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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去快回,你无聊的话就用投影仪看会电影。”
沈羽鹤说完,就拉门出去,衣摆掀起的弧度急切快速。
祁氧坐着,双手垂落在腿上,呆呆的看着前方,过了很久,听沈羽鹤的话,打开投影仪,随便放了个电影。
前面播放的影像进不到脑子,声音也被排除在外,只有脑子清楚的思考着。
他知道,沈羽鹤不带他,大概是因为不能。
而蒲璟仪也不可能是因为睡大觉不接他的电话。
第119章 滚出我家
祁氧从太阳等到月亮,宿舍门才再次被推开。
沈羽鹤才风尘仆仆的回来,手里拎着很多吃的,多重香味瞬间弥漫,语气轻松,好像一切如常:
“饿吗,我刚才经过超市,买了好多。”
“先调个电影吧,你这是在看什么,都出字幕了怎么也不换。”沈羽鹤拿着遥控器,开始调。
投影的声音被调大,沈羽鹤把东西一样样往桌上拿,各种声音充斥宿舍,瞬间塞满空隙般热闹。
祁氧看着沈羽鹤,嗓音不大的问,“所以,他怎么了。”
沈羽鹤拿东西的动作一顿,调整着心情,按照心中排练过的场景,笑着说:
“能怎么呀,就是惹他老爸不高兴了,这会挨训呢,过几天估计就回来了,没啥大事。”
沈羽鹤一边说,一边继续拿着东西,塑料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显的周围莫名安静,对面的人没声音,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手头的东西拿完了,大号塑料袋空荡荡的,沈羽鹤不得不抬起头,和对面对上视线。
“真的吗。”
祁氧看着沈羽鹤,脸上的表情沈羽鹤说不清楚,只是那双眼浓了太多悲伤,让他说不出假话。
两人僵持了很久,最后,沈羽鹤攥着手里的塑料袋,揉成一团,朝着垃圾筒用力砸去,没忍住骂出声。
“他妈的,都什么事啊。”
沈羽鹤背对着祁氧,手抓着头发,压在心里烦躁的火越烧越烈,几乎要把他的好脾气烧穿。
他真是搞不明白,蒲璟仪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这辈子摊上这么个老子。
到蒲家的时候,他连话还没说就被请了出来,更别说蒲璟仪的面了,原本他都在考虑要不要翻墙爬窗了,结果又莫名被请了进去。
面是见到了,但沈羽鹤人也快被气死了。
小腿血肉模糊,骨折的地方被有意避开,但其他的地方比之前要惨烈上百倍,脸色发白,整个人像是刚从地狱爬上来,整个人一走一顿,没半点活人气息。
已经惨成这样了,沈羽鹤进屋,蒲璟仪还能淡定从容的起身问他,要不要喝茶。
喝他爷爷个脑垂体。
以爹为圆心,以祖宗为半径,沈羽鹤在蒲璟仪屋里骂了半小时才力竭的接过蒲璟仪递的茶水,一饮而尽,还想在骂,却被蒲璟仪笑声打断。
到现在,沈羽鹤还记得清楚,蒲璟仪当时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骂的我都有点听爽了。”蒲璟仪点了支烟,脸隐在白雾里,“谢了。”
“别告诉祁氧,我过几天就回去。”
人怎么可以情绪稳定成这样,沈羽鹤难以理解。
可答应蒲璟仪的事,他得做到。
沈羽鹤没法和祁氧对视的情况下说谎,只能伸手揉了揉那个脑袋,重复着说:
“他说过几天就会回来,让你别担心。”
祁氧沉默着嗯了一声。
。
。
。
晚上,祁氧在黑暗中看着丑小鸡的豆豆眼。
蒲璟仪这会睡觉了吗,骨折的地方还疼吗,有没有想他。
可现在祁氧好想蒲璟仪。
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蒲璟仪,有话想和你说。
祁氧第一天还在忍,第二天没忍住给蒲璟仪发了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腿还疼吗,有没有用热水泡。】
第三天。
【今天吃到很难吃的饭,避雷!】
【你怎么乱放东西,裤子为什么出现在我衣柜里了。】
【什么时候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
过了一周,祁氧的消息没被回复,蒲璟仪也没回来。
周末,秋日的风逐渐浓烈,刮得树枝震颤。
“小羊,要出门啊。”沈羽鹤看着祁氧在收拾背包,扭头问。
祁氧拉好拉链,背上,“对,回家看一下,花都两周没浇水了。”
