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清沐快速闪身躲在街边的木板后,看着那处还在扫荡着的机关兽。又回头看向同伴:“左右一起”
同伴点头,方清沐起身和同伴一起上前。
机关兽头颅来回扫荡,箭像水袖一样甩了出去,像扇形散开。又将方清沐他们挡了回去。
站在房檐上的黑鹰歪了歪头,叼起地上的碎石,从上面俯冲了下来。张开嘴,碎石落在机关兽的脖颈处,机关兽转动时,忽地卡住了一瞬。
方清沐见机就和同伴冲了上去,绕到机关兽身后,翻身上背,将铁棍插进他的头颅和脖颈间。两个人一起抓住棍子,使劲往下一撬,“砰”地一声,那颗木制的头颅就倒在了地上。
机关兽失去动力,瞬间停在地上。
方清沐扶着腰,重重地喘了口气,抬头看向一簇簇火把聚集的地方。
“再快些!”
同样的方法,方清沐将小队的人分散开,一一去拆其余的机关。
而正在控制着人群的萧长宁,却又被另一阵铃铛声给打乱了。
谢玖带着的一路人,人手拎着一串铃铛,在不远处晃荡着。不仅是萧长宁控制着的百姓们突然停下了动作,不知所为。连那些机关兽和大鸟们也被影响到,行动有些迟缓,像是在确认他们该听从哪一方的命令。
看着没办法再受控制的百姓,萧长宁松开手,铃铛落在地上。他推开围在自己面前的人,朝谢珩走过来:“是那两个没有进城的人带来的火药和人是吗?”
“我倒是未曾想,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和我笼中的雀,还有能利用的人。”
谢珩不退不避,与萧长宁对视:“你从不觉得雀长了翅膀能惊得起多大的风云。”
“是吗?雀能惊得起多大的风云?”从跟在他身边的一只小型机关兽的背部,萧长宁拔出长剑,指向谢珩。
他仰头看着被天狗蚕食的月,剩下的那一圈月辉也黯淡无光。可是,下一瞬萧长宁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见那处月辉竟在慢慢扩大,反倒是所谓的天狗,那一层蒙住月亮的暗色在逐渐被月光反噬。
他攥紧了手中的剑,一种不安感在心口蔓延开来。
”噗哈哈哈哈,老贼,你要失败了。这般的场景还没在卫阳城里声势浩大。”应相怜映在火光中的脸色有些苍白,边咳边笑道。
“不会的。”萧长宁的剑尖指向应相怜,“如果这也不灵,那就是献祭的还不够多。”
说着,他举着剑就要朝应相怜走去。谢珩侧身挡住萧长宁的剑,从腰间拔出软剑握在手中:“不是不够,是你一直在妄想。”
萧长宁面色有些沉,二话不说朝谢珩攻去。
谢珩拧着眉抬起剑挡住他的攻势,一击挡下,手腕被震得发麻。他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继续迎了上去。
他的剑术一向是比下有余,比上不够。比起萧璟、方清沐,他就要更差上一些。更惶恐,萧璟的剑术是萧长宁亲自教的。
不过几个来回,萧长宁抬起脚就将谢珩踹到在地上。
他举着剑朝谢珩走近:“邀你同我一起,你不愿意,既然如此,你也来做祭品可好?”
说着,他举剑就想刺下去。
突然有人跃上高台,举剑刺向他。萧长宁迅速侧身后仰,剑擦着脸而过。
再次抬头时,他就看见一个戴面具的人挡在自己前面,眯了眯眸问:“你是他的侍从?”
来人将面具摘下,露出自己那张脸。
萧长宁瞳孔一颤,然后再看向绑在柱子上的应相怜:“怨不得,先是一个再是一个,而后又丢了两个。原来是在拖时间。”
”那个呢?宫中影卫制作面皮的手段我一清二楚,那那个冒牌货呢?倒是从未见过这么真的。”
萧璟看着他:“不是冒牌货,他也是我。”
“他也是你?”萧长宁一愣,而后又笑了:“也是,天下之大,你们异世的人来这里如履平地,什么做不到呢?”
