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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要开始说李霁坏话了,看在我也算受过点罪的份上,一会儿……你可得对我手下留情。”
“?”
怎么这事也能扯到李霁头上去。
李风情强忍着火气,在心里飞快权衡着两件事的重要性,最后还是转过了头来。
“你说!”
“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你一直觉得我和李霁关系很好。”
“嗯。”
“我们关系的确好过,通过他,我得到了李家的资助,通过他……我也认识了你,我很感激。”
“……嗯。”
“但后来吧,我发现……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人,于是关系就再也不好了。”
“????”
李风情险些当场炸毛。
宋庭樾曾经说过,他是他的初恋,也是他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人,怎么现在又蹦出一个让宋庭樾和李霁兄弟两人为之反目的另一个人?
狗男人一直在骗他?
气死他了!
李风情一时火烧眉心,不管不顾地跳下飘窗台,拎起靠枕就砸向男人。
宋庭樾的嘴还没李风情的手快,躲闪不及,当即挨了重重一下。
眼看李风情都要给自己气熟了,宋庭樾一把按住抱枕,顿感无奈道: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共同喜欢的那个人,是你?”
“……”
第69章 旧情书
李风情的神情呈现出一种冲击过大的空白。
他呆愣了两秒,手中的抱枕啪嗒一声砸在地面,“什……什么啊?”
随即睁着一双瞪得圆溜的眸子去看宋庭樾,凶道:“你故意编这种话恶心我是不是?!”
眼看李风情一副要“猛猫咬人”的架势,宋庭樾赶忙举手表示投降:
“我骗你我天打雷劈,这辈子站不起来,行吗?”
听到宋庭樾把男人的尊严都押上了,李风情这下不信也有几分信了。
“李霁对你不是兄长对弟弟的喜欢,”宋庭樾趁此机会一鼓作气,“而是像男女之情那样,出于爱情的喜欢。”
“……”李风情只觉得荒谬,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感从心底窜起,让他本能地抗拒。
“可是我从来没觉得啊!”李风情反驳道,“李霁从没和我透露过……我更没觉得他有任何越界的地方……”
宋庭樾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
“你本身对感情的界限也不敏感,何况,再越界的行为,你们自幼同吃同住,你也都习惯了,不是吗?”
“我……”李风情一时不知该从何反驳起。
要说越界行为,细细想来确实很多,他和李霁还一块脱光光洗过澡呢——
可话又说回来,他们是兄弟啊。
谁会觉得和自家兄弟一块洗个澡是越界行为?
……就算他们压根没有血缘关系吧。
李风情一时都无法确定,究竟李霁掩藏的太好,还是他自己太神经大条。
“他喜欢你的证据,你去栖月桥那间老房子的时候已经见过了。”
“啊?”
“那些情书,都是写给你的。”
“是给、给……给我的?”李风情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中。
宋庭樾颔首:
“当时你说想要情书,我写了,李霁也写了。”
“……”
青年的神情有片刻的震惊与茫然。
李风情想要情书这件事,说起来其实算是个乌龙。
那时也是在大学,宋庭樾和李风情的关系尚且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那天,两人一如往常在休息时间“约会”。
说是约会,其实就是两人凑到一块吃午餐。
那天中午,阳光很好,两人照例躲在操场的树荫下分享食物,间或说着一些悄悄话。
说着说着,李风情不知怎么就玩笑似的提起:
“宋大学霸,收了那么多情书,文采肯定很好吧?什么时候也给我写一封看看?”
——其实现在想来,这也是当时李风情的一种暧昧试探,是对两人不明晰关系的不满足,想要一种肯定。
不成想这带着撒娇的尾音却被李霁听了去。
宋庭樾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声温润熟悉的声音便自两人身后响起:
“写一封什么给你看看?”
李风情这时还枕在宋庭樾的腿上,听到李霁的声音,顿时吓得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没、没什么!”他条件反射地否认,不由自主提高了些声音,带着种被家长抓包的心虚。
——都说长兄如父,李宏成这些年对他几乎是不闻不问,李风情多年来都是在李霁亦兄亦父的管教下长大的。
李风情隐隐能感觉到,李霁不希望自己和宋庭樾发生点什么。
甚至对于恋爱一事,李霁虽不明说,但态度向来也是不赞许的。
当然,李风情把这种不赞许归结于李霁老把他当作小孩,不想让他“早恋”。
如果“早恋”的对象是宋庭樾……那情况就更糟糕了。
李风情的脑袋飞快转动,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
“呃呃呃……那个,我们公开课的老师说要长辈给我们写一封信!我就让宋哥有空给我写一封!”
边说着,他边对宋庭樾疯狂眨眼示意配合。
“要长辈写信?”可李霁又哪是这么好糊弄的,“那你找我不是更方便吗?”
李风情支支吾吾:“哥哥忙嘛……”
他费尽心思地圆谎,不成想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大树后骤然探出个脑袋来,喊道:
“你弟弟刚才问宋学霸要情书呢!我听得一清二楚!”
说话的人是个高年级的Alpha,显然认识李霁,说话时候脸上表情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见李霁看过来了,对方立马又带上一种恨不得舔李霁一口的殷勤。
李霁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对李风情依旧温和:
“为什么想要宋哥给你情书?”
“……”李风情的脸憋得通红。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喜欢宋庭樾吧?这怎么说得出口?
于是情急之下,李风情睁着眼睛就瞎扯:
“就是想要!程善收到的情书比我多!质量还比我的高!我没面子!”
他这充满孩子气的发言,让宋庭樾和李霁都忍俊不禁。
李霁一时仿佛都忘了生气,略带笑意道:
“多大的人了,还比这个?”
“就比!哪条法律规定不能比了?我还不止想要一封,我要一万封!”