沈羽鹤起身,拿着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祁氧拉开宿舍门,指了下屏幕,“被偷家了。”
后面传来一声卧槽,和激烈的键盘鼠标声。
祁氧回家的路上,有点担心。
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他一阳台的花不会被渴死吧,还有蒲璟仪卧室那盆洋甘菊,也不知道按时浇水了没有。
大概应该没有,祁氧去过竹轩,没人在。
不知不觉,祁氧下车一路走到家门口,提前摸出来的钥匙没派上用场,他家的门正大开着。
尼古丁的呛味从里面传出,吵吵闹闹的破坏声不断。
祁氧抓住背包肩带,站在门口,冷脸看着里面,问:
“你们是谁。”
被修好的茶几此时被砸的稀巴烂,一条腿不知所踪,地上是不明的玻璃残渣,黑压压的几个男人站在里面,原本不大的客厅一下子显的拥挤。
坐在中间的男人听到动静,侧头看向祁氧,那张阴森的脸上有条刀疤,从左眉一路下滑,格外骇人,他朝旁边人低头私语,笑着起身。
“你就是老高的儿子吧,没想到他那样的歪瓜裂枣也能生出你这么俊秀的儿子,不错嘛。”
刀疤男人朝祁氧走过来,格外斯文的伸出手,“你好啊,小朋友。”
祁氧再次开口,“你是谁。”
“还挺有个性,我就喜欢你这种有个性的小朋友。”刀疤男人收回手,朝旁边人比了个手势,重新坐回沙发。
站在旁边的男人得到命令,迅速朝祁氧出手,准备压人。
“砰!”
祁氧把书包往前一砸,抓住地上的残木挥在墙上,用尖锐的一端对着面前两人。
“滚出我家。”
第120章 都砸了
“呵....”
前面其中一个胖男人笑出声,握着拳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朝着祁氧就扑过来。
“小屁孩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朝祁氧逼近。
握着木棍的手用力攥紧,祁氧一个闪身躲过胖男人,木棍朝旁边砸去。
“噔!”
“砰!”
两道重物坠落的声音同时响起。
其中一个来自被木棍打中的男人,另一道来自被踢飞的祁氧。
耳朵是轻微的轰鸣,后背因为在地板上摩擦数米正火辣辣的疼,可祁氧现在没空去管这些不适。
周围都是人高马壮的家伙,稍有不慎,就会被摁住,失去行动能力。
把木棍抵在地上借力,祁氧胳膊用劲向下,撑着站起身,腿不适的踉跄一下,单手朝后撑着餐桌,手里的棍子从始至终指着前面。
“滚出我家。”祁氧气息不稳,但嗓音格外平静,一字一句十分清楚,“进门的时候我已经报警了,十分钟内警察会赶过来。”
“不想进去吃自助餐,就赶紧滚。”
黑帮一样的男人们脸色不善,统一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刀疤男,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立马上去摁住祁氧。
“啪!啪!啪!”
鼓掌声不紧不慢,在房间内格外诡异。
刀疤男鼓着掌起身,朝旁边伸手,立刻有人递上烟,点火,深吸一口,白雾瞬间四散飞腾。
皮鞋踩在地板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犹如魔鬼敲门。
“小朋友。”
刀疤男走到祁氧面前,脸上带笑,“没人教过你要讲礼貌吗。”
“讲个——”
没说完的话被拳头打断,祁氧整个身体像坠落的铅球朝电视机柜撞去。
右耳轰隆隆的震,祁氧眼前满是白星,呼吸像是扼住喉咙般痛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愣是滑倒两次。
“我说你们爷俩还真是不讲礼貌,大的小的都这么讨人厌。”
刀疤脸弯腰,垂眼打量着祁氧的狼狈,接过旁边人递的纸,擦干净拳峰,轻飘飘的扔在祁氧脸上,继续说:
“韦高格朝我们借了钱,该还钱的日子却销声匿迹,害的我们麻烦很久才找到这,老的没找到,小的倒是厉害。”
祁氧撑着身子,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扶着墙,低声问,“多少。”
右侧下颚裂了般疼,每一个毛孔都布满银针样刺痛,成年男人的一击,让祁氧难以承受。
刀疤脸挑眉,伸手比了下,缓缓开口,“两百万。”
“哦。”祁氧随口应了声,左右转头,找着什么。
刀疤脸:“怎么,害怕了?”
“嗯,有点。”祁氧弯腰从旁边捡起了个什么,左脚蹬地,朝着前面就冲了上去。
“怕打轻了!不解气!”
