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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王因此事, 向圣上递了折子, 说他当年识人不清,请圣上收回他礼部尚书的职位。
圣上说了叹息之语, 却未阻止和亲王的辞呈, 只说让他先在家安心歇息。
云攸宁当天下朝时可谓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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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日夜不分忙了接近半个月的官员们,在把最后的案情呈上去后, 一个个没了精气神。
赵世安看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岳伯山,他揉了揉快到鼻子的黑眼圈,喝了一大口浓茶,等身上有了劲儿,他起来给了岳伯山一脚。
岳伯山迷茫抬头摇晃:“怎么了怎么了,要去抓谁了?!”
赵世安问他:“回家吗?我家马车可以送你一程。”
岳伯山一听回家,激动的热泪盈眶:“回啊回啊。”
其他几人听到连忙抬头,多日不回家,今个天色已晚,他们要回去再通知家里人接他们恐怕来不及,但要是有人给他们捎回去,那来得及。
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地喊赵兄、赵弟,也让他带他们一程。
赵世安见此情形,拔腿就跑,其他人紧随其后,这会儿倒是有了劲儿。
岳伯山伸出一只手:“唉,不是,我,我啊,我啊!!”别忘了我啊!!
阮霖今个看到告示就知晚上赵世安应能回来,他特意赶了马车过来接人。
小半个月不见,两个人看到彼此,不由自主笑了出来,只不过阮霖的笑容紧接着卡了下。
他看赵世安身后伸手给他打招呼的人,他默默也伸出了手晃了晃。
把这几人各自送回家去,他们再到家已过了一个时辰,赵世安也不嫌冷,拉住霖哥儿的手愣生生看了一个时辰。
捂得严实的阮霖到了家门口,把马车交给了门房,他看向赵世安:“还不下来?”
赵世安:“霖哥儿,我腿麻了。”
阮霖:“……”
好不容易缓过来,阮霖就被赵世安抱住,他非不好好走路,就这么黏在一块,两个人走得东倒西歪。
还没到正厅,小青木他们迎了过来,赵世安原本只想随意一摆手,但被余光里的人吓了一大跳:“我去,你谁啊?”
那人脸上又红又肿,在夜色下赵世安被那杀人的冷意惊了下:“火姐儿?”
孟火哼了一声,大步去了正厅。
赵世安乐了,看来他不在家这几天还挺好玩:“这谁打的,火姐儿还能挨打?”
阮霖低声道:“李虎和李灼来了,几天前火姐儿和李灼要打架,被我和李虎拦下,但昨个俩人在家里又遇上,这次没拦住,打了起来。”
赵世安还没感叹两句,孟火从正厅出来怒道:“那拿把瓦活那个!”
完全没听懂,赵世安:“她在说什么?”
赵红花和赵榆把孟火拉进去安抚,赵野解释:“她说,那个比她还难看。”
阮霖回想昨个两个人的脸,他忍住笑意:“其实差不多,不过我没明白,她俩打就打,别人都打身上,她俩偏偏打脸上。”
赵世安不客气地笑得很大声,他弯腰把因为没搭理他而快要生气的小青木给抱起来,用胡子把小青木的脸扎得哇哇叫。
他眼珠子一转,还没用胡子扎霖哥儿,霖哥儿先一步到了正厅。
吃饭时阮霖说了这几日的情况,吃过后赵世安去了祠堂,给赵灵和阮如星烧了香。
晚些赵世安洗了澡刮了胡子,躺在床上刚抱住霖哥儿,他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阮霖捏捏赵世安的脸,就这样刚刚洗澡还说要洗鸳鸯浴,他摸了摸赵世安的黑眼圈,眼里有了心疼,他仰头亲了亲,在赵世安怀里拱了拱。
许久没抱住赵世安,他也想得厉害,困意在熟悉的怀里袭来,他闭上眼很快睡着。
幸而第二天本就休息,这一天正院里阮霖和赵世安一同睡到了午时才醒来。
两个人在床上即将闹出热潮时,门被小青木拍得啪啪响:“爹爹,爹,太阳晒屁屁啦,你们快起床吃饭饭啦!”
阮霖从赵世安胸前面皮发红地钻出来大口喘气,他应了声让小青木先去正厅等着。
赵世安对门外坏他好事的小青木磨牙,低头对霖哥儿又亲又揉又闹腾。
最终赵世安在霖哥儿的一巴掌后老实了。
这一天赵世安真真切切歇了一天,第二日他又变得生龙活虎,一想到还要去大理寺,他“啪叽”倒在霖哥儿身上,黏黏糊糊不起来。
被闹醒的阮霖刚迷茫睁开眼,就被熟悉的气息吞噬,一大早的,阮霖就这么迷迷糊糊被撞了一回,更让他头脑发昏,全身发麻,哼唧的声调还带有了清晨独有的懒散,让赵世安欲罢不能。
这下子赵世安神清气爽,他给霖哥儿擦干净身体,抱住亲了又亲,一想到快要迟到,他反倒不想起,干脆不去吧。
他正要抱住霖哥儿继续睡,窗户被推开,一个脑袋钻了进来:“爹啊!”
