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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时间:2026-03-20 08:34:36  作者:朴西子
  看来这位爷不仅是本性未改,这两年更是添了娇生惯养的毛病。
  不大活泼也不行,太活泼了也不行。
  ……他这是想上天,找个能有幸还配与他闲说屁话的天仙么!
  李岱朗刚被搜刮完家底,气不顺地说:“所以你就来找我不痛快?”
  他一说起这事儿,脸上那副肉痛的表情一露,卫冶的口袋虽然只进不出,寥寥几句就赚得盆满钵满,但硬生生比他还心痛了三分。
  卫冶意犹未尽地摇摇头,有些遗憾道:“怎么会,我这不是有事相求,求您给个庇护才上门么,哪里舍得你不痛快!”
  这下,李岱朗简直连掩饰的心情都没了,站起来便要回去缓缓神。
  可步子还没走出三步远,他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问:“等等,你那俩小孩儿是谁?”
  卫冶早有准备,话音未落便接道:“路上捡的。”
  李岱朗不信:“别逗了,你能有那么好心?”
  这话是不大顺耳,那倒也确实……
  卫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明显是对自己有时候六亲不认的本性有着明确的深刻认识。
  他当即话锋一转,嬉皮笑脸地同李岱朗说:“呀,这都被你发现啦?是我在外边儿一时糊涂生的儿子——就是一不小心,个子蹿得快了点儿,高嘛也好,日后讨媳妇方便。”
  李岱朗:“……”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大步流星。
  可怜李大人一个打出生后就没走过三里地的文弱书生,硬生生走出了气吞山河的逃命架势,留下后边儿一个春风满面正得意的卫冶乐得前仰后合,直打跌。
  然而这点难得一见的快活,却在他一路从容不迫地去往厢房途中,慢慢褪了去。
  封十三一向聪明,甚至到了敏感多疑的地步,这卫冶是心知肚明的——也是他大言不惭,对外宣称这是他最喜欢的。
  但其实不是。
  北都里从来不乏聪明人,明枪暗箭一直多得数不清,卫冶算过不少人,也被人算过不知道多少回,私底下的明争暗斗,表面上的笑脸相逢,乍一看好像谁与谁都是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可结果呢?
  别的不说,起码卫冶连在他亲爹身上,没有感觉到所谓的父爱如山过。
  他的顽劣浪荡,桀骜不驯,其实并不能完全归责于天命,实际上,在他当年第一次见到那个被他匆匆护下一条命,又匆匆放走的封十三的时候,他就依稀能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与他极端相似的某些东西。
  好比哀莫大于心死后反而会展现出的极端冷静,好比怒意上头后的生死不惧……
  甚至好比那眼神。
  不止是封十三在观察戴着傩面的他,他那时也在看封十三。
  那个眼神他很熟悉,当年老侯爷为了他心中的天下大义,为了皇帝口中的“卫家实乃忠义之将”,不由分说地将兴致勃勃想参军的卫冶当着众人面,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出踏白营时,同样年岁还小的卫冶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的老侯爷。
  摸金案,摸的是帛金,其实这只是最后定案的说辞。
  但凡是参与过此案的人,哪怕是那天夜里上门送命的凶客,都心里明镜似的清楚。
  摸的看似是帛金,可那些价值连城流出去的帛金换回来的却是花僚!
  哪怕理智上,当年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的卫冶反复斟酌,明知这个设好的陷阱他不得不踏,只要老老实实顺着设局人的意,瞒下此案之中花僚的存在,再以封世常“外通南蛮,内祸国祚”的名义定案,直接杀了在场的最后一个活人——也就是封十三,那结局就是皆大欢喜的一了百了。
  ……可他却忽然不想这么做了。
  卫冶隔着一层喜怒不形于色的傩面,静静地望向那个与他四目相对的少年。
  风雨搅刮得他伤口生疼,卫冶比谁都清楚,一旦放走了封十三,那么证据确凿的此案便再没有他私自攥案的可能。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卫氏本该做那微芒的星,然而却成了自满则败的月,时刻晃得人心生厌,圣人是宠他爱他,但也不妨碍时刻想把他拽至马下,再居高临下施舍他。卫冶去不了自幼向往的疆场,老侯爷那一脚踹去的不止是少年费心维持的自尊,还有他梦里十年如一日的吹角连营。那些年,卫冶身不由己地浪荡在各处花酒间,圈在北都的一亩三分地,挥得动的是燃金刀,跑不动的是猎风马。
  直到如今,半只脚已入局。
  卫冶这把好用的刀,并不只有圣人一人会用,旁人盯着自然心痒。可一旦卫冶不愿为人所用,以他为首的北覃卫便会被顷刻抛至风口浪尖。禁军与乌郊营分管北都内外的两地防卫,尚且是水火不容,何况本就因制衡一道才设立的北覃卫与不周厂?北覃卫向来压不周厂一头,厂公大监恨不能啖其骨髓,卫冶若敢不从,不周厂的番子早些时候从封世常府上搜刮出来的他的信件,他的私人亲印,甚至是封世常送给他作生辰礼、而如今又不知为何出现在他书房中的那根嵌金簪子,都会变成设局者杀人的利器,回到北都迎接他的就是随之而来的腥风血雨,百口莫辩。
  再之后的一切,卫冶都可以一眼望头的冷静预见。
  可他那时只是静静地想:“我为什么就要顺着他们的意呢?难道我……他这样的人就不配活么?”
