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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风情(近代现代)——芝士面包

时间:2026-03-20 08:33:33  作者:芝士面包
  下一秒便被冰冷的枪声撕得粉碎。
  鲜血浸透护士长洁白的护士服。
  他们如恶狼般闯入基地。
  见人就杀,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宋庭樾眼睁睁看着同事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
  医疗基地彻底被“戮团”接管。
  化作一片血色地狱。
  目之所及,尸骸枕藉,粘稠的血液在地面的尘土间蜿蜒成河,最终渗入干涸的大地。
  四十人的医疗小队,只剩十余人存活。
  并非出于怜悯,仅仅是因为屠戮者暂时感到了厌倦。
  Omega中,唯有李霁一人幸存。
  ——戮团来时,他见没有逃生的机会,竟亲手剜去了Omega腺体,以此抹去所有可能招致灾祸的气息。
  第三天,众人见到了“戮团”的首领。
  所有存活下来的人员都被按跪在地面——或许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便是枪决。
  不过这样也好。
  眼睁睁看着同僚自尽、幼儿被杀、昔日熟悉的面孔死的死、疯的疯,宋庭樾也早没了多少生的意志。
  “别杀我!我想活……我想活啊!”
  身旁的哀嚎戛然而止,被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
  几声处决的枪响后,杀戮却意外中止。
  戮团发现了他们的实验基地,还有尚未来得及销毁的一些生物试剂。
  “你们竟然用尼安佳人做武器实验!”首领厉声斥责,义正词严。
  虽然宋庭樾也不赞成李霁那人体实验的法子。
  但这话听起来实在讽刺。
  一个枪杀了尼安佳上万平民的组织首领,竟骂他们草菅人命。
  枪声再次响起,处决继续。
  下一个便是宋庭樾了。
  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这一刻,又难免想到李风情——
  但预想中的死亡并未来临。
  待他缓慢睁开眼,只见首领正和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交谈着什么。
  许久,翻译出了声:
  “首领说,你曾经救过他们父子!”
  气氛骤变。
  士兵变脸似的,竟对着宋庭樾欢呼起来。
  随即架起他的双臂,这意味着——他得到了特赦。
  宋庭樾其实根本不记得眼前两人,但情况紧急,他从中嗅到一丝生机,迅速开口:
  “如果我救过您……那一定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我们在场所有医护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必须尝试救下剩下的人。
  然而,回应他的是瞬间顶住太阳穴的枪管。
  首领没下任何指令,只是注意到了跪在下方的李霁——
  即便腺体被毁,因伤口感染面色死灰,李霁那张脸依然引人注目。
  尽管宋庭樾对李霁充满厌恶,但也清楚,一个Omega在此地被注意到的下场……
  大家都在这些天,已然见过无数残忍的例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首领只是托起李霁的脸,端详着颈后那狰狞的伤口,说了一句:
  “首领说你很有骨气,是他见过最有勇气的Omega。”
  腺体被挖去后,Omega的气味会消失,生殖腔会在半小时内萎靡,Omega自己更是有生命危险的。
  尤其这地方医疗条件极差,李霁可以说命悬一线。
  随后,首领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最终落回宋庭樾身上:
  “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
  “当然。”宋庭樾几乎不假思索。
  虚与委蛇,先活下来再说。
  他再次恳求:“但我希望您能放过我的同胞。”
  首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天真计谋的嘲弄。
  “我们玩个游戏吧,”他宣布,语气轻松得像在提议一场娱乐,“既然你们在这里做实验,那我们也用你们的人来做实验。”
  他的目光锁定宋庭樾:“这里剩下的人,你能救活多少个,我就允许你带走多少个。”
  “……”
  “做实验的只有宋庭樾、李霁和王医生!”队伍中立刻有人嘶喊起来,急于划清界限,不愿承担这无妄之灾:
  “要做实验也该只在他们身上……”
  “砰”一声,喊声被枪声淹没。
  点点乳白的脑浆溅到宋庭樾的靴子上。
  首领客气道:“请。”
  “……”
  时至今日,宋庭樾都想不通,戮团的首领为何将“拯救众生”的职责归在他身上。
  是因为他救了他们父子吗?