举起剑,萧长宁道:“来吧,试试。让我瞧瞧这几年未曾教导你,是否有长进。”
说着,萧长宁就动起了手。
萧璟也迎了上去,缠斗间,萧长宁游刃有余。
几十个回合下,萧璟额上汗珠直冒,萧长宁却依旧气息平稳,持剑打在萧璟膝窝上:“不行,不够快,学的一塌糊涂。你还没他练得好。废物。”
“再来!”
“继续!”
......
手腕上和身体上的痛意本就一直存在,和萧长宁争斗间,萧璟更占不到半分好处。他单膝跪在地上,手撑在剑柄上。
“怎么,这就不行了?”萧长宁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扫了一眼,解开绳索的应相怜和旁边的谢珩,冷哼了一声:“你们三个晚辈一起来,也没什么用。”
视线随意扫过,忽地身子却僵在原地,萧长宁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一处,先是怔愣,像是没有看明白。下一瞬,瞳孔震颤,轻声道:“哪来的火?她怕火的!”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不住地在发抖。
鬼城中本就处处火光,但唯有一处在其中格外刺眼。
火势顺着屋檐攀爬而上,像是张开獠牙的巨兽,一口就将所有吞噬。卷起的火星,被风吹得满天都是。
眼睛一下子变得猩红,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紊乱,他看向谢珩厉声问道:“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谢珩看到那处宅院也起了大火,屋脊已然塌陷。那般大的火,即便现在赶过去,也只剩下了灰烬。他回过头道:“将那盏烛火挪得更近了些,枯草最怕火,我想干枯断裂的青丝应当也怕。”
“疯子!你知道我为了让她保持原状花费了多少心力,换了多少次血吗?”萧长宁红着眼睛吼道。
应相怜挑眉问:“疯子骂谁呢?”
下一瞬,萧长宁的剑就贴着他的喉咙而来。
“我靠!”应相怜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后仰,脊背重重地撞在柱子上。
剑光未落,萧璟连忙踏前一路,长剑横出。
“铮!”地一声,两剑相撞,火星炸开。
萧璟挡在他身前,呼吸微重,却没有退后半步。
从萧璟身后探出头,应相怜还不忘继续火上浇油道:“祭祀没用,那具尸体更没用!早烧早超生。”
“闭嘴。”萧璟拧眉低声道。
“我说的实话。”
“我说闭嘴。”
应相怜举起两根手指,捏着在自己嘴前划过,老实闭上了嘴。
萧长宁赤红着眼睛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远处的那一片火,越烧越旺。风卷着火星,像是无数破碎的记忆。
他盯着那处方向,眼底一点点崩裂开来。
“你毁了她!”怒火在胸口不断翻涌,几乎要冲了冲来。他握着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声响,直直地劈下。
萧璟举着剑迎上。
“铮——”这一下比之前还要重。萧璟整个人都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虎口发麻,掌心渗出血来。
应相怜忽地一顿,看着自己没有受伤的掌心,隐隐的痛意甚至有些发烫。那不该是萧璟的感觉吗?
还来不及多想,萧长宁已经彻底失控:“不够!不够!全都不够!一起都做祭品好了!”
他猛地抬起手,袖中的铃铛声再次响起,摇晃的幅度更大了起来。
原本已经迟滞的机关兽骤然暴起,木鸟振翅,弩机齐发,火光和箭影交织成一片杀网。
他们带来的人迅速将那些还在呆滞中的百姓手绑在一起,快速拽离。另一些则去挡着那些机关兽。
整座鬼城乱成了一团。
谢珩站在混乱的边缘,忽然开口道:“萧长宁。”
萧长宁动作一顿,眯了眯眸:“对,我应该先杀你。”
说着,萧长宁朝他走近。萧璟想要上前,谢珩垂着的手一摆,示意他先不要动。
他看着萧长宁,目光冷静到近乎残忍:“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人不是雀,砍了翅膀也想飞。”
“她死了也不会要你。”
“连她都不要你,那个世界更不会。”
“你胡说!”