  时至今日了,卫冶每次扪心自问,依旧说不清这到底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还仅仅是为了报他兔死狐悲的那份恻隐之心。
  可封十三与他还是有着本质的差别。
  这孩子哪怕是行至末路,都仍能保持住一颗摇摇欲坠的本心,他仁虽不仁,却还有义,表面上再怎么刻薄冷淡,可他的血的的确确是热的,哪怕是明知道卫冶有事瞒他,且还兹事体大,封十三仍然能为那点儿从一片虚假中捧出来的真心,给他留有最后一丝余地。
  任不断说他以后说不准会后悔。
  卫冶当时没答,因为答案是唯一且既定的。
  封十三有一颗很是珍重的真心,自然也有一捧温热烫人的入微体贴,但他没有大度容人的雅量,哪怕是历经无数恐惧和心寒,走遍了几乎是常人一生至多走一次的末路,封十三却还能留有些许不谙世事的天真,相信这个世界非黑即白,会把人划分成毫不相干的亲疏两派,中间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卫拣奴自然在他划好的分界线内,可卫冶不在。
  卫冶不得不承认,他是贪恋封十三的温柔关怀,甚至是他每日都不忘给自己煮的那碗难喝至极的汤药。
  也因此,一旦被摒弃出外,他一定会后悔。
  ……人非草木,刀亦有心。
  卫冶停在厢房门口,忽然又有些近乎于近乡情怯的不敢靠近,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敢开门。
  于是方才还在茶厅内大法神通,仅仅只言片语就能狠敲一笔的长宁侯,眼下便只好可怜兮兮地坐在门踏上,开始四六不着地琢磨起了方才封十三口中的话。
  他有些不太确定地想:“……只要别太欺负他……吗?”
  然而此时被侯爷惦记的人却不在厢房内老实待着。
  刚被搬空大半家底,正来回踱步的李岱朗无比崩溃地将勒索清单解决到一半,便被卫冶带来的那俩小孩儿拦了下来,后头还跟着个十分想拦,但又顾及着不愿打草惊蛇,自露马脚的任不断。
  自打离了他爹娘,陈子列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儿,当即大气而也不敢出一声,安静地立在一旁作个姿色不甚喜人的花瓶。
  封十三却对官府的敬意相当有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李大人,可否容我唐突问一句,您认得长宁侯么?”
  “长宁侯啊……”听见这个名字,李岱朗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心下有些吃惊,面上却不露声色,似有未尽之言般悠悠道,“认得,模样不错,但不讨人喜欢,成日忙着招人恨,粗略一算,想杀他的人有这座城那么多——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好奇罢了。”封十三神色不明地说,“都说侯爷长得玉观音模样,天生一副虚怀若谷的好心肠,怎么会这样多的人看他不惯?”
  听前半句时,李岱朗还没什么动静。
  后半句一出,他当即跟被吓了一跳似的瞪大眼睛,五脏六腑中还在肉疼方才一笔笔往外支的银钱人情,一下子连读书人的体面都稳不住了,不可置信地纳罕道:“你听谁放他娘的五香屁?!”
 
 
第13章 风满
  甭管这声五香屁是谁的放的,但反正是没能放完。
  任不断前脚刚察觉到封十三耐不住,去找李州府的麻烦,后手便暗自掐灭了个“铃哨”过去,示意那不知道在哪儿浪的卫冶赶紧亲自过来抓人。
  所谓“铃哨”,就是天鼓阁的冶金师们不久前研发出来的一种形如铃铛,内覆帛金嵌板,燃金则显光,掐碎则光灭的通信器。
  虽然仅能凭此确认状态,其余的一概不能干,相比于价格高昂的研究成本而言,功能着实鸡肋了些,但不得不说,此物用来让人私相授受、偷情把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代替眼色行传达之意……都轻易不露陷,很有奇效。
  于是李岱朗刚石破天惊地冒完那句话。
  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的长宁侯便阴恻恻地冲他打了声招呼,不阴不阳道:“知州大人的精神头不错,活蹦乱跳的,看来是欢迎旧友的厚礼准备得差不多……还嫌太薄了,不希望拣奴与你太客气,免伤了咱俩情谊?”
