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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勾了勾唇,并未多言径直向着外面走去。
在他离开鬼市前,还专程去了一趟十二律。
这一次去府门大敞似乎是专门等着他。
“主上。”许卓微微俯身。
“魌呢?”
“魌大人不在,前不久出去了。”
“那替我转告他,恪守本分,莫要轻举妄动。”
许卓应下。
———
异闻办事处
林木给沙发上的少年倒了杯茶,看着客厅里的其他人有些头疼。
“所以,你不记得自己先前做了什么?”聂尘直视着他。
少年茫然的摇了摇头,有些拘束的咬着下唇。
何湛拿着刚从警局里调出来的档案递给聂尘。
“尹嗔,19岁,父母是A市很有名的政治学家,一月前入住蒲昌精神病院,病名是精神分裂。”
尹嗔见自己的一切信息被翻了出来,面色格外的差。
“别担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金子当即出声安慰他,“只是因为你出现在案发现场,我们不得不多问几句。”
尹嗔愣愣的点头,虽有些怕,但很快就调整好情绪颔首。
“你这个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尹嗔犹豫片刻才道,“应该是从……十七岁开始的。”
“那时候我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时常犯困,甚至有的时候我会出现在别的地方还会失去那部分的记忆。”
“从那之后……我就被父亲带去看了心理医生。”
聂尘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全,但对尹嗔的事情还是上了些心。
“你认识苏木棉吗?”
“苏……木棉?”尹嗔忽然沉思下来,旋即摇了摇头。
聂尘也不意外,向着林木道,“将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整理一下,送到上头去。”
“我去吧。”何湛出声,“顺便将那个东西带回来。”
那些东西指的就是钟盘大楼下呆守在原地的飞僵。
那时候尹嗔忽然陷入昏迷,那头飞僵也留在了那里。
“小心点,别叫人发现了。”
“是。”
聂尘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臂,额间青筋隐隐凸起。
“尹先生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伤口到现在都还没愈合,聂尘尚且隐忍了许久,声线都有些不稳。
苗清赫了然,主动要送尹嗔。
但他们人还没走出门呢,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那抹黑色的身影。
尹嗔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何湛也愣了一下旋即颔首打招呼,“大人。”
沈安点头,眸光落在尹嗔的身上,“这位先生能不能浪费你一点时间?”
尹嗔看着他幽蓝的眼眸忽然间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呆呆的点头。
沈安勾了勾唇,径直越过他们走了进去,尹嗔便与苗清赫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回去。
聂尘在听到门口苗清赫的声音当即察觉到什么,立即起身。
林木见此当即扶着人站了起来。
程晓在看到沈安的那双蓝眸后,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聂尘微微颔首,“大人。”
沈安点头,最终落在他微微弯曲的手臂,“你的伤还没好?”
聂尘面色有些白即便笑起来也很牵强。
“梁子谦呢?”
“还在医院里。”提起梁子谦,聂尘的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不知为何他的伤口无法自愈,始终没醒。”
斋的巫术可以导致留下的伤口不愈,虽然先前沈安将表面的巫术都带了出来,可入了体内的巫术却无法彻底消除。
第146章 :守墓人
因而现在聂尘和梁子谦的伤口都无法自愈。
沈安闻言,唇角微勾,“晚些你带我过去看看他。”
聂尘明白其中深意,应了下来。
“程晓。”
一旁的程晓有些慌张的低头,语气磕磕绊绊,“大人……”
“你怕什么?”