谢珩一步步朝他走近,“真可惜,做了这么多就是想向她证明你是对的是吗?可惜了,她永远不会看到。黄泉之下,你们也不会相遇。”
“毕竟,你们可是两个世界的人。”谢珩轻笑了声。
“闭嘴!!!”萧长宁举着剑,转身杀向谢珩。
就在这一瞬,萧璟动了。那些记忆深处,从被丢进尸海中,在冷宫中度日如年中,萧长宁亲手教他的剑式更干脆、更狠、更快地落下萧长宁。
同时,应相怜也迅速地动身了。
萧长宁挡住萧璟的剑,却躲不开应相怜的偷袭。两相夹击下,萧长宁重重地跌落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忽然笑了:“两个废物,加起来还不如一个。”
而地上因为原本的震荡和萧长宁突然的砸落,慢慢裂开一条缝隙,他身下越裂越大,沙土向下滑落,他一挣扎便陷得越深。
他将剑插入沙土中,想要起身,沙土中像是有人拖拽着他的脚踝往下用力拉。慢慢地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只能徒劳且不甘地咬着牙望向那处宅院。
沙土彻底塌陷,将人完完全全地吞没。
远处,最后一声炸裂声响起,木鸟的翅膀断裂重重摔在地上。铃铛声终于停了下来,而火光还在燃着。
蹲在地上,应相怜看着那处裂缝:“这么巧?这处下面便是流沙?”
“这座鬼城本就建在沙土上面。”谢珩看着那柄插在地上的剑,过了会儿淡淡道。
第98章 少日春怀
应相怜躺在椅子里, 翘着腿,手中拿着瓜果, 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眯着眼看着方清沐他们在远处拿着铁锹不停挖着。
日头正盛,光晃得人发懒。
扫见谢珩同萧璟并肩站在一处,忽然想起什么,他故意抬手拧了自己一下。果然下一瞬,萧璟蹙着眉,侧头看向他。
应相怜瞬间“噌”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揉着自己刚刚拧的那处傻子一般笑出声:“嘿,我疼你原来也会疼啊。”
“白痴。”萧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应相怜也不恼, 站起身,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手搭在萧璟肩头:“怎么说话呢?骂我不就是骂你?”
话音未落, 趁萧璟不注意,应相怜伸出手悄悄往下一探, 拧了一下萧璟的腰。
下一瞬,自己率先惊呼出声:“我去, 疼疼疼!”
眼泪花直直往出冒。
萧璟伸手推开他,脸色发黑, 揉揉自己的腰侧:“你疼,我不疼?”
应相怜捂着腰, 龇牙咧嘴地蹲下身, 嘴上还嘟嘟囔囔道:“这不以前不知道吗?他们说双生子生来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情绪和疼痛,未曾想,咱俩也是。”
重新躺回椅子里, 他抬起手遮住耀眼的太阳勾起唇:“不过也是,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他长长地感慨道:“真好啊,天气好,瓜果也好吃。我疼你也疼。”
风吹过,如果能忽略耳边不停地铁锹声,应相怜真觉得一切都轻松地过分。
“主子,你来看。”铁锹下挖到重物时,方清沐停下动作冲谢珩喊道。
谢珩和萧璟走了过去,蹲在地上,朝下看向深坑。
土层被翻开,深坑中挖出几具骸骨,但看上去下面应当还埋着些。
而已经挖出来的几具骸骨,骨架上还用铁钩拴着木牌。木牌上刻着些字迹,方清沐将其中一个取下递给谢珩:“这些木牌怕是在人死后,铁钩穿过骨架拴上的。”
“嗯。”谢珩微微颔首,用帕子将木牌上的土和污渍擦去。那些刻痕渐渐露了出来,上面记载着一些出生的时辰。
他目光微微一沉。
其他几个牌子,方清沐一一对照也是同样的。
“输血,同样的时辰不顶用。或许是用来做巫事的。”萧璟道。
“为何换血不能按时辰,那要按什么?”谢珩抬眸疑惑道。
“嗤~”不远处,应相怜不屑地笑了一声,而后咬了口果子,边嚼边道:“血不能随便换,要同类,还需验过后的。”
谢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萧璟和应相怜口中那个世界好多东西都要比他的世界更完善、更好些。
应相怜咽下口中的果子,又补充道:“这些大抵真是萧长宁这些年乱用秘术,做巫事用的。”
80/82 首页 上一页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