  其余的话,李知州算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唯独“厚礼”,“嫌薄”,还有“客气”几个词听得明明白白。
  他登时闭口无言,彻底收了背后给侯爷上眼药的心,客客气气地陪着笑,一边和封十三假模假样地说着“长宁侯品行清正,为人处事皆肃穆端方,所过之处,无人不为其冠玉之姿倾倒……”这样的亏心话,不时还催促婢女手脚利落点,别扰了贵客清净。
  一边轻手轻脚地将侯爷本尊请到了布设最好、景致最为风雅的听竹院里,请这位爷抓紧收了神通,放他一条生路。
  这些话,陈子列越听越觉得耳熟。
  他思来想去,终于忍不住转头同封十三小声说:“这不是咱们奴爷那天让任大哥出去骗……啊不,出去传的你的优点么?”
  封十三却没回他这欠揍话。
  他只是心下一沉,情绪异常沉重:“……这都不肯说,看来瞒着我的还真不是件小事儿。”
  几个人已经站在了听住院的正门前,他俩住的厢房就在隔壁的竹林旁,任不断俨然是得了晋升,正指挥几个小厮替他搬箱子,而身后站的拣奴却懒洋洋地半眯着眼,脸白里还透着点明显的青,像是没什么精神,带着几丝困意与李大人说话。
  “是没睡好吗?”封十三忍不住又想。
  接着,他就活像是被人在脑子里狠狠扇了一巴掌,自作多情的尴尬让他浑身发烫得疼。
  封十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厢房里,生平第一次把拣奴丢在了后边儿,他竭力忍着想要回去交代一声的冲动,心说:“关我什么事呢?是因为好日子过久了,才犯贱没够吗?”
  翌日,好好休养生息了一通的卫冶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铁石心肠。
  他昨日刚强撑着迟来的困意,跟李岱朗分毫不让地掰扯完一应事宜,又因着那点儿说不出的愧疚怜惜,锱铢必较地替封十三要来了贵门之宾的礼遇,可结果等他一转身去寻人,才发现那不识好歹的小兔崽子居然还真敢丢下他走了,连一声也不吭。
  任不断嘲笑了他一整晚,每个字都很没眼色地往他心上戳。
  卫冶困倦的大脑已经彻底转不动了,心下本就不好受,再听他说这些幸灾乐祸的破话,面上直接带出了苍白抑郁的神色。
  然而烦归烦,嘴上已经没力气反驳了,卫冶只好把此人一脚踹了出去,连同佩刀一块儿丢在了地上,让他找个地方自己安分地去世,别打扰侯爷就寝。
  直到今天一早醒来,才能从洗漱完毕的卫冶身上看出点活人样儿。
  任不断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往边上看了眼,见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说:“这两日耗神太过,药效没得快……要不今日还是我自己出去吧,去趟鹭水榭而已,童姑娘也在,再说也就是去听个消息,出不了事儿。”
  童姑娘叫做童无,是老侯爷当年打过西州潼阳关时救下的遗孤。
  老侯爷原先是打算救人一命以制杀孽,养大了就放出去该干点什么干点什么,甚至出嫁还能从侯府的正门出。可童姑娘相当有志气,学得一身好武艺,不惦记男人,也不愿进踏白营,反而是跟着卫冶去了北覃卫。
  说是跟,其实主要是为了查自己的身世。
  北覃卫是圣人耳目,监管官员也探民私,按理该是万事皆知,可不知道怎的,唯独童姑娘的那点儿来路不明的记忆,怎么查也查不到,至今还是个摸不着底的迷,于是只好一路耗下去。
  如今算来,也该二十四五了,被卫冶这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派在鹭水榭里作乐伎。
  卫冶没说话,摇摇头,往怀中藏了柄鱼隐刀。
  任不断见他软硬不吃,当场有些急了,他皱着眉短促地骂道:“你这时候犯什么轴?本来剩不下几颗解药了,之后用得到的地方还多着,你难不成甘心这么些年的蛰伏功亏一篑——还是因为没药了?”
  “光掉头毛儿不长脑子,说的就是你!”卫冶不耐地骂了句,“昨天我们才从鼓诃出来,今日李岱朗就去绑……去请那徐达过来,又把周宜山的家眷全给弄来,你当人是傻子么,心里没点儿数么?你把人家当直筒,人家指不定早盯着这趟了!怎么会让你顺利如愿?”
  任不断一愣:“那……”
  “那什么那,我没剩下几颗药,动不了太多手,你得跟着一起去——切记,能好好的明面儿上请来,你就别露面,一旦动了手就要斩草除根,别走漏了风声,至于别的都不管,只这三人,打废了都要给我把人扛过来。”卫冶说,“钱同舟那边我自会接应。”
  可那府里不就空了……哦?
  任不断瞬间就卫冶昨日死命要给两个少年请来武学师傅的行为,恍然大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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