  但这看似仁慈的回报,却成了将他架上火堆炙烤的刑具。
  并最终化为此生无法醒来的噩梦。
  ……
  幸存下来的十人被粗暴地关进一个狭窄房间。
  或许人性的恶往往不需要理由,就像那些在医疗基地里苟延残喘的平民——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要活着,却依旧被无情屠戮。
  压抑的沉默很快被打破。
  “都是因为你!”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猛地扑向宋庭樾,声音嘶哑,“要不是你当初救了那对父子,他们早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今天这场屠杀!”
  说话人的妻子也是医疗队员,前天在众人面前被凌辱数小时后惨死。
  当至亲在眼前受尽折磨而死,没有人能保持理智,仇恨早已吞噬了他的良知。
  “我……”宋庭樾想说自己其实不记得那对父子。
  “好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女声却打断了这场闹剧。
  是宋庭樾的导师,梁医生。
  一个怀胎八月仍坚持留在前线的女人。
  她步履蹒跚,质问却声声有力:“你能知道你每天救的人都姓甚名谁,背景如何吗?!你前天最后一个输液病人是男是女?!又是哪方势力的人?!”
  那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梁医生:“起码,我们因此还活着。”
  “我宁愿死了!”男人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珍珍死了……我们的孩子也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哭嚎像瘟疫在狭小空间里蔓延。
  有人神情麻木,有人默默流泪,有人蜷缩在角落发抖。
  梁医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自己笨重的身躯,为身后曾经的学生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最终,所有人也只能将生的希望寄托在宋庭樾身上。
  “老宋/小宋,我们的命……就交给你了。”
 
 
第79章 战争回忆(2)
  哪怕已上过无数次生死手术台,可像这样,所有人的性命都维系在自己身上,宋庭樾也是头一次经历。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梁医生宽慰他,“尼安佳的科技水平有限,戮团手里,未必真有什么超出我们认知的棘手毒素。”
  或许也是为了安慰自己,众人也连声附和道:
  “对对,梁医生说得有道理……”
  “这地方能有什么剧毒之物?”
  “多半是吓唬人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宽慰宋庭樾,也是安抚自己紧绷的神经。
  宋庭樾深吸一口气,只能希望事实当真如此。
  ……
  翌日,天色未明。
  戮团的士兵粗暴地将幸存者们驱赶到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区,不如说更像一个屠宰场。
  十余张简陋的板床一字排开,空气中尚有消毒水及尸体腐败交织的味道。
  众人像待宰的牲畜般,被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在冰冷的板床上。
  当死亡的阴影如此具象地笼罩下来,没有人能保持镇定。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随即,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撕裂了沉默:
  “老宋!老宋……等会儿你一定要先救我啊!”被绑在中间板床上的男人涕泪横流,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我、我平时待你不薄……之前好几次夜班,都是我替你顶的!”
  这哀求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恐慌的连锁反应。
  求生本能压垮了理智,所有人都害怕自己被放弃,争先恐后地嘶喊起来,仿佛声音越大,生存的机会就多一分:
  “小宋!还有我!你刚来时那么多手术,都是我手把手带的啊!”