李风情主打一个天塌下来还有嘴顶着。
顺带欲盖弥彰地去叮嘱宋庭樾:“宋哥,你可得写好一点!起码得是能拿校内文学奖的水平!不能让我丢面子了!”
回忆到此结束。
……
想到这里,李风情在这记忆碎片中好像找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一把按住宋庭樾的手,充满希冀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李霁根本不喜欢我,我哥写那封情……那封信,只是因为他相信了我当时胡编的借口?”
“或许他只是出于对我面子的关心,所以写了那封信……”
李风情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写的可不止那一张,”宋庭樾无情地粉碎了他的幻想:
“实际上,如果那天你能再往下翻几页,就能看到他亲笔写下你姓名的纸张。”
话说到这里,宋庭樾也意识到口说无凭。
便提议:
“或许,我们可以回栖月桥一趟,你亲眼看看就明白了。”
……
安雅很快送来李风情的新衣物,两人一同驱车前往栖月桥那间老屋。
路上,李风情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可能是宋庭樾说得消息太过冲击。
也可能是越要接近真相,他越感到紧张。
实不相瞒,李风情现在只要想到李霁是像喜欢心上人那样喜欢他,他就感到一种微妙的膈应。
他和李霁曾是兄弟,兄弟关系,很多亲密无间的事做起来也是稀疏平常,但一旦想到对方是抱着爱情的欢喜与他亲近的……
李风情身上爬起一层鸡皮疙瘩。
大抵因为坐立不安,李风情一路上话也很多。
他问了宋庭樾许多事,诸如:
“既然那两情……那两封信都是写给我的,怎么最后你两都没给我?还,还都一起放在我哥的遗物里?”
李霁没把信给他原因很好猜,无非是怕把李风情吓出个好歹来。
至于宋庭樾的:“那时你去了夏令营,我反复修改都不满意,就把草稿夹在了常看的书里,后来书不见了,我以为是打扫时被清理掉了,直到在李霁去世后,我才在他的抽屉里,连书带信一起发现。”
听起来是被李霁拿走了。
李风情又提起,当时看那两封信,他分明记得内容有些微妙的相似,透着种一唱一和的感觉。
说直接点,他还是觉得那两封情书像信与回信,不像是写给他的。
“你说的相似感,可能因为我们都偷偷问了文学院的苏学姐。”
李风情刚想问苏学姐是谁,车子便停在了熟悉的老旧小区楼下。
“到了。”
……
踏进熟悉又陌生的楼梯道。
李风情上次到这里,怀揣着的心情还是十分沉重的,今天再来,沉重不在,倒是有些急切。
两人到了六楼。
还是那道老旧的铁门,门锁上还有他上次叫开锁师傅留下的刮蹭痕迹。
宋庭樾掏出钥匙轻车熟路地打开门。
熟悉的灰尘味道扑鼻。
宋庭樾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身从口袋里摸了个卡通口罩,拢住李风情的口鼻。
“灰大,介意就戴上。”
“……”李风情冷哼两声,心说这时候倒是想起来关心人了。
他没买宋庭樾的账,只把口罩一把收了装回自己兜里,嘀咕道:“又不是没来过。”
谁知刚踏进房门——
“阿嚏!”
青年一声响亮的喷嚏,一瞬激起地面本就不少的灰尘。
李风情忙不迭地捂着鼻子出去戴口罩。
“……”
宋庭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对他说‘看吧,我就知道’,又像是忍俊不禁,在憋笑。
“就几个月时间怎么灰成这样?!”李风情顶着红彤彤的鼻尖,不服气地骂骂咧咧:
“上次来明明没那么多灰!”
“你上次来之前正巧我粗略打扫过,当然没那么多灰了。”宋庭樾回答。
巧的是话音刚落,男人也被灰尘扰得猛地打了个喷嚏。
最终宋庭樾也捂着鼻子到门外戴口罩来了。
李风情的心情突然就爽快了起来,对宋庭樾幸灾乐祸地笑:
“嘻嘻,让你刚才笑我。”
“……”宋庭樾无奈看他一眼,低声道,“幼稚鬼。”
虽然声音很小,但李风情还是听清了。
“?你骂我?”
宋庭樾敢说不敢当:“我没有。”
“放屁!我听得一清二楚!”
“听错了,那是我在夸你。”
生怕又要和李风情吵一架,宋庭樾忙不迭地帮他把口罩挂耳挂上耳朵,一拉一罩,印着卡通兔子的无纺布拢住李风情的口鼻。
“好了不闹了,正事要紧。”
“……”虽然知道宋庭樾是在转移话题,但现在的确正事当前。
李风情只瞪了男人一眼,随后大人有大量地不和宋庭樾计较。
两人都戴好口罩,又才走进老屋。
屋内摆设与李风情上次来时别无二样。
包括那张摆放着李霁照片的供桌。
只是上次来时,这个供桌比现在要干净许多。
李风情记得那时,香炉里还有刚燃尽不久的香火。
但如今,一切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层不薄的灰。
几个月时间,也足够小蜘蛛们在香炉下织了一层细小的网。
此刻看到那供桌,李风情还是又感到一种微妙的膈应感。
“上次就想问你了,你既然不喜欢我哥,鬼鬼祟祟的在这搞个牌位干嘛?”
李风情的声音带着不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偷摸祭奠白月光,余情未了呢!”
都怪宋庭樾弄这些有的没的,才让他误会重重!
“……”听出李风情语气里的不快,宋庭樾却没立即回答。
“……?”
这一沉默,倒显得气氛有些古怪起来。
李风情回身:“你哑了……”
吗字还没说出口。
宋庭樾便垂下眼睫去,应了一声:“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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