祁氧这个人,一直坚信一个真理。
有仇当场报,有气当场消。
一手木棍,一手烟灰缸,祁氧主打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
狠狠给了刀疤脸几下,绕着屋就是四处溜人。
五分钟下来,一群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气喘吁吁站在客厅一侧,穿着薄衣的少年背靠墙面,同样喘着粗气。
“你小子,有本事哈,别等落老子手里。”最开始的那个胖子一手掐腰,一手指着祁氧,放狠话。
祁氧撩眼:“呵呵。”
“一群废物,好意思吭声。”刀疤脸没好气的朝着两边人各一巴掌。
今天这种动静,韦高格肯定是见不到,刀疤脸也没空在这费工夫,站起身。
“如果见到韦高格,让他早点还钱,不然那两百万,就是你来。”刀疤脸朝门口走,朝后面晃了晃手,临出门时,侧头看着祁氧。
“别怪我没提醒你,别想逃跑,我们的办法比你们逃跑的方法更多。”
祁氧没出声,伸出中指。
“呵呵...”刀疤脸笑了两声,冷冷出声说了句,‘都砸了。’抬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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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假,只有一章。
明天一定一定会大亲特亲的,请大家放心,不会让大家失望嘟(立正敬礼)
第121章 那就够了
劈里啪啦的响声朝地面疯砸,来不及反应,眨眼间,屋内一片狼藉。
“什么破玩意。”
临走的男人脚尖撞上书包,啧了一声,狠踹一脚,听着连续几声碰撞,满意的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离开。
所剩不多的家具分崩离析,电压不稳,头顶的灯忽闪两下,彻底罢工,房间陷入黑暗,无边的寂静也铺面而来。
阳台窗边传来微弱的光亮,不起什么作用,没来得及看一眼的花草,全部栽倒在地上,花瓣落叶四散蔫败,清新的草香一阵阵,却依旧盖不住烟臭。
祁氧走到阳台,拉开窗,拿起残缺的半个花盆,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松手脱落。
清脆的一声‘砰’,花盆混着泥土在地面炸开,那群男人抬起头,其中有人气愤的作势要上来,被中间的刀疤脸拦下。
刀疤脸抬头,朝祁氧笑了下,轻蔑挑逗,意味不明。
祁氧没表情,见没砸中,利索关了窗。
开着门的屋子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尚未归于正常的心跳,浑身紧绷的劲让祁氧什么也感觉不到,视线扫过废墟般的家,落在某处,定定看了很久,才踉跄一下,挪动脚步。
书包无力的垂在墙边,拉链因为刚才的暴力崩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嫩黄色的毛绒布料沾染灰尘,蒙上一层暗色。
弯腰,捡起,拍掉上面的浮尘,祁氧把丑小鸡抱进怀里,埋着头,一下下颤抖呼吸。
“哗啦啦.....”
突如其来的雨声穿透耳膜,打破那份难忍的安静。
所有的事情来不及反应,陌生的讨债人,无法抵抗的暴力,巨额的两百万,以及打在脸上的雨水。
外面黑云一片,就像祁氧此刻的心情一样,压的很低。
雨水不断透过纱窗飞进来,冰又冷,这次雨来的很急,下的很大,和不久前的那次很像。
屋里同样的暗,同样的寂静,同样让祁氧心跳不稳。
不一样的是,这次祁氧浑身冰冷,整个房间也看不到蒲璟仪的影子。
好想好想好想蒲璟仪。
好冷,想抱一下。
祁氧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雨水不断模糊屏幕,祁氧点的很不利索,好几下,才点住拨通键。
铃声混着雨声,重复两遍,雨声依旧在继续,只是没有蒲璟仪的声音。
想给对方发信息,可祁氧手抖的不像话,最后摁住语音键,小声说:
“怎么还不回来,蒲璟仪,你骗人,不理你了。”
说完,祁氧又后悔了,再摁住手机,“好想你,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咻的一声发送,祁氧盯着手机,手指捏的泛白,等待,再等待,直到屏幕熄灭五次,也没等到预想的提示音。
外面雨势依旧,祁氧就站在阳台边,雨水挂在睫毛上,随着眨眼,顺着眼角流下,好像落泪。
“轰隆隆!”
打雷声震的天空一亮。
祁氧心口闷的生痛。
陌生的世界,拼命兼职才能维持的生活,家暴畜生的父亲,突如其来的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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