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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边雨声小了些,似乎被什么东西隔开,有些闷,重重的关门声后,蒲璟仪又说:
“等我,最慢十分钟。”
祁氧眨了下眼,跪坐在床上,不断抠磨拇指指夹边缘,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了声好,便不再出声。
“想吃什么吗,回去给你带。”蒲璟仪嗓音忽然轻快,见祁氧没有马上回答,便开口罗列给出选项:“草莓蛋糕、烧烤、牛肉饭、关东煮......”
祁氧听着平时自己爱吃的东西,嘴里却溢出一丝苦味,舔了下唇,干涩淡苦,抬手摸了下起皮的嘴唇,问:
“不想吃。”
“那要来一杯热热的奶茶吗,加双倍——”
祁氧松开紧咬的嘴唇,等不及的打断:
“什么也不想吃,快点回来吧,蒲璟仪。”
“我很想你。”
那边电话忽然没了声音,只有闷闷的雨声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听不到熟悉的声音,祁氧心里的不安晃动再次蒸腾,手指用力的收紧,嘴唇抿到泛白。
“好,我很快。”蒲璟仪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变了个音调,带着点沙哑,隐约可以听到雨点声更快,“先陪臭兔子玩会,五分钟到。”
祁氧手指僵了下,眉毛慢慢皱起。
刚才蒲璟仪说的好像是十分钟。
“不用那么着急,注意安全。”祁氧缩紧手指,“我等你。”
“好。”
又说了两句什么,祁氧不记得了,也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下床后,忽略脚边的一团毛茸,祁氧拿起伞,径直朝楼下跑去。
台阶快速划过视线,雨声随着奔跑,越来越大,冰凉的雨滴透过中庭镂空砸进来,落在祁氧的衣服上,脸上。
慌忙跑下来,祁氧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混在一起 ,吸走了他的温度。
祁氧握着伞,站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眼睛木讷的朝外面望。
门口不断有学生出入,有些吵闹,雨水湿哒哒的,弄的整个台面都浮着一层水。
“祁氧,等外卖啊。”
有人从外面进来,正在收伞,看到祁氧,自然的搭话。
祁氧眨了下眼,看向说话的人,眼睛忽闪两下。
这个人好像是同专业的那个谁。
祁氧点点头,算是回应。
“那你在里面等啊,穿这么薄,老冷了。”男生穿着厚夹克,算的上厚实,但是忽然的雨让气温骤降,男生连打了两个哆嗦,朝里面跑,“先走了啊,拜拜。”
低头看着自己的衣着,祁氧似乎回应的开口,“拜拜。”
一阵寒风猛地扑过来,衣角被扇的呼呼乱动,祁氧缩了下肩膀,但依旧站在原地。
啧,怎么穿着睡衣就下来了。
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的祁氧,思考要不要上楼拿个衣服,可脚步却死死定着,身体完全没有想动的意识。
想立刻见到蒲璟仪,多一分钟,也不想耽误。
低头看着被打湿的凉拖,祁氧动了动脚趾,缩了下眉毛。
笋子什么时候把他的拖鞋也咬了。
重新抬头,祁氧想要朝前走,眼睛跟着平视时,又是一阵迎面的风,奇怪的是,一点也不冷。
“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在宿舍等我吗。”
手心被握住,很热。
祁氧瞳孔缩了缩,鼻尖发酸,感受着手心的灼热,垂眼,蓦地笑了下:
“好沉,买这么多干嘛。”
一整袋的板栗,多的随时要掉下来,应该是刚出炉,贴着皮肤久了,热的有些烫手。
“手怎么这么凉。”
蒲璟仪看着眼前的人,心像是被揪住一样酸痛,落在板栗袋子下的手又握的紧了些,蒲璟仪脱下外套,披在祁氧肩上,拉着人朝里走。
怎么不抱他,以前见面都会抱一下的。
祁氧眼睫不断的抖,喉咙涨的发不出音,侧头看着蒲璟仪,垂在身侧手忍不住抠磨。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蒲璟仪语调轻松,伸手刮了下祁氧的鼻尖,骚包的抬起下巴,“是不是我今天太帅,把你迷住了。”
眼前一花,东西坠落在地上,发出闷声,几颗板栗从袋子口溜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来。
腰上的手臂很紧,像是要把蒲璟仪锁住,碎发落在脖子上,又冷又湿,人也是,没什么温度,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消失不见。
半空中的手臂落下,蒲璟仪用尽全力,想要盖住那份湿冷,却又杯水车薪般微弱。
“对不起。”
蒲璟仪眼眶发红,缓缓低下头,贴着祁氧的湿发,重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以为,他的反抗是有效的,他以为只要完成他爸的吩咐,他的恋情就可以继续。
可偏偏,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做好。
如果不是许温告诉他,他甚至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此刻还在酒桌上虚与委蛇的谈笑,连祁氧的消息也顾不上回。
被死老男人欺负,他不在,讨债人追上门,他不在,被人下药逼迫,他也不在。
他妈的!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废物!到底能为祁氧做什么!