赵世安:“!!!”小崽子!
被迫起床的赵世安拎住小青木去了前面,还警告了他,不能去打扰爹爹睡觉。
不过,赵世安把小青木甩了甩,又捏住肉乎乎的下巴看了看道:“确实瘦了。”
阮青木一听这个有劲儿了,他垫脚站直掐腰道:“小青木一定能踢铃铛球!”
赵世安挑眉:“铃铛球,蹴鞠?”
大云朝玩蹴鞠的人不多,打马球的人倒是多,听霖哥儿说,今年春天和秋天有人请了他去打马球,他和何思还玩了几回。”
安远把早饭端过来道:“和蹴鞠差不多。”
他去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叮当响有红绸的球,这个是阮斌给做的。
那天云琛要把铃铛球给阮青木,但阮青木还想着云琛说他胖就没要。
回来后日思夜想,有一回和安远一块睡觉时,就没忍住说了这事,越说越伤心,最后哇哇地哭想要铃铛球。
吓得安远把阮斌半夜喊起来,他们仨就这么在院里做起了铃铛球。
虽说第二天因为这事,阮青木被爹爹狠狠收拾了一顿,但阮青木发现,他能踢到铃铛球啦!
赵世安看小青木踢得开心,他难得升起父爱:“小青木,等爹下次休息,爹教你踢蹴鞠。”
他在清风书院玩过,会的不多,教小青木称得上绰绰有余。
阮青木不明白什么是蹴鞠,但眼前的铃铛球好玩,他当即拒绝:“不要。”
赵世安:“……”
这漏风的袄啊,果然还是霖哥儿最好。
巳时一刻阮霖醒了,他迷茫眨眼,早上他好像做了个春梦,他在床上滚了滚,还挺爽……
等等,他扶了腰坐起来。
片刻后,那哪儿是春梦,分明是真的!
阮霖失神了一会儿,回忆了过程后红了脸,确实很爽,他钻在被窝里拱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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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冬月一到。
先是各个官员被斩首流放,朝堂上一下子空出二十多个官位,吏部那边忙碌起来。
在冬月初四,圣上下了旨意。
岳伯山和赵世安因这次追查卢家人有功,破格往上提。
岳伯山由大理寺大理评事升为大理寺大理寺正,官品由从八品升为从五品。
赵世安由大理寺大理评事升为吏部考功司考功郎中,官品由从八品升为从五品。
其他能提的也提了不少,补不了的官位把前两年考中进士却未做官的人,挑选上来补进去。
大理寺的其他人虽说羡慕,但也知道这种情况可遇不可求,纷纷对他俩表示了祝贺,以前瞧不起赵世安的孟佑也跟着巴结了上来。
赵世安笑眯眯拒绝了孟佑的巴结。
有人提议说晚上他们一同聚一聚,赵世安不太想,他只想回家抱霖哥儿。
但身处官场,别小瞧任何人,最终赵世安和他们一同去吃了饭,至于饭后有人说去花楼坐一坐,赵世安忍了忍,没开口阻拦,而是三句话两句离不开他夫郎。
说到最后,这群人也生出了不好意思,不再提花楼之事,反倒回了家去。
等赵世安回到家给家人们看了他的圣旨后,大家平静的祝贺了这位又升迁的人。
赵世安:“……”
他突然想到送旨意的公公今个还打趣了他,说宫里不用再给他送官服,他之前的官服正好能再用上。
他本以为是客气话,但翌日宫里确实没送。
赵世安:“……”
后知后觉,赵世安发现了哪里不对,初六他岂不是又要早起去宫里上朝!
那早上再来一回这种好事就没有了!
赵世安一拍大腿,脸上后悔不已,怎么不让他的官品再低一阶!
院里的阮霖听赵世安自言自语抽了抽唇角,把脚下的蹴鞠踢到他身上:“还玩不玩?”
赵世安一眨眼,看了看一身红色劲装好看的让他头晕目眩的霖哥儿,他嘿嘿一笑,刚刚的想法抛之脑后:“玩!”