“大人身上的气息……有些恐怖。”
聂尘提醒道,“大人,这还有外人呢。”
沈安看了一眼身后瞳孔涣散的尹嗔,“他的神智暂时被我控制住了,况且有些事情我还想问他呢。”
那时他也注意到了斋与那时候的尹嗔对峙时的氛围颇为怪异。
“去会议室。”沈安在尹嗔面前打了个响指,随后径直向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尹嗔恍惚了一下,逐渐清醒起来,又被人带着去了会议室。
沈安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解决梁子谦和聂尘的伤,而是想知道尹嗔以及南街小区背后的秘密。
南街小区的逆八卦阵法很棘手,这其中藏匿了多少鬼疫和厉鬼无法衡量。
一进到会议室,沈安脸上的笑也逐渐冷凝下来。
聂尘等人来到两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自尹嗔醒来,聂尘就发现此刻的他是真看不见鬼怪的。
不然程晓站在这里这么久,尹嗔看到了指不定要露出破绽。
“将钟盘大楼时发生的事情从头说一遍。”
此时的沈安气势与以往大不相同,仅一个眼神便能叫人心生胆寒。
聂尘顶着这股强势的威压将那时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尹嗔听着却平白生出了一背冷汗。
沈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试图勘破他的一切伪装。
“尹先生,请问你对你的第二人格有多少了解?”
尹嗔抿了抿唇,似是对第二人格的存在十分避讳。
而沉默片刻他幽幽开口,“我应该对他有多少了解呢?”
沈安接过林木给他倒的茶,轻轻吹去外表的热气“你难道对自己也不了解吗?”
“……”
“我不知道。”
“这样啊……尹先生请你看着我的眼睛。”
沈安笑着,语气带着引导性迫使着尹嗔抬头。
尹嗔五官端正,若非浑身气质阴郁有些生人勿近的气势叫人不敢窥探。
“还不出来?”沈安眯了眯眼,蛊声蛊气道。
尹嗔瞳孔一缩,忽然脖子一歪,眼珠子不安的转动着。
沈安没动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他,直至看到对方神色一变,嘴角微微翘起。
“愿意出来了?”
‘尹嗔’苦笑道:“不出来的后果不是我能够承受的住的。”
“祂桉大人来是想问我有关于御尸的事情吗?还是我的巫术?”
“都有,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南街小区的逆八卦阵。”
先前他和君广陵在231号楼的天台上看到的那个阵法拥有隐藏鬼气和改变磁场的作用。
但现在他却觉得那个阵法还有其他的奥妙,当然也仅只是猜测。
“那个逆八卦阵是我设下的。”尹嗔很是果断的承认了,“不过那时候的阵法可是正八卦哦。”
沈安不知真假,“那你又为什么要在那里设下八卦阵?”
“因为那里是鬼疫被镇压到九幽的阵眼。”尹嗔叹道,“那个地方本是尸山血海怨念横生之地。”
自千百年前鬼疫被驱逐镇压入九幽之下,那片土地早已被鬼血冤魂占据,乃是大煞之处。
没想到千百年后却被人族开垦基建。
“那你的身份呢?跟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我是奉命看守九幽阵眼的守墓人。”尹嗔道,“与他们自然是敌对。”
“敌对?”沈安有些想笑,“那你为什么纵容他们篡改阵法使其成为了一个邪阵!”
若尹嗔真的是看守阵法的守墓人,又为何要在钟盘大楼之下养尸?
尹嗔确实无言以对,对于阵法被逆转的事情他的确是知道的。
但那时的他自身难保,更别说将阵法改回来。
“千百年过去,我的魂体十分虚弱连改变阵法的力量也不够了。”
“于是我只能想办法寄生在求生欲极低的人类身上。”
尹嗔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当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打算从天台上轻生,我趁机附身在他身上阻拦了他。”
“你这算是夺舍吗?”沈安微微靠着椅背,悠闲的喝了口茶。
“不是夺舍是共生。”尹嗔笑道,“我吸收他的负面能量存活,而每当他感到痛苦想要退缩的时候我都会出现并占据他的神智替他承受痛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能算是他的保护神了吧。”
沈安放下茶杯,“你养尸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保命啊。那两个联手的目的都是为了利用鬼疫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眼下既然都已经暴露了,他也就没想说谎话骗他们。
“更何况镇压鬼疫的大阵即将彻底消散,这也导致不少鬼疫从九幽之下逃了出来。”
“其中有不少鬼疫都落入了魌和斋的手中。”
“说到这里。”尹嗔忽然站了起来,略显焦躁的看他,“魌可都是为了你才来瓦解封印的!害得我险些被打的灰飞烟灭!”