“对不起。”蒲璟仪低着头,除了说对不起,他好像什么也做不到,声音断续沙哑,无助的重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蠢了。”
他以为那个男人,不会那么过分,以为,对他也有那么一点感情。
可他错了。
“为什么道歉。”祁氧从窒息的怀抱中抬起头,抬手盖在蒲璟仪的眼上,声音很轻:
“你又没做错什么,今天回来的很快,我很开心,蒲璟仪。”
眼上的手有些凉,很舒服,柔和轻缓。
蒲璟仪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双臂无助的把人抱紧,小声呢喃。
“以后不会再来晚了。”
第160章 你很爱祁氧吗
两人拎着一袋还热的板栗,沉默不语回到宿舍。
刚推开门,一个飞快的白影就从前面闪了过来,不太稳当的撞在祁氧脚上。
姿势滑稽的翻滚一圈,笋子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侧头舔了舔毛。
祁氧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弯腰揉了下兔头,拉着人往里走。
把板栗袋子放在桌上,祁氧刚要转身去拿毛巾,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祁氧敲了敲肩膀上冒出来的头,“干嘛,刚才抱了那么久,还不够啊。”
“不太够。”
蒲璟仪攥在脑子里的话反复颠倒,却迟迟整理不出最优的语序,只能一味的把头埋进祁氧的味道里,装缩头乌龟。
“再抱下去,咱俩身上都又干了,起来。”祁氧揪住一小簇黑发,扯了扯,“别矫情,蒲璟仪。”
“是我爸找人干的。”
肩膀上的人忽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祁氧却很清楚的可以明白意思。
垂眼眨了下,祁氧表情没什么变化。
和他想的差不多,可真听到,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嗯。”祁氧手变了下,指缝穿过黑发,揉了揉,“没事,我没事,医生说不影响什么。”
两句没事,像是在强调,也像是在安抚。
蒲璟仪脸皱的难看,不敢抬头。
从见面开始,祁氧一句也没提昨晚的事,光是这点就够蒲璟仪忐忑揪心,现在的两句没事,更像是悬崖边上的一角裂缝,咔嚓一声,彻底断裂。
“小叶刚好在那上班,一下就把那个油腻男解决了,轻轻松松。”祁氧侧头,看着蒲璟仪,继续闲散的说,“他居然在酒吧当调酒师,也不知道技术怎么样,是不是和他穿孔的技术一样牛。”
蒲璟仪把脸抬起,和祁氧对视上,扯动嘴角,笑的有些难看,“那我们下次去尝尝。”
“好啊,不过你要送我回家,我酒量不好。”祁氧伸手,落在蒲璟仪的脸上,轻轻划过眼角,捧住侧脸。
蒲璟仪亲了下祁氧额头,答应道:“好,我一定保护老婆安全。”
祁氧笑了下,推了下蒲璟仪,“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板栗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我来剥。”
祁氧拍开蒲璟仪要拿袋子的手,指挥道:“先去把灯开开。”
“遵命。”
房间重新亮起来,两人坐在一起,板栗没刚才那么烫,正适合吃,剥开壳,还微微冒出热气,内里很软糯,味道不错。
又一颗板栗递到嘴边,祁氧推着对方手腕,把板栗塞到了蒲璟仪嘴里。
“嗯?”
祁氧斜了疑惑的人一眼,“一个一个又一个,你要噎死我啊。”
嘴里刚嚼完,边上就递上来,连吃几个,祁氧觉得喉咙都粗了。
“哦,那我慢点。”蒲璟仪低着头,“板栗凉了不好吃,剥开放着容易硬。”
祁氧眼睛半垂,看着蒲璟仪的侧脸。
明明人就在旁边,怎么还是不安呢。
“呐。”
嘴边递过来一个板栗,见祁氧不开口,朝嘴唇撞了撞。
张嘴咬住,祁氧错开眼,连同情绪一起掩下。
腿边被撞了撞,祁氧低头,就看到笋子仰头望着他,前爪急切的扒着裤腿,后腿因为打滑不断的往后退。
“你也想吃?”祁氧用脚尖顶了顶小兔的肚子,剥了一颗板栗,咬下大半,把剩下的递给笋子。
从来没吃过的美食,笋子一刻不耽误,埋头苦吃,没一会就吃完了,连掉在地上的渣渣也一并舔干净,再次抬头。
“去去去,有点眼力见。”蒲璟仪拉着凳子和祁氧贴紧,用脚把毛茸茸推到一边,“别来打扰我们俩恩爱。”
笋子不服,再次上前,蒲璟仪推开,不服,再前,蒲璟仪推开......