  “庭樾!你忘了?上次你去约会,是我……”
  “宋医生!我小孩才三岁……”
  绝望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临时搭建的帐篷顶。
  若不是身体束缚,宋庭樾此刻恐怕早已被濒死挣扎的人们撕扯得粉碎。
  “够了。”宋庭樾叫停这出闹剧。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厉声的威严:
  “现在重要的是保存体力,才能对抗一会未知东西,大家都是医护人员,多的不必我强调,一会儿,我会根据情况的危重程度决定顺序。”
  或许是相对公平的方式稳定了“军心”,也或许是宋庭樾的威严态度让众人吃了定心丸。
  人群终于又沉寂下来。
  直到队伍里第二个受到“优待”的人出现——
  大抵因为李霁那张脸实在引人瞩目、大抵因为首领当真佩服李霁生生剜去腺体的血性。
  随着戮团实验人员而来的,还有首领狎昵触碰李霁脸颊、手脚的姿态。
  他甚至强吻了他。
  李霁脸上难得露出痛苦的神情,唇齿在首领充满戾气的咬啮下满是鲜血。
  他甚至想在众目睽睽下强[b] ao他。
  但饶是这样,首领下令给李霁松些绑时,这特别的“优待”依旧引起了部分人的羡慕。
  “他妈的Omega真好,还能靠这个获得好处……”
  所有人都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缚,唯有李霁被换上了一副松垮的手铐,锁在床架上。
  比起其他人,他的待遇确实“好”许多。
  但这也是有代价的。
  “首领说,你要是能活过今晚,可以去找他。”
  随着翻译的话音落下,一旁士兵的目光也轻挑地在李霁身上逡巡:
  “根据你的‘表现’,他会给你一些赦免权,比如……让你,或者你看重的人,好过一些。”
  这是句充满暗示意味的话。
  话音落下,几名士兵又不顾李霁的反抗,剥去了他身上大半衣物,狎玩似的拧过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肤。
  李霁在这队伍里,何尝不是一位“天之骄子”。
  从来都只有别人捧着他的份,哪有此刻被人把尊严按在地上踩的经历。
  不知是害怕还是被羞辱到了极致,李霁的身体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
  宋庭樾看到他极力偏过头,试图藏起自己的脸。
  那个一贯冷静甚至扭曲的李霁,此刻竟也簌簌地落下泪来——
  或许他此刻唯一的念头是,当初剜去腺体时,就该将这张脸也一并划破。
  首领很快离开了现场。
  士兵们拿着一箱试剂来了。
  先前酸溜溜地说“Omega就是好”的那位,竟开始试图说服李霁:
  “李霁,你别等今晚了,现在就去找首领吧……牺牲你一个,说不定我们都能得救!”
  立马有人接声:“是啊,就当被狗咬了……保命要紧啊。”
  “……”宋庭樾屹立在中央。
  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荒谬而怪诞。
  如果此刻献祭李霁一个真能换取众人的生路,这些人恐怕会亲手将他宰杀。
  “……好。”而在众人殷切甚至逼迫的目光中,李霁点了点头。
  他仿佛已从方才的崩溃中缓过神来。
  只抬手抹去脸上的湿痕。
  “我去找首领……希望牺牲我一个,能让大家都活下来。”
  “……”
  这一刻,宋庭樾对自己过往对李霁的认知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一个偏执癫狂的疯子,竟也会做出如此舍己为人的举动?
  但还不等他想太多,李霁真抬手叫来了士兵。
  ……
  李霁很快被带离原地。
  不多时,远处营帐便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着痛苦的呜咽与哭泣声。
  宋庭樾的胃翻江倒海得厉害。
  与此同时,冰凉的试剂被推入了位于前排人员的血管。
  有人不死心地哀求:“李霁都已经……不能等等吗?万一首领改变主意了呢?”
  负责翻译的士兵回以一声嗤笑。
  ……
  宋庭樾顾不上李霁如何,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急救工作里。
  戮团允许他使用实验室的仪器和药物,这成了他这场“战役”极大的助力和唯一的仰仗。
  不多一会儿,李霁回来了。
  宋庭樾见他换了一身新衣服,但嘴角肿起,脸上还有个巴掌印。
  没人敢问李霁发生了什么。
  但李霁很懂众人的心思:
  “我求了首领,他不同意放我们走,他说……还想多玩一会儿……接下来,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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