沈安忽然被控诉反而对尹嗔的魄力有了新的看点。
再怎么说他也是看守阵眼的守墓人,不单单看在十二兽的面子上也得看在君广陵的面子上放过他。
“他的事情我晚点会收拾的,你还是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吧。”
“你养的那些僵尸,异闻办事处暂且充公了。”
“什么!”尹嗔惊道,“为什么!这些可是我一个个挖出来用魂力培养的!就算充公了你们也无法驱使!”
“我并不想要驱使他们。我只是想要确保你不会打扰我的计划。”
沈安不知道该怎么修补九幽阵法,但是有关十二兽和鬼疫,他总得小心谨慎。
“我……”尹嗔有口难辩,可事到如今他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场。
更何况自鬼节那一战,他的心脉更加不稳甚至很有可能会灰飞烟灭。
因此他必须要休养一段时间,或许这一休养就是十几年。
尹嗔终是叹息一声,那几个已经被炼化了的僵尸若是在异闻办事处倒也以防被人类发现。
“罢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醒来了。”
要不是今天沈安威逼,他还真不想出来。
“祂桉大人,在沉睡之前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第147章 :镇墓兽
“什么事?”
“我所寄生的这个人类求死欲极强,鬼节一战我的力量消耗过度要陷入沉睡休养生息。”
“因此当我沉睡后,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他自残了。”
沈安了然,“你是怕他没有你的介入自杀成功?”
尹嗔苦笑道,“没办法,这孩子执念太深甚至还养出了五毒……”
“总而言之,他若是死了,我的魂魄也将没有寄主彻底消散,九幽封印没有我的力量也会彻底分崩瓦解。”
“届时,人族也会面临新的浩劫。”
众人一听当即严肃了起来。
沈安却沉思了起来,想到了一个问题,“若我新找一个守墓人是不是也能代替你保全最后一丝封印?”
尹嗔却摇了摇头,“想要成为九幽封印的守墓人,条件也是极其苛刻的。这其中一条便要是巫族纯正血脉。”
“只有巫族的血才能震慑住鬼疫的贪婪和野心。”
“然而千百年过去,巫族纯正血脉也逐渐稀释,完全不能达到成为守墓人的条件。”
“不然我早就找人代替了。”
沈安不予回答,可明显是动了其他的心思。
“我知道了。”
尹嗔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看沈安那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只能把不满憋着。
聂尘众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显然是被刚才沈安和尹嗔所说的那些事情激起了一身冷汗。
毕竟事关人族安危,他们自然不能当做没听见。
尹嗔再次陷入昏迷,林木最先扶住人让他没摔倒。
沈安摸了摸下巴敛去眼底的蓝色幽光,“带我去见梁子谦吧。”
继续拖下去,梁子谦的病情只会越来越差,也会越来越危险。
聂尘自然不敢耽搁。
梁子谦就住在中心医院的VIP房。
沈安和聂尘到的时候,梁子谦还没有苏醒甚至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沈安却清楚的看到梁子谦脖颈处又聚集起了巫气,甚至死死扼着他脆弱的脖颈。
但聂尘却看不到那股压迫梁子谦性命的巫气。
沈安来到病床边,刚想触碰巫气,就反被缠上了。
他弯曲着指节,原本满是煞气的巫力在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瞬间柔和起来,放弃了对梁子谦的勒杀行为。
随着巫力柔和下来,梁子谦的脸色也好转了不少。
沈安感觉到这次属于斋的巫力并未和上次一样钻入他的体内,而是像一条蛇一样缠着他的手臂岿然不动。
沈安抽取完所有残留在梁子谦和聂尘身上的巫气后顺手帮他们将伤口也给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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