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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收拾好心情,阮霖再次见了曾茂,说了让他作证,曾茂忙说愿意。
晚上大理寺送来消息,说大理寺太忙,赵大人这几日回不了家。
阮霖听后也没说什么,他知道他们在忙什么,杏儿的盒子里有十几封信,是卢家和朝堂其他官员来往信件,所说不过为一件事,贪赃。
这其中牵扯官员有十几人,大理寺的人可不是要好好的查,至于他爹娘的信,是果子过来说让他们放进去。
这次他俩没抓住果子不放,他俩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基本确定了,无论是项安康还是葫芦巷里卢石山的尸体,都是云维桢下的棋子。
一是为了拔除一些贪官,中途再为项家和阮家翻案。
二恐怕是为了剪掉云攸宁长出来的羽毛,朝堂的各个官员以及商贾罗家,这些能给云攸宁送银子的人进去后,就能让云攸宁元气大伤一回。
三是让云攸宁名声下降,项家的案子在当年是云攸宁一手办得,以前做的有多漂亮,现在就会让百姓们有多失望。
至于那铁矿,阮霖想到那天苏静轩告诉他,云攸宁从铁矿里提取出了制造火药的东西。
火药刚出来时,百姓们多用于放鞭炮,几十年前,因一串鞭炮炸伤了人,后来有人用火药制出了火药包,可以用来炸山。
再后来,用在了战场上,用火药包代替了火攻,而现在云维桢不能直接动云攸宁,恐怕也是不知道云攸宁手上到底都有什么。
万一挖不彻底,就算云攸宁死了,他下边那些人不免会用这些东西伤害百姓。
不过,阮霖对于云维桢不由心生敬佩,一环扣一环,要不是他和赵世安知道各方面的消息,还真想不到这几件事后面的推手是云维桢。
偏偏这样的人对他和赵世安完全没有隐瞒,阮霖把黑色面罩戴上,也是,他和赵世安并非一般的聪慧,而是异常的聪明。
云维桢试探他们也好,或者怎么也好,想要给云琛铺路,那么他俩是个不错的选择。
阮霖走到门前,看身旁的孟火、吴忘、阮斌和赵野:“准备好了?”
她们四人点头。
阮霖站在孟火身后,双手搂住孟火的肩膀:“咱们走。”
四个人纷纷借力跳上墙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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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罗家。
陈知怡这几晚一直失眠,他一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赵灵桀骜不驯却又漂亮的脸。
他比赵灵小几岁,他起初对赵灵是崇拜的,因为他觉得赵灵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赵灵说,做生意不止是汉子能做,读书也不止是汉子可以。
换句话说,汉子能做的事她们都能做。
别人的说法又何必去在意,她们来了人生一世,就要活得自在。
后来赵灵还告诉他,她以前活不下来时,去当了土匪,阮如星就是她抢来的,她可厉害了。
陈知怡那时候是真心喜欢赵灵,但后来他发现罗老爷的目光也停留在赵灵身上时,他的喜欢变成了嫉妒,继而转变成了恨。
所以在要陷害赵灵时,他毫不犹豫的同意,而那个心生向往的罗老爷,在得不到赵灵的余光后,也变得和他一样。
在赵灵被斩首那日,他去看了,他坐在酒楼里,他低头去看跪在地上的人。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赵灵直视他的双眼,无声说了两个字:“恶心。”
恶心!
陈知怡猛地睁开眼,他坐起来捂住大汗淋漓的脸,他睡着了,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的丫鬟迟迟没有过来给他送茶水,陈知怡恼火地喊了声,外面没人应。
他起身去了外面,他心想要把这群懒散的骚蹄子全部发卖!
院里却静悄悄,好似周围除了他再无其他人,他被冷风吹醒想要进屋,门却从里面关上。
陈知怡吓得大叫出声,仍无一人回答。
他哆哆嗦嗦踩了一脚的雪,却总感觉有什么从他背后滑过去,让他心生寒意,他咽了咽口水往后看,什么也没有,他吐了口气。
再扭过头时,他和不知何时到了眼前,和他面对面的赵、赵灵!陈知怡不会认错,眼前七窍流血煞白的脸的人是赵灵!
赵灵死了啊,死了,那眼前的岂不是……
陈知怡大吼出声,吓得他惊叫连连:“鬼!鬼啊!鬼啊!!!”
蹲在对面房顶的阮霖静静地看陈知怡的大叫,罗家人被他们下了药,这会儿正在熟睡。
在看到陈知怡吓晕后,孟火下去把人弄醒,中途还不断告诉他,要想活命,就去大理寺门前说出实情,否则赵灵必定要索他的命!