院里被他们简单布置成了一个蹴鞠场,阮霖和赵世安身后各有三人,安远和认为铃铛球没意思的小青木在旁边给他们加油鼓劲。
阮霖、赵红花、孟火、赵榆,对战对面的赵世安、吴忘、阮斌,赵野。
守门的人是赵红花和吴忘。
第一场,没搞懂规则的几个人在错乱百出下逐渐摸准了怎么玩。
第二场,阮霖、赵世安、赵榆和赵红花逐渐看不到球。
第三场,看不到球的四个人默默站在一旁动作一致双手环胸看另外四个踢球。
最终阮霖在看到那球被赵野一脚踢过去打破窗户并且在屋里传来几声巨响后,他深吸口气。
阮家第一场蹴鞠大赛在赵野的心虚中落下帷幕,而阮霖下午就去看了京外的庄子,他要买个大庄子,踢蹴鞠!
并且他们四个决定了,坚决不再和那四人踢,那四个练武的他们压根踢不过。
又过了几天,冯纤纤回来,他们一同去了苏府,这次阮青木特意把蹴鞠拿过去给云琛玩。
说是玩,也是臭显摆下他没那么胖啦!
阮霖私底下问了苏静轩一事:“静哥儿,陈家军去宁州那晚,我看到了陈二小姐,她是不是偷偷去了?”
苏静轩笑了笑:“也不算偷偷,爹写了圣旨给柔姐儿,让她被她爹抓到时再拿出来。”
“柔姐儿从小向往战场,我觉得挺好,而且爹也说了,这世道汉子能做的事,姐儿、哥儿们未必不能。”
阮霖看了眼云维桢所在的位置,他轻轻一笑:“没想到。”云维桢的想法竟如此透彻。
苏静轩:“可能是爹太爱姑姑了,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为她着想,也会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日子一长,很多想法会发生改变。”
阮霖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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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十二这天,两辆马车进了京。
刚刚收到消息的阮霖和赵榆在家门口翘首以盼,在看到巷子口马车前熟悉的镖师时,赵榆欢快跑过去喊道:“小爹,爹!”
车帘从马车上掀开,露出了杨瑞兴奋的脸:“榆哥儿!榆哥儿!”
赵武还算稳重,他在马车停了,杨瑞和赵谦一股脑往外跑出去后,他特意拍了拍衣服的褶皱下了马车。
只不过一落在地上,看扑进他怀里的小哥儿,赵武那眼眶瞬间红了,他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只好拍拍长高了的赵榆的后背。
因为不知赵武和杨瑞他们具体来的时间,今个阮霖和赵榆还是赶了闲碰上了。
不过在杨瑞他们进京时已然有人过来给他们传了信,估摸再等会儿家里其他人也能赶回来。
倒是赵世安如今在宫里,怕是要等到晚上。
“二叔、二叔么!”阮霖抱住小青木走过去欢喜喊道。
赵武点点头,杨瑞先捧了阮霖的脸看了看:“还好还好,这一年看着比上一年长了点肉,上一年也是在外苦到了。”
“小青木,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啊?”
阮青木看眼前脸颊圆圆的奶奶,他乖巧一笑:“小小青木不记得了,但奶奶再说一遍,小青木一定会记得哒!”
“我滴乖乖。”杨瑞被哄得恨不得抱在怀里亲两口。
阮霖道:“小青木,这是二奶奶,那是二爷爷,还有你小叔叔。”
“小叔叔……”阮青木看榆小叔抱在怀里蹭脸的小汉子,他眼眸一下子瞪大,记起来了,比他大两岁的小叔叔啊!
他好奇问:“爹爹,为什么小叔叔像哥哥?”
这话一出,杨瑞还有点不好意思。
阮霖把小青木放下,让他带小叔叔去他刚布置好的玩具屋里玩一玩。
一家人欢欢喜喜要进去时,阮霖这才看到还有一个年轻汉子站在后面的马车处,看模样像个读书人。
赵武这会儿缓过来,见到阮霖的疑惑就要介绍,另一道声音率先响起。
“二叔、二叔么,你们终于来了!”
孟火和赵红花一同小跑了过来。
那书生见了赵红花眼神一亮,他先局促地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大步走过去作揖:“赵管事。”
赵红花看眼前比她高的面色发红的俊秀汉子,她眉梢微动后回了个礼:“石秀才。”
第215章 吃醋
石萧是赵家村学堂教学的秀才, 他比赵红花大四岁,如今二十三。
赵武说了缘由,石秀才现在是石举人, 他今年秋中了举, 这一趟是提前来准备明年的会试。
石萧给赵武说的是, 他如今手里有了银子, 先过来适应适应京城, 以免水土不服,再者他们同路来,路上也没那么孤单。
给镖局的银子赵武原没打算让石萧付, 石萧这几年在村里对孩子们可谓是尽心尽力, 今年还有俩小汉子得了童生哪。
这放在以前,哪儿敢想。
因此这次来,村里人特意让赵武带了不少家里的菜还有写给阮霖的信。
而石萧还是强行把银子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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