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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
尖锐刺耳的刺啦声划过空气，在耳边留下重重的回声，咚咚两声后，空气凝结安静。
翻倒的外卖车轮胎还在转动，发出微弱的呼救，原本的人影不知所踪。
“祁氧！”
一道黑影伴随着破音的嗓子从台阶上冲下来。
第44章 猪脑一转，畜生上线
“怎么了。”许温慢几步，走过来，问。
蒲璟仪站着，瞳孔紧缩，眼睛瞪大，死死盯着翻倒的电动车，半张的口吸进一股股冷风。
“祁氧。”蒲璟仪看着四周，弯下腰，不住喊着名字。
眼前还停留在刚才祁氧从车上飞出去的样子，蒲璟仪全身一阵阵发麻，手指也跟着木木的。
“祁氧。”蒲璟仪腿脚僵硬的朝前走了两步。
许温看着蒲璟仪不着魂的样子，蹙了下眉，上前一把拉住蒲璟仪的胳膊。
“怎么回事。”
蒲璟仪眼睛快速搜刮，停在一块不整齐的灌木丛上。
“我在这！”一只手从绿化带里伸出来。
接着橘黄色的脑袋蓦地冒出，脑袋上还顶着几片绿叶，脸上表情不太好，呲牙皱眉。
蒲璟仪三步化两步，一下冲到祁氧面前，抱住还坐在地上的人。
“我没死呢。”祁氧被紧紧抱住，拍了拍对方的背，以示活着，痛苦的皱脸，“先把我扶起来再哭。”
蒲璟仪沉默着松开，捞着祁氧的胳膊，把人从地面拉起，一只手紧紧搂着腰，托住祁氧。
“嘶。”一只脚刚沾地，祁氧忍不住发出抽吸，蹙了下眉，垂眼看。
应该没骨折吧，他可没钱生病。
“哪疼。”蒲璟仪垂着头，问。
“脚腕。”祁氧试探性的用另一只脚点了下地，没什么感觉，于是蹦着朝前走。
“我背你。”蒲璟仪紧紧拉住祁氧。
“不用。”祁氧蹦了两下，并且摊开双手，表示很稳，“小问题。”
许温站在一旁，脸色平淡，默默看着两人。
旁边人影朝前闪过，许温眸光轻瞥，“站住。”
造成这件事故的罪魁祸首正偷偷摸摸想从后面绕走。
“你管老子！”中年男人被发现后有些恼，继续往前走。
“我说了站住。”许温抓住对方的胳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中年男人扯了几下，挣脱不开，急了，嗓门大了好几分。
“你谁啊！松开我！跟你有啥关系！”
祁氧听见，连蹦三下，冲到中年男人面前，一只手直直指着对方，就差戳对方脑门上。
“跟我有关系！撞了人还敢跑！”
男人看着祁氧身上的外卖服，身板硬挺，耻笑出声。
“我撞人？明明是你一下撞到了我车上，我还没问你要修车费，你反倒讹上我了是吧。”
祁氧气笑，解开头盔，把润湿的头发捋到脑后，舔了下唇角，开炮：
“眼睛不睁，话不会说，猪脑一转，畜生上线。”
“你个头秃大叔不仅眼睛瞎，脑子还不好使是吧。”
“我车速不到三十码，遵守规则，戴头盔，反倒是你开车门不看路，撞了人还想跑，驾照不用，就拿去当柴烧。”
“况且，上面那么大个摄像头，你瞎？”祁氧抬手指着脑袋一样大的摄像头。
男人完全不把祁氧的话放在眼里，嘴脸得意，“有又怎么样，我说它看不到，它就看不到，我说是你的错， 是你的错。”
“嘿，我.....”祁氧无语，攥紧拳，真想给这秃驴一拳。
一把握住手腕，蒲璟仪扶住祁氧乱晃的身子，上前一步，冷眼看着男人。
“道歉。”
男人觉得莫名其妙，一个个的都上赶着找事，“老子道什么歉，一群小孩没完没了了是吧。”
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掏出三百块，一下砸在蒲璟仪脸上。
“不就是想要钱吗，拿着赶紧滚，一脸穷酸相。”
硬质的钱币拍在脸上，随着重力下飘，蒲璟仪阖了下眼，唇角下撇，脸色黑沉。
“我去你的！”
耳边刮过风，人影冲上去一下击倒男人，连带着自己也一起跌在地上，余色是一片橘橙。
蒲璟仪表情呆滞，眨眼回神，看到和男人扭打在一起的祁氧，急忙上前，一把捞起祁氧。