一晚上反复几次,等到天快亮时,孟火把人丢去了屋里床上,他们一行装神弄鬼的人回家。
天亮后,罗老爷正要去谈生意,听到手下的人说陈知怡疯了,嘴里还说着不是他害的赵灵。
吓得罗老爷往后院去,但他晚了一步,陈知怡不知何时跑去了大理寺门前,他发疯似的说了他的罪证,说是他和罗老爷、段老爷和段夫人害死了赵灵和阮如星。
他俩化成鬼别只来找他,也去找一找其他人,要死大家一起死。
周边的百姓们没想到今个还有事,不过谁是赵灵和阮如星?
年纪稍大的人一听,他们想到了,是大善人啊!赵灵和阮如星当年在京城没少布施,后来被卷进了项家谋逆案,让众多百姓唏嘘不已。
再一听陈知怡所说,当年赵灵和阮如星是被冤枉,有的人受过恩惠,他们狠了狠心,大了胆子要去敲鼓鸣冤。
没料想到有人先他们一步,一个叫曾茂的人说他是当年伪造书信的人。
这么多年他心生愧疚,寝食难安,得知圣上要重查项家谋逆案,他特意赶来作证,当年的阮家书信是他书写,是罗家指使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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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养的云攸宁听到暗卫说到此事后,他震惊地站起。
大理寺的人从昨个起就在查东西,但他的人全然渗透不进去,陈牧也杳无音信。
这让云攸宁心里难得的发慌,现在陈知怡这事让他更加的棘手。
按理说,一个疯子的话没几个人会信,但他现在本就因项家的事而即将失去一些名声,他不能再让他的名声受损。
虽说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保住罗家和段家,段家不成气候,罗家到底没以前好拿捏。
他原是想,让他培养出来的人一步步吞噬这两家,再等等这两家人就会悄无声息消失。
那么他让这两家去陷害阮家的事,终将成为一个秘密。
但他没想到陈知怡会疯,还疯的这么巧合。
“阮家的人最近有什么动静?”
暗卫道:“主子,和往常一样,昨个赵世安被留在大理寺,也未回去。”
云攸宁沉吟后吩咐他们去找罗老爷,让他承认确有此事,当年是他妒恨阮家,以至于做出此事。
还让暗卫转告罗老爷,只要他把事全揽过去,他会保证他们罗家的血脉传下去,否则他们罗家不用等大理寺去查。
另外云攸宁还说了一事,把段老爷杀了,段家的事他听过,这个法子不起作用,那就杀了。
暗卫得了命令前去。
罗家。
罗老爷听后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却不敢不听从,他要是敢供出云攸宁,他们这一家怕是都活不下去。
这天下午,罗老爷主动自首,承认了当年的事,而在大理寺的人去抓段老爷时,发觉段老爷已自缢而亡。
至此,比项家更快翻案的是,景安二十四年项家谋逆案中被牵连的阮家。
这一切快的让百姓们措手不及,但又认为情理之中,只不过项家的事还没弄完,罗老爷和陈知怡先被暂且关押。
与此同时,李虎和李灼到了京城。
他俩先去见了云攸宁,得知阮家翻案后,李虎心怀激动,先感谢了王爷。
云攸宁只叹息说当年是他没察觉,不然怎会让阮如星和赵灵惨死,又说让李虎去看一看阮霖,把他的歉意也捎带过去。
李虎表示他一定会。
云攸宁在李虎走后,轻轻皱眉,这么些年,李虎他用的太过顺手,从未想过放弃这把刀。
幸好他提前让李虎接触了阮霖,现在“阮家翻案”,凶手只有罗家和段家,碍不着他的事。
他正想着,一个暗卫过来道:“主子,大理寺的赵世安传出来一道消息。”
云攸宁脸上有了笑意,他看到纸上所写的三个字后身形一僵。
查贪赃。
云旭是被他爹的人喊过去,在看到赵世安传出来的消息后,他眉头皱得很紧:“爹,赵世安的话可信?”
云攸宁敲了敲桌子:“我让人去看了几家,的确家中有动静,但未透漏出分毫。”
云旭轻啧,卢承是云攸宁的人,他们原来就觉得奇怪,这项安康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还知道了铁矿之事,这会儿他俩才反应过来。
这中间怕是有云维桢的手笔,为的不止是拉下卢承,更是朝堂里他们的人。
云旭疑惑:“圣上难不成已疑心了父王?”