连续失败后,笋子粉红鼻子直抽抽,压眉瞪着蒲璟仪,嘴巴动了动,一个转身,跑走了。
看着笋子去的方向,祁氧淡淡道:
“你拖鞋又要遭殃了。”
“没事,一会买新的。”蒲璟仪侧头亲了下祁氧,“那双旧的就用来打它屁股。”
祁氧失笑,拍了下蒲璟仪的肩膀,“你还真小气。”
白皙的手在眼前晃过,蒲璟仪看到什么,抓住祁氧的手腕,表情不太好。
“手怎么回事。”
“什么?”祁氧疑惑,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视线触及时,愣了下。
左手拇指上,有两块血痂,一处在指夹边缘,一块在骨节上,其中一块还隐隐泛着血色,像是刚弄弄的。
什么时候弄得,没印象。
“上次的药还放在抽屉里吗。”蒲璟仪打开抽屉,拿出碘伏棉签,“怎么弄的,看起来好疼。”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磕到哪了吧。”
蒲璟仪不语,很明显,这不是磕碰出来的痕迹,更像是反复抠掐留下的...
“疼吗。”蒲璟仪感觉到对方手抖了下,立刻停下动作,朝伤口吹了吹,“痛痛飞走。”
伤口不疼,反而有些痒,麻麻的。
祁氧踢了下蒲璟仪小腿,“你哄小孩呢。”
“不是。”蒲璟仪握着祁氧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哄老婆呢。”
祁氧笑着骂:“油腻。”
上好药,拇指被包上纱布,祁氧有些嫌弃的撇撇嘴,好夸张,明明贴个创可贴就好,蒲璟仪非要把他的手弄成猪蹄。
他可以怀疑,蒲璟仪在恶意拉低他的帅气形象。
蒲璟仪起身,从祁氧桌上抽出来一根笔,拉过祁氧的手放在腿上,低头在纱布上写了点什么。
“怎么样,好看吗。”
蒲璟仪握着祁氧的手腕,漾着笑,求夸一样仰着脸。
上面是一个小人头,脸很圆,像个球,头发炸的冲天,点了两个点做眼睛,撅着嘴巴,似乎不太开心。
祁氧看着橙橘头发的小人,挑了下眉,“我?”
“不像吗。”
祁氧微笑,阖了下眼,抬手拍了下那个聪明黑脑袋。
“像鸡毛。”
“怎么这样,难道我没有美术天分吗。”蒲璟仪撇嘴,举着祁氧的手,欣赏着思考,把手缓缓移动到祁氧脸庞,“挺像的啊。”
尤其是现在,简直一模一样。
祁氧木着一张脸,“滚蛋。”
熟悉的话让蒲璟仪忽然想到什么,弯腰往前凑,捏了捏那张有些鼓着的脸,说:
“你知道我最开始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祁氧听到这个话题,后背忽地绷直,喉结滚动,望着蒲璟仪的眸有些闪,问:
“什么。”
“是你刚才说的那句滚蛋。”蒲璟仪看着老婆,没忍住,亲了下祁氧唇角,继续说:
“当时谈了两个月,你电话不肯打,连语音也不发,唯独在分手的时候说了句滚蛋。”
“当时你不接电话。”蒲璟仪弯腰,抱住祁氧,把脸贴在有些硌人的锁骨上,“我难过死了。”
祁氧睫毛抖了抖,垂眼看着蒲璟仪的发顶,忍不住缩手,却触碰到纱布,手指又渐渐松开。
“是吗。”
“你很爱祁氧吗。”
第161章 老头年纪大了
听到问题,蒲璟仪抬头。
看着祁氧有些呆呆的脸,伸手揉了揉,有些意外的笑着回答:
“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爱。”蒲璟仪真挚低语,不断重复,却依旧觉得心头炙热无法表达完全,一味的凑近,说:“蒲璟仪特别特别爱祁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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