“爹的，我必须得给这家伙再来一拳。”祁氧呲牙，两只手朝前挥，“不，我要把他剩下的几根毛全扒光。”
许温站在一边，看着闹剧越闹越不像话，重重合上眼，侧头看了下后侧的人。
一个眼神，赵秘书上前，侧耳。
“你来处理。”
“好的。”
蒲璟仪一只手搂着祁氧的腰，另一只手扣在下巴上，向上抬，垂眼看着祁氧的脚腕，“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
祁氧非常不满的咬牙，偏过头，依旧瞪着中年男人。
“订单即将超时。”机械的女音不知道从哪传出。
祁氧眼神瞬间清澈，摁着蒲璟仪的手臂，朝前蹦，“我手机呢。”
“在这。”许温捡起脚边的手机，递给祁氧。
“谢谢。”祁氧立刻接过，忙着拨通买家电话，他从第二天可就没超时过，不能因为这个秃头怪打破他的记录。
“喂，您好，我——”
祁氧的话没说完，蒲璟仪一把拿过手机，简单说了两句，挂断。
“蒲璟仪。”祁氧低沉轻吼，“你抢我电话干嘛！”
蒲璟仪向前两步，弯腰，掀开地上外卖框的盖子，拿出东西递给赵秘书，“李小的东西，一会给他。”
正和中年男人友好交谈的赵秘书，微笑接过，“好的。”
“璟仪，许哥，你们围在这干嘛呢。”好几个男人从后面过来，穿着时尚，模样俊俏，都探究着眼神。
人越聚越多，许温打了个手势，朝旁边人吩咐道， “小赵，你先处理，车钥匙给我，我带他们去医院。”
“好的，许总。”
“跟我走。”许温扫了眼蒲璟仪，脚步不停的朝前走。
蒲璟仪弯腰，手臂绕过祁氧腿弯，一下把人抱起来。
祁氧失重一瞬，抖了下，发现周围的人视线都盯在他脸上，埋头拍了拍蒲璟仪：
“我能自己走。”
对方不说话，脸绷的很紧，下颚线清晰可见。
怎么好像生气了。
祁氧抿了下嘴唇，想起什么，头支楞起来，望向躺在地上的爱迪电动车。
“我的爱车。”
“顺便救救我的车呗。”
祁氧看了眼蒲璟仪，又把目光投向许温。
许温顿了下，侧头顺目。
后面的赵秘书心领神会，微微弯腰，“好的，明白。”
第45章 委屈的老子
祁氧当时的车速不快，加上反应及时，受伤不严重。
身上几处轻微擦伤，脚腕扭伤。
绷带加压包扎好，腿被吊在空中，减少水肿和出血。
祁氧再次躺在病床上。
“额，其实我没啥事，整个拐杖就好了。”祁氧看着坐在旁边的两人，试探性开口。
回答祁氧的是一片寂静。
祁氧嘴巴绷成一条直线，算了，他还是不说话了。
“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许温起身。
“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门被轻轻带上。
祁氧眨眨眼，不是，他是空气吗，真的没人在意吗？？？
“咕噜～”
祁氧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深深叹气，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睛朦胧半塌。
送了一上午外卖。
被撞的车子，瘸掉的腿子，空空的肚子。
委屈的老子。
祁氧瘪嘴闭眼，他怎么这么倒霉啊，短短一个月，就进了医院两次。
昨天才发的工资，转头就要奉献给医院，
该死的秃头大叔。
祁氧咬牙泄愤，腮帮鼓动，嘴巴胀气，眼睛眯起。
还有那个蒲璟仪。
也不知道到底抽的哪门子风，顶着一张臭脸，全程一声都不带吭的。
憋了一肚子气，祁氧两只手在床上胡乱敲打，连带着腿也跟着扑腾，活像一条搁浅的鱼。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蒲璟仪脸色淡然如旧。
祁氧动作戛然而止，摁下暂停键，默默躺好，脸歪向一边。
眼前晃过影子，祁氧头又偏向另一边。
床板倾斜，祁氧被迫坐起身子，板着一张脸，半垂着眼。
床边被褥下陷，咔嚓咔嚓的塑料音后是一阵香味。
祁氧忍不住转动眼睛。
下一秒，勺子抵在嘴边。
蒲璟仪扑克脸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
祁氧扯了下唇角。
切，这么长时间不和他说话，还摆脸色，以为给点吃的就行了？
祁氧把脸扭向一边。
勺子再次抵到唇边。
香气肆溢的香菇排骨粥萦绕鼻尖，鲜香溢到唇边，刺激着唾液分泌。
祁氧快速舔唇，又把脸扭到另一边。
旁边的呼气声微重，蒲璟仪又一次把勺子送到祁氧嘴边。
“张嘴。”
祁氧停顿了两秒，张嘴咬住。
香米软烂，一口下去，香菇排骨都能吃到。
祁氧眼睛亮了亮。
真好吃啊，可算是吃上饭了。
“张嘴。”
第二勺如约而至，祁氧丝毫不停，又是一口。
蒲璟仪一勺一勺，不紧不慢的喂到祁氧嘴边。
“等等。”祁氧吃的半饱，忽然发现了一个事，“我不是伤到脚了吗。”
“嗯。”蒲璟仪挑了块排骨和香菇一起，舀起一勺，喂祁氧。
送到嘴边，祁氧张嘴吃掉，嚼嚼嚼，“所以我手——”
“张嘴。”
又一勺。
“我手没事——”
再一勺。
“我可以——”
勺。
“嗯。”蒲璟仪把勺子连同盒子一起丢进袋子，系好，起身，扔到垃圾桶。
“所以你要说什么。”蒲璟仪重新坐在旁边床铺上。
打了个饱嗝，祁氧眨眨眼，“没事了。”
病房安静下来，旁边人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好像会一直安静下去。
“你今天怎么也在那，还挺巧的。”祁氧低头揪着被子上的毛球。
阳光擦过蒲璟仪的后背，在祁氧脸上留下痕迹。
等了半天，对方一声不吭，祁氧撇撇嘴，身子翻向一边，一只手枕在脑袋下。
“不说话，算了。”
鞋底和地面磕碰发出声音，额头一暖，温热的掌心轻轻贴着祁氧的额头。
“感冒还难受吗。”
祁氧拉了下被子，埋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没事了。”
“跑外卖太危险了。”蒲璟仪忽然说，“我朋友最近在给家里小孩找美术家教。”
祁氧眼睛频繁眨动，呼吸放缓。
“你要不要帮帮忙。”蒲璟仪问。
祁氧抿嘴。
他脾气不算差也不算好，面对路边不听话大吵大叫的小孩，都忍不住想上前给一脑瓜崩。
当老师，教小孩？他干不来。
“祁氧。”
额头上的手指插进发丝，轻轻的揉了揉。
“就当是帮我，好吗。”
祁氧动了动嘴唇，半晌后，出声，“哦。”
脑袋顶开那只手，祁氧把被子全埋在头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缩起来。
“我困了，要睡觉。”
床被重新调回去，被子被拉下一半，橘色脑袋重新露出来。
“蒙着头睡不好。”
“哦。”祁氧拽被子，这次没把脸盖完，留了双紧闭的眼睛。
房门轻轻关上。
祁氧眼睛眯成一条小缝，试探性的看，确定没人后，睁开双眼。
“呼。”
被子捂的脸有些发烫，祁氧伸手拍了拍脸蛋。
“刚才怎么就答应了。”
希望是个正常人类小孩，他可不想变成红脸关公。
病房门忽然毫无防备的打开。
躺在床上的祁氧和进来的蒲璟仪四目相对。
蒲璟仪挑眉，“不困了？”
祁氧疯狂眨眼，重新盖上被子，两眼一闭。
“正要睡呢，你开门吵醒我了。”
“吵死了，吵死了。”祁氧翻身，转向另一面。
紧紧闭着眼睛，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祁氧蹙眉，难道人又走了？
微微睁开眼试探。
靠近到眼贴眼的距离，祁氧刷的一下身子向后挪动，眼睛完全睁开。
蒲璟仪正弯腰歪头看着他。
“你要吓死人啊。”祁氧拍了拍胸口。
蒲璟仪直接在祁氧床上坐下，“我不吓人，我只吓爱说瞎话的谎话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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