云攸宁按了按太阳穴:“太子的事,终究还是被他怀疑上,原先只要卢承咬死把罪责揽下,熬过这段时日就好。”
“但我没想到,他绕了几道的缘由,却是为了拉出这些人。”
云旭思索后:“父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万一圣上派人盯住我们,那我们再去找人,无疑是暴露了我们的人。”
“好孩子。”云攸宁欣慰地拍了拍云旭的肩膀,“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大云朝的贪官,可不只有我们的人。”
云攸宁当即派人把圣上抓贪赃之人的事传出去,至于站队站在他这边的人,除了他要保的那几个,其他人他除了可惜,也没旁的想法。
抓了就抓了,他们不敢供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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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和李灼登门了阮家。
是安远接待了他们,他带他们去了祠堂。
李灼跟在身后吊儿郎当的四处看,阮家暗处的人可不少。
到了祠堂门前,李虎让李灼在外面等着,他自个走了进去。
“来了。”阮霖坐在蒲团上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他眼眸弯了弯,“看来云攸宁挺相信你我的关系。”
李虎点头:“少爷。”他又看向旁边蒲团上把盘子放腿上吃糕点的阮青木,如此的不成体统,也只有他家了,他蹲下身道,“小少爷。”
“叔叔好!”阮青木乖巧一喊,一点也不怕长得凶凶的叔叔,“我是少爷,不是小少爷。”
李虎:“对属下而言,少爷是你小爹。”
小爹?小爹是爹爹?阮青木眨眨眼就被他爹爹给提溜起来端给了安远,让他俩先回去。
李虎郑重的给赵灵和阮如星烧了香。
看得整日里坐在蒲团上的阮霖默默把腿放好,跪在了上面,一瞬后,又认为他爹娘不会让他这么干,干脆又坐着。
李虎把香烧上后道:“少爷,属下把山上的祠堂埋了。”
阮霖傻眼:“啊?”
李虎笑了笑:“老爷和夫人如今回家了,那就不需要再暂居山上。”
阮霖眼眸闪动,他坐着作揖:“多谢。”
李虎说了这两年他给云攸宁所做的一些事,只是他拧眉:“属下还是没找到老爷和夫人留下的东西,白家人现在也无踪迹。”
阮霖没直说他在每个州下放人手的事:“还要继续找,现在罗家和段家伏法。”
说到这儿,阮霖嗤笑,“最后的云攸宁,且让他等一等,现在还杀不了。”
“对了。”阮霖想到了一事,“你可知离县那边的铁矿是云攸宁的?”
李虎点头:“听到过风声,但那部分不归属下管,云攸宁交给了云旭,云旭手上有他娘留给他的死士,并且云旭对那边把守的很严。”
阮霖挑眉,看来云旭当年在清风书院读书,这恐怕也占了不少缘由,片刻后他眯起眼:“这事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李虎:“……”低头沉默。
阮霖双手环胸:“啧。”
李虎一个大块头硬邦邦解释:“属下不想让少爷知道太多,会被卷入其中。”
阮霖:“那你认为我现在,在不在其中?”
李虎叹气,何止是在。
李灼听里面的人说话,她双手环胸看院里的梅树,过了会儿,她抽出腰间的鞭子往上甩。
其速度之快让孟火手忙脚乱跳下来,孟火警惕看着李灼,这姐儿不太寻常。
李灼也在打量孟火,这小矮个的小姐儿也用得鞭子,她舔了舔唇,有意思。
两个人对视许久后,孟火猛地一哆嗦,搓了搓胳膊:“咦,我可对姐儿不感兴趣。”
她只喜欢肉!
李灼懵了下,被气笑了,这小姐儿目光挺犀利,她把鞭子放好,用大拇指擦了唇。
眼神落在小姐儿腿上有几分嘲弄:“别误会,我只喜欢腿长的人。”
孟火:“?!!!!!!!”
作者有话说:
问:阮霖为什么不自己跳?
答:阮霖(大吼):“我不会轻功啊!”
第214章 蹴鞠
景安三十五年, 十月二十,圣上突然下了旨意,抓了以卢承为首十六个贪赃枉法的官员。
其中有九人是云攸宁的人, 这些百姓不知。
他们只知道, 两天之后, 十六家共搜查出银子六十三万两, 而这十六个官员又供出其他人, 拔出萝卜带出泥,又有九人。
这其中有陈牧的两个汉子,一个在刑部, 一个在军器监, 皆定了罪,陈牧因没有确实证据,但两方牵扯太深, 被革官遣回老家。
段夫人弟弟的汉子萧贺也在其中, 他在户部贪墨了不少, 他一人高达十二万两。
最后的告示中, 写明了共查抄贪官一百二十万两雪花银, 银子充入国库,用于百姓和边关。
项家谋逆案和阮家牵连案正式翻案。
卢承、罗老爷和陈知怡等人十一月斩首示众,其他人分别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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