉妍说了些什么不好听的话,于是他生气地将她推倒在地。
柳琼芳大怒,就命令护卫教训他。
他自然不会是护卫的对手,他很快被护卫抓住,就在护卫想要对他扇巴掌的时候,他下意识抽出贺景淮送给他的小匕首,朝那人挥了一下,血瞬间喷涌出来,匕首落下的位置就是在虎口。
那次他吃了不少苦头,还好贺景淮及时找到他,这才救下他一条小命。
十五也是那一年来到自己身边。
会那么巧么?
祈望快速将册子上的内容看完,随后一口将茶喝光,他起身,“多谢!”
祈望走后,花娘子身后的帘子拂开。
一人从里走了出来。
花娘子起身行礼后给他倒茶,她将祈望的杯子收回,想换一个新杯子。
那人单手托腮,目光落在祈望用过的杯子上,“不用,用他的就行。”
花娘子动作一顿,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给主子沏茶,心中骇然。
主子从不碰别人用过的东西,那人在主子心里的地位,还真重。
“主子既然在,为何不见他?”
傅珩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恹恹。
“总追着他,他就要跑,这次,我要他自己跑我怀里。”
如鹰般的锐芒只一瞬而过,他很快又恢复了那那副百无聊赖的神情。
花娘子没有错过主子那一瞬的目光,只觉得斟茶的手都有点抖。
香阁里,几人已经玩闹了起来。
琴师弹奏,卫昭禹抱着小娘子在跳舞。
贺景淮的目光时不时落到门上,在他快要按耐不住时,门终于推开。
“怎么净手去了那么久?”
祈望不好意思笑笑,随便找了个理由,“刚好像有点吃坏肚子,现在已经没事了。”
贺景淮闻言,下意识就想要帮他揉揉肚子,但一想到这些天来祈望对他的抗拒,他还是收回了手。
“要是再不舒服,就让府医过去看看。”
祈望敷衍地点了下头,“没事了。”
*
次日休沐,祈望回了趟定远侯府。
府中下人见他回来,高兴得好似在过年。
“小侯爷回来了,小侯爷回来了!”
下人们接替冲回内院报信。
祈望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氛围,还不如跟之前一般冷淡。
祈伯雄这次亲自迎了出来,他面上有笑意,但还是故意板着一张脸。
“回来了还不赶快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说完他便回了大堂,端坐主位上。
祈老夫人埋怨地瞪了一眼儿子,随后慈爱地过来牵住祈望的手。
“你爹就是那副臭脾气,你可不知道他盼着你回来呢!”
祈望对这家人的态度都不太放在心上,他只是简单“嗯”了一下以示回应,既没有抽出祈老夫人牵着自己的手,也没有表现出憎恶。
柳琼芳和一对儿女也从后院走了出来。
她看向祈望的眼神依旧如以往那般厌恶,说话也夹枪带棒。
“回个家都要三请四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府上出了位国公爷,咱们在高攀呢!”
祈伯雄怒瞪她一眼,呵斥,“你这说的什么话?”
柳琼芳不服气地撇撇嘴,到底是压下心中怒意,没再多说什么。
怒斥完柳琼芳,祈伯雄看向祈望,训斥道,“你母亲说的也没有错,让你回个家三请四请,你才刚入御史台,有那么多事情给你忙么?”
祈望神色落了下来,“我母亲在地里埋着,说不了话。
我回来也不是听你摆架子的,有什么事就说,没事就不要老派人过来打扰我。”
这话一出,祈伯雄立时大怒。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对长辈这是什么态度!?宁国公府就是这么教导你忤逆长辈的?
来人啊,给我取家法来,我今天就要好好教导教导你,免得别人以为我们定远侯府没有家教!”
柳琼芳和祈玉妍听到要请家法,立时露出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祈老夫人赶紧拦住,“哎呀,这是闹什么?
子安刚回来就喊打喊杀,也怪不得孩子不愿意回来!
子安,你别听你爹的,有祖母护着你!”
祈望神色如常,这些无聊的闹剧只让他觉得恶心烦躁。
“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就走了。”他作势就要起身往外走。
祈伯雄又拍了一下桌子,“给我坐下!”
祈望看他一眼,坐下。
见祈望没再忤逆自己,祈伯雄面色缓和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威严。
“青无县的案子,水太深,你不要再查了,免得连累到府上。
另外,你身为侯府世子,总是住在外面像什么样,从明日起就搬回来,也是时候给你议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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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逆子
祈望听了祈伯雄的话差点笑出声。
真是会恶心人的。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屋内下人,没有见到记忆中的那个护卫。
他将目光放到祁伯雄身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么着急让我退出青无县的案子,不会定远侯府也参与其中吧?”
这话一出,全场俱是惊惧一瞬,随后祁伯雄勃然大怒!
“你这个逆子我看你真是口无遮拦!在宁国公府待久了,你怕不是忘了自己身体里流着谁的血!?
这种帽子居然也敢往府上扣,我看你是半点不把定远侯府的荣耀放眼里!
来人,给我取家法,这次谁也不准拦,我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兔崽子,让他明白他到底是哪一府的人!”
下人瞧见这阵仗,连忙到祠堂请家法去了。
祈老夫人这次也没再护着祈望,她语重心长的教导,“子安啊,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你要懂得你与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行事说话都要以侯府为先!”
她一副后悔自责模样,“都怪祖母,当年就不该让你去宁国公府!”
祈望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归眼底,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暴怒的祈伯雄,完全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他讥诮出声,“若不是做贼心虚,何必这么生气?”
这话简直戳到了祈伯雄肺管子,火力再次升级。
“鞭子呢!还不赶快给我拿来!”
下人见侯爷这般生气,赶紧将取来的家法奉上。
祈伯雄拿到鞭子就怒不可遏地想要朝祈望打去。
就在这时,身着龙甲卫盔甲的隐七不知从何处出现,他神色淡定,将祈伯雄的怒火视若无物,他冲着祈望恭敬拱手,“小侯爷,殿下派我来问您何时回去用膳?”
这话问得突兀且暧昧。
祈伯雄更像是被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怒气瞬间消散。
这话是什么意思?
祈望竟然能够跟昱王殿下一起吃饭,听这话好似还挺寻常?
全场静了一瞬。
错愕、惊讶、激动的表情错综复杂。
祈望对隐七的出现也感到惊诧,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隐七的权宜之计。
他正想回话,就被祈老夫人截下,“子安难得回府一趟,定是要在府上用饭的。
若殿下不嫌弃,可否请殿下也移步府中用饭?”
祈伯雄对母亲的反应十分满意。
这话由母亲说出来,既体现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又可以很自然地跟昱王殿下攀上关系。
祈伯雄现在对祈望的怒气已经消弭不见,反而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不错。
能跟昱王殿下交好,这是多少人费尽心思都做不到的事!
隐七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祈望,见他没有抬步要走的意思,便说道,“我自会去请示王爷。”说完退了出去。
场中人神色各异,有对祈望的探究,但更多的是激动和欣喜!
昱王殿下要来府中用饭,这是何等荣耀?!
柳琼芳赶紧吩咐厨房加菜。
祈伯雄也早已将鞭子收好,面对祈望的态度也亲和许多。
“既是跟殿下交好,怎么也不请来府里坐坐。”他语气像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祈望垂下的眸光闪动,为有这种虚伪和不要脸的生父感到丢脸。
他才不会把小皇叔叫来,